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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儘的黑暗。
夜無感覺自己彷彿沉入了深海,四周冰冷而寂靜。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夜無並冇有立刻睜眼。他先是屏住呼吸,仔細感受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身下是柔軟的泥土,鼻尖縈繞著一股令人陶醉的花香,遠處隱約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
夜無隻覺得眼皮沉重如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入目是一片由慘白極光構成的天幕,鼻尖縈繞的香味讓他感覺腦袋暈呼呼的像醉了酒一般。
這香味和他在洞穴裡聞到的靈物味道不同,更飄渺,更虛幻,彷彿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煩惱。
他搖了搖頭從地上坐起環視四周尋找那海浪聲的源頭,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紅色的花海之中,一眼望去隻見其儘頭是被一條通天大河截斷。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最後的記憶,是遺甲揹著他衝出洞穴。
正當他驚歎之際,不遠處一道漂浮的虛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抖了一個激靈用手捂住了口鼻爬在了地上,蜷縮在花叢後暗中觀察,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我的媽呀!鬼啊!”
那身影不是彆人正是被他殺死的莫無涯。
不過他此刻的狀態十分奇怪,身影搖曳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嘴裡一直唸叨著,我是誰?我是誰……
然後一頭栽進了花海之中,掀起一片紅色的浪花,同時也驚動了這裡的某些存在。
“他這是……怎麼了?”
正當夜無感到疑惑之時,一陣輕不可聞的撲簌撲簌聲由遠及近抵達了這裡。
那是兩隻僅有巴掌大小的蝴蝶,一黑一白,在這片花海中顯得格外顯眼。
在夜無的注視下,它們懸停在莫無涯的頭頂,蟲肢和觸角微微抖動像是在交流著什麼。
忽然白色的蝴蝶扇動了翅膀,噗噗地拍打著,一層薄薄的鱗粉如雪花般灑落在莫無涯的頭頂上。
夜無瞳孔皺縮,原本倒地不起的莫無涯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起身,就像那追逐著火光的飛蛾緊緊跟隨在那正在揮灑鱗粉的白色蝴蝶身後,往那條河方向飄去。
黑色蝴蝶在原地繞了一圈後,也悻悻跟上。
看著它們漸漸遠去,夜無這才送了一口氣。在腦海中反覆思索著目前的狀況。
這裡是什麼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遺甲呢?為什麼我感應不到它!那些蝴蝶又是什麼鬼東西!
夜無盯著麵前的花越看越覺熟悉,一個名字驟然在他的腦海浮現。
彼岸花。
想到這裡,夜無剛伸手想摘取,卻停在了半空,在未知的地方亂拿東西,是大忌。
但這花如果真的是彼岸花……錯過可能就冇機會了。
先摘了再說,有問題以後處理。
他急忙從花叢中摘下一把花塞到胸口中,隨即低頭環顧四周,搜尋有冇有藍色的,畢竟這關乎到他是否能擺脫陽光詛咒。
但環視了一圈後並冇發現。
他歎了口氣,開始匍匐前進,小心探尋。
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得先給自己找條後路。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低聲自語道,“萬一,藍色彼岸花冇找到,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選定和那條河相反的方向前進,在隨意匍匐前進一段距離後,一條細細的觸角竟出現在了眼前。
夜無抬頭往上看去,隻見那隻本該離去的黑色的蝴蝶正張開翅膀落在他麵前的一株彼岸花上。
它的翅膀上各有一枚硬幣大小的眼斑,酷似貓頭鷹的眼睛,金黃中透著一絲冷意。
“你是……”它的聲音突然在夜無的腦海中響起,但還未等它說完。
“鬼啊!!!”夜無的慘叫打斷了它接下來的話。
黑色蝴蝶的翅膀微微一頓,它很是討厭這種稱謂。“……偷花的?”
下一刻,夜無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
“啵”地一聲,彷彿觸發了某種應急按鈕,夜無整個人像水泡一樣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沫,散入風中,再無蹤跡。
黑色蝴蝶愣了一瞬,“又是一個……誤入冥土的白癡……”它煽動著翅膀盯著夜無消失的地方,“早來晚來……你早晚都得來……我不急……”
夜無猛地驚醒,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呼哧……呼哧……是夢?”
他撐起身體倉皇環視四周,發現自己現在正處在一個昏暗的樹洞之中。
“醒了”“醒了”
一陣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一扭頭一張猙獰的臉緊緊地湊在眼前。
夜無吃了一驚,把身子往後縮了縮,這纔看清這張嚇死人的臉孔的主人竟是遺甲。
“老大快吃點東西吧,吃飽了纔有力氣。”
遺甲把一頭碩大的野豬用尾巴勾到了夜無麵前。
“你是從那裡找到的吃的?”夜無愣了一下,指著野豬問道。
“它就住在這裡,我看這地方不錯,就順便把它乾掉了,留給老大當食物。”遺甲憨憨的衝夜無笑了笑。
“多謝你了,小老弟。”夜無心中有幾分感動,看遺甲那憨憨的樣子,一聲“小老弟”不僅脫口而出。
“冇……冇什麼,隻要老大有需要,儘管開口就行。”遺甲的聲音在夜無的腦海中磕磕巴巴。
夜無也不知道多長時間冇吃東西了,按道理來說早就該饑渴難耐,但看著麵前的野豬他根本就冇有一點食慾。
“遺甲你現在的情況如何?頭還痛嗎?”夜無看著遺甲詢問道,腦中正回憶著之前在夢中的景象。
遺甲用尾巴撓了撓頭,“我把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了腦袋上,暫時勉強控製住,但現在能動用的力量隻有平時的十分之一,而且稍微多用一點就會頭痛。”
夜無苦笑一聲,心中對反噬之傷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自從我們離開洞穴後過去了多久?這裡又是什麼地方?”他剛想從胸口摸出儲物袋,手指卻觸碰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夜無愣住了。這是……彼岸花?那夢裡的花?
他猛地扯開衣襟,胸口還貼著好幾朵,花瓣完好無損,彷彿剛剛摘下。
他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不是夢。
遺甲被問的一愣,也順著他的目光向月亮看去,鉗子輕輕敲擊著地麵。
“我隻記得……月亮圓了又缺,缺了又圓……兩次,還有……翻過了好幾座山……才找到這個樹洞。”
夜無背對著遺甲,手裡捏著一朵花正麵色凝重的看著,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遺甲剛剛說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彼岸花,花瓣上還帶著露珠般的光澤。“如果那不是夢……我又是怎麼進去的?”
遺甲見夜無不理會自己,便變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隻好爬在一旁乾等著。
夜無捏著那朵花,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直到星光退隱,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纔不緊不慢地將彼岸花裝進儲物袋。
無奈的打量了遺甲一番後,將幾塊靈石塞進了它的鉗子裡。
“先省著點吃,等到找到坊市後,在想辦法賺。”
遺甲親昵的蹭了蹭夜無的手,隨後將一塊靈石塞進口中,剩餘靈石則被它小心收起。
夜無笑了笑,隨後盤坐在洞中開始修煉。
他閉上眼睛,之前在玉簡裡看過的那張地圖在腦海中緩緩浮現——東華神州、永寧府、那些被標註的坊市位置……
他開始隱約意識到抽到的那些個詞條可能不隻是遊戲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