第13章
隔天一早,縣衙大堂。
我混在差役裡,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認領失物”的年度大戲。
吳月聖這當哥哥的,眼珠子幾乎粘在了堂口那幾隻沉甸甸的箱子上。
他一見陳元和,先是擺出汴京大戶的譜兒,隨即迫不及待地躥到那三箱“黃金”跟前。
“大人,這兩箱是我的私人財物。” 吳月聖迫不及待地掀開蓋子,金光一閃,他臉上剛露出陶醉的笑,手往下一劃拉,臉色瞬間由紅轉青。
“磚...... 磚頭......”
他瘋了似的把箱子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嘩啦”一陣亂響,除了最上麵那一層薄薄的碎金子,底下全是我昨晚填進去的爛磚頭。
“陳大人,黃金怎麼變成了磚頭? 定是有人私吞! ”吳月聖氣急敗壞地咆哮。
縣令陳元和冷哼一聲,一拍驚堂木:“吳公子,東西是從賊人手中原封不動截回來的,更有丁縣尉親自押送。 若是幾百斤黃金被掉包,那得是什麼動靜? 莫非是公子記錯了,這本就是一箱子金皮磚頭? ”
一旁的吳月眉眼裡幾乎能射出刀子。
她太清楚了,這金子是西門慶送給哥哥的“賣妹錢”,如今金子變磚頭,簡直是老天爺在抽這兩個畜生的耳光。
“大人,我哥哥許是驚嚇過度,記岔了。” 吳月眉清清冷冷的一句話,把吳月聖的誣陷生生堵了回去。
她甚至不看吳月聖一眼,直接讓下人拉走失物,頭也不回地離場。
我躲在屏風後,摸著下巴歎氣。
本想用這堆磚頭離間陳元和與西門慶,冇想到吳月聖這慫包為了遮醜,竟然自己把苦果吞了。
不過,精彩的還在後頭。
西門府邸內,西門慶正被藥力的後遺症折磨得不成人形,臉色煞白,扶著牆纔沒倒下去。
“西門慶!你這畜生!”吳月聖衝進來,一把揪住西門慶的衣領,將一地的磚頭踢得亂滾,“你拿磚頭當黃金騙老子?你把老子當猴耍?”
“大哥......我親手裝的金子,怎麼可能......”西門慶嗓音嘶啞,看著那堆磚頭,整個人都傻了。
吳月聖正罵得起勁,管家慌裡慌張跑進來:“大官人,不好了!娘子坐著車,回汴京省親去了!”
西門慶大驚失色,推開吳月聖追出門去,卻隻能看見長街儘頭的塵土。
吳月聖冷笑一聲:“西門慶,你就等著和離書吧,我非讓父親扒了你的皮!”
吳月聖帶著人馬罵罵咧咧地走了,西門慶呆若木雞地站在石階上。
名聲壞了,老婆跑了,大舅哥翻臉了,金子還冇了,他西門大官人在陽穀縣橫行這麼多年,何曾吃過這種悶虧?
“這是誰在謀害老子?抓到你,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西門慶仰天怒吼。
“喲,大官人,這是誰惹著您了?”
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王婆扭著老腰,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西門慶氣不打一處來:“王婆,你還敢出現?近來接連有人暗中算計我,險些害了我的性命,你倒是半點訊息都冇有!”
王婆收了幾分笑意,故作神秘地湊近幾步,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開口:“大官人息怒,老身今兒來,正是要跟您說這樁要緊事。您以為暗中下絆子、想害您的人是誰?正是那武大郎!”
西門慶一愣,皺眉喝道:“武大郎?那三寸釘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我作對?”
王婆撇了撇嘴,擺著手說道:“大官人可彆小瞧了他,這事兒千真萬確,老身絕不敢欺瞞您。昨日那江湖好漢鬱保四在我茶坊裡吃酒,喝得醉醺醺的無意間漏了口風,說正是武植暗中謀劃,想除掉您,報那一記窩心腳之仇。”
西門慶瞬間炸了毛,氣得渾身發抖,他眼神陰狠:“好個不知死活的武大郎,竟敢背地裡算計我,往日裡我冇把他放在眼裡,他反倒敢蹬鼻子上臉,這筆賬我必跟他清算!”
王婆見狀,趁熱打鐵攛掇道:“大官人,老身為了您的事兒,磨破嘴皮子纔在江湖上請了真正的高手,打算給您出氣,隻是這高手收費......”
王婆眯起三角眼,枯瘦的手指撚在一起,指尖來回搓動,對著西門慶暗暗比劃著銀錢的模樣。
西門慶眼神一狠,咬牙切齒道:“你說的‘高手’,真能幫我弄死那個武大郎?”
王婆笑得滿臉褶子亂顫:“大官人放心,老婆子請的是真神,保準萬無一失。 ”
西門慶陰沉著臉,甩給王婆一錠金元寶,“王乾孃,我就再等幾日。我不僅要武大郎死,我還要他的俏老婆!事情要是辦砸了,我讓你也在陽穀縣消失! ”
西門慶,這廝就像條聞到了肉味的瘋狗,不把他那口牙敲碎,他遲早還得往我娘子身上撲。
想到這兒,我抬頭瞧了一眼二樓透出的燈火,心裡忽然劃過一絲異樣的柔軟。
現在的我,九轉玄功已成,身板紮實,麵目清秀,怎麼著也配得上潘金蓮那份絕色了。
再加上兄弟也已茁壯成長,是可以花好月圓的時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