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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涯麵無表情抽出了血刀,刀尖上的黑血凝而不散。
他覺得一個練氣期的小鬼被砍頭攪心肯定死了,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用神識檢查了一下。
夜無察覺到了那種異樣的感覺,拚命壓低存在感,成功騙過了他。
莫無涯在確定夜無的確是死了後,蹲下身,飛快地搜颳了夜無的儲物袋。
神識掃過一臉肉疼。
靈石隻剩百餘塊,僅有他原來原來身家的三分之一。
他一邊將東西收好,一邊喃喃自語,“讓你死的這麼痛快……真是便宜你了!”
這句話一字不差的落在地上正在裝死的夜無耳中,讓他後脊瞬間爬滿寒意。
在處理完夜無後,他緩緩提刀向遺甲走去,準備將其解決。
“咳咳……希望這隻還未突破築基的妖獸能彌補我的損失……”
此刻對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沉睡的遺甲身上,周身防禦已經降到了最低,甚至連握刀的手都已經開始蓄力,準備一擊必殺。
就是現在!
夜無在腦海對著遺甲發出了一聲爆喝,“遺甲!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要死了!”
就在莫無涯手中武器即將落下的一瞬,遺甲猛地睜開了眼睛。
莫無涯一驚,因為遺甲竟然主動打斷了突破。
“叮——!”的一聲遺甲的尾針和血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莫無涯措不及防之下被打倒在地。
“噗——!”
莫無涯吐出一大口鮮血,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正在發狂的遺甲。
“吼——!”
遺甲嘶吼著,因其主動打破突破遭到了反噬,不僅全身甲殼破碎,就連意識也陷入到了混亂之中。
地上斂息裝死的夜無,心臟先是狠狠一跳,隨即又猛地沉了下去。
醒來後的遺甲實力大漲,此刻氣勢竟絲毫不落莫無涯。
但……他好像對遺甲失去了控製。
“靠!怎麼會這樣……這下我該怎麼跑?”
莫無涯麵色猙獰以刀杵地,“練氣後期的妖獸……不過看它狀態……被反噬了嗎?”
突然他瞳孔皺縮,因為遺甲身上因反噬而受的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迅速恢複。
“什麼!這不可能!!!”
發狂的遺甲纔沒有理會莫無涯的驚呼。
一鉗拍出,一股淩厲的惡風撲麵而來,莫無涯身形急退,才堪堪避過。
“你這該死的妖獸!”莫無涯強提一口氣,身形一閃,已至遺甲身前,刀光如影,直取遺甲麵門。
機會!
在地躺屍的夜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屏住呼吸,伸手隔空虛握。
“黑血荊棘!”
在刀芒刺穿遺甲甲殼的那一刹那,一團血光驟然在二者之間爆發,莫無涯措手不及,被突然出現無數血色荊棘貫穿身體,連同遺甲被釘死在了原地。
遺甲幾乎是本能的用尾針,狠狠刺進莫無涯的胸口,並注入了毒液。
“你……”莫無涯低頭看去,胸口已刺穿,露出已經中毒發黑的麵板。
夜無則麻利站起身來,在莫無涯驚恐的注視下,將頭顱接上了自己的軀體。
“老賊,這一下不好受吧?”
莫無涯麵色煞白,額頭冒出冷汗,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卻立刻換上哀求的神色,“道友饒命!我是血靈穀內門弟子,你殺了我……難道不怕家師玄血上人的報複……”
他嘴上說著求饒的話,藏在身後的手卻悄悄凝聚起血煞之氣,指尖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血光。
夜無眼中卻冇有絲毫動搖,趁他病要他命。
雙手掐訣,三發水彈在空中瞬間成型,以品字形狠狠向莫無涯砸去。
“轟!”
莫無涯的身體瞬間被炸成兩節,凝聚到一半的血煞之氣轟然潰散。
“啊啊啊!臭小子這是你逼我的!”一道血色靈光猛地從莫無涯的頭顱鑽出,帶著瘋狂向夜無襲去。“我肉身已毀,你的身體,我要定了!”
一個練氣期小鬼的身體,他堂堂築基修士,奪舍還不是手到擒來?
夜無心頭一驚,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正當那道靈光即將擊中夜無的眉心之時,異變突起。
夜無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一道細如髮絲的漆黑裂隙,驟然出現在二者之間,那道靈光轉瞬便被凍結在了半空,直挺挺的朝那裡下墜而去。
“不!!!”
靈光被其吞噬,那裂隙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抹平。
夜無站在屍體旁邊,大口喘著氣,心跳如擂鼓,貧血的不適感正在侵蝕著他。
他不知道剛剛那道血光和突然出現的裂隙是什麼,但那絕對不是現在自己能觸及到的領域。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他癱坐在地,雙手止不住的發抖,“是他要殺我的……是他要殺我的……我是被迫的……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
他這樣告訴自己,感受著胸腔中那顆正在恢複的破碎心臟,心中的那點不適漸漸壓了下去。
他蹲下身,將對方的儲物袋扯下,又把四周散落的法器搜刮乾淨,連遺甲破碎的甲殼都冇有放過。
然後,他抬手又是一道水球術,打在屍體上,擊碎了屍身。
又用拿把長劍在地上挖了一個大坑,將屍塊和血跡一併埋了進去。
他忍著想要吐的衝動暗暗告誡自己:殺人易,善後難。一著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原處,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那把長劍和血刀。
那無形的觸手在二者表麵蔓延開來,但觸碰到了刀柄與劍柄處光點時便被無情彈開。
“這裡已經不完全了……得趕緊搬家……”
做完這一切,夜無麵色焦急,看了一眼被他用儘全力才控製住的遺甲,深吸一口氣。
“它可怎麼辦?丟在這裡?”
遺甲眼目赤紅,口中發不斷髮出痛苦的嘶吼。
夜無眉頭一皺,他通過和遺甲之間的聯絡捕抓到了一絲異樣的痛感。
那種痛,不是**的疼痛,而是從大腦深處傳來的撕撤感,就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針在它的腦海裡反覆穿刺。
這種劇烈的頭痛正是遺甲此刻混亂不堪的原因。
這就是反噬嗎?真可怕!
夜無心中暗暗叫苦。
糾結片刻後,他先是將療傷用的丹藥儘數塞到遺甲嘴裡。
接著一掌拍出,正中其大腦,緩緩運起《雲汐引氣訣》引導法力溫養遺甲頭部。
法力剛剛探入,一股狂暴的混亂靈壓便反衝而來。夜無胸口一悶,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他咬牙穩住,如果這時候鬆手,遺甲的神智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希望……這樣能有用……不然……你也不要怪我無情!”
少頃,遺甲的身體一僵,安靜了下來,眼中瘋狂的褪去了一絲。
“老、老大……痛、好痛……”
夜無麵露不忍:“冇事兒……會好的……”
他將撤離都暫時擱置了。
他現在隻做一件事:盤膝打坐,以最緩慢的速度運轉《雲汐引氣訣》,用法力一點點引導遺甲體內的法力往頭部彙聚。
這個過程慢得讓人發狂……
夕陽西下,隻留下一片橘紅色的餘暉,像燒過的炭火,慢慢變暗。
洞中夜無此刻已經累的癱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他想爬起來,卻發現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體內靈力空空如也,連意識都開始模糊起來。
不過好在遺甲的狀態終於暫時穩定下來了。
“老大!!”
遺甲見狀急忙掙脫了束縛,用尾巴將夜無勾到背上。
“遺甲——!走!快離開這裡!!”
它用鉗子輕輕碰了碰夜無冰冷的臉頰,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隨即猛地轉身爆發出極致的速度,化作一倒殘影衝出了洞穴,融進了洞外斑駁的樹影中。
夕陽西下,光線被樹木切割成碎片,遺甲的紫色甲殼在陰影中幾乎隱形。
夜無看著眼前的天空時而清晰時而重影。
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陷入黑暗。
昏迷之前,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遺甲……拜托了……”
而就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一道人影便緩緩從他們原來腳下的地麵冒出。
陳宮明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翻出的新土,指尖拂過地麵殘留的血煞之氣,又麵色凝重的看向了夜無離去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留在劍身上的神識烙印正緩緩遠去。
“這麼明顯的陷阱……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畢竟他可不認為,一名有實力擊殺築基修士,那怕是受了傷的築基修士,會不知道抹除戰利品上的烙印?
“算了……那把劍就當暫時寄存在你那裡……”陳宮明的身體緩緩冇入大地,“我遲早會拿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