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個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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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淵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指腹似乎還殘留著女孩麵板的微涼。
他掏出火柴，重新點燃一支菸。
是個刺頭。
他低聲評價，嘴角卻隱隱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蘇念笙的資料，他讓人又重新查了一遍，確實冇問題。
清晨的瓊州島帶著濕冷的霧氣。
蘇念笙睡到自然醒。
推開門，院子裡蘇衛國正在劈柴，蘇雲燁在一旁幫著，林婉淑在偏房熬粥。
蘇子恒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
王大柱氣喘籲籲地撞開院門。
“恩人！出大事了！”
王大柱滿頭大汗，眼裡透著興奮，“村口那棵老榕樹下，躺著三個二流子！是我們這邊經常鬨事的刀疤、瘦猴和二麻子！全都被打斷了腿，瘦猴肋骨斷了七八根，刀疤一直拉褲兜子，臭氣熏天！”
蘇衛國停下斧頭，眉頭皺起。
昨晚他睡得很沉，什麼都冇聽見。
蘇念笙端著搪瓷缸漱口，吐掉嘴裡的水，神色平淡：“哦？那不挺好的？！”
“可不是嘛！”
王大柱壓低聲音，“更邪門的是王主任！王德發剛纔來了，臉腫得跟豬頭一樣，下巴還纏著繃帶，說是昨晚起夜摔的。他現在正帶著人往這邊走呢！”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王德發走在最前麵。
他冇穿平時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換了件舊棉襖，走路一瘸一拐。
身後跟著兩個公社乾事，挑著兩個大籮筐。
看到站在屋簷下的蘇念笙，王德發雙腿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哆嗦。
昨晚的事曆曆在目。
“王主任，這是乾什麼？”
蘇衛國上前一步，擋在女兒身前。
王德發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因為牽扯到下巴的傷，痛得直抽氣。
“蘇、蘇老哥！”
王德發腰彎成了九十度：“昨天是我工作態度有問題！我深刻反省了一夜！這不，今天特地送點生活物資過來，算是給你們接風洗塵！”
他一揮手，乾事把籮筐放下。
滿滿一筐大米，半邊豬肉，兩桶豆油，甚至還有幾罐麥乳精。
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極其豐厚的重禮。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全看傻了眼。
這還是那個雁過拔毛、心黑手狠的王德發？
對村裡人，他都冇這麼好過，現在這是吃錯藥了？
蘇衛國也愣住了。
他看向王德發，又回頭看了看自家閨女。
蘇念笙走上前，目光在籮筐裡掃了一圈，淡淡開口：“王主任覺悟挺高。不過，我們一家下放接受改造，怎麼好意思拿群眾的一針一線？”
王德發冷汗刷地下來了。
心裡在不停發顫，這小祖宗這是還不滿意嗎？
“應該的！絕對應該的！”
王德發連連擺手：“另外一筐，是給隔壁牛棚的！那幾位老同誌身體不好，需要營養！以後紅星大隊絕不虧待任何一個人！”
隔壁土牆後，楚正陽和莫老看著這一幕。
莫老推了推斷腿眼鏡，壓低聲音：“老楚，這王德發吃錯藥了？”
楚正陽目光落在蘇念笙身上，回想起昨晚這丫頭翻牆外出的身影，低聲笑了：“惡人自有惡人磨。這丫頭，是個狠角。”
蘇念笙見好就收。
王德發現在不能死，留著當免費的物資供應商和擋箭牌正好。
“既然王主任這麼有誠意，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蘇念笙指了指大柱，“大柱哥，幫把手，把肉分一半給牛棚送去。老人家缺油水。”
“好嘞！”王大柱立刻動手。
王德發見蘇念笙收了東西，如蒙大赦，連連鞠躬後，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那背影，活像後麵有鬼在追。
吃過早飯，蘇念笙藉口去後山挖野菜，實則進空間清點昨晚的戰利品。
三千塊錢，各種票據，再加上之前趙家、養父母家和李二賴他們讚助的。
在這個年代，她算得上是隱形富婆。
更重要的是，她的空間麵積更大了，裡麵的藥材長得更加喜人了。
她身邊這些個病號，可以開始治療了。
她大哥，她大姐，還有隔壁牛棚那幾個……
她正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餘光突然察覺到山腳下有人靠近。
腳步聲沉重、急促，帶著慌亂。
蘇念笙閃身出空間，揹著空竹簍站在林子邊緣。
來人穿著一身軍裝，滿頭大汗，是昨天跟在陸辭淵身邊的警衛員小張。
小張看到蘇念笙，眼睛猛地一亮，直接衝了過來。
“蘇同誌！蘇醫生！”
小張氣喘籲籲，臉色煞白，“快！快救命！”
蘇念笙眉頭微皺：“出什麼事了？”
“陸副團長……陸副團長出事了！”
小張聲音發顫，“今天淩晨駐地接到緊急任務，出海抓捕潛逃的特務。陸副團長帶隊，遭遇對方炸船！他被彈片擊中胸口，大出血，駐地醫院的軍醫說……說彈片離心臟太近，他們不敢拔！”
蘇念笙眼神一凝。
昨晚那個在防風林裡抽菸、警告她行事小心的男人，今天淩晨就快死了？
“蘇同誌，我們副團長昏迷前讓我來找你。求您去看看我們副團長！他不能死啊！”小張眼眶通紅。
他見過蘇念笙在火車上救人的一幕，他相信蘇念笙，相信他們副團長。
蘇念笙冇有絲毫猶豫。
陸辭淵雖然心眼多，但他是軍人就值得她出手。
“帶路。”蘇念笙扔下竹簍，聲音冷冽。
小張開著吉普車，一路狂飆。
半小時後，吉普車衝進軍區駐地醫院。
走廊裡站滿了麵色焦急的軍官。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手術室門外，一個戴著無菌帽的白髮老軍醫走出來，雙手沾滿鮮血，無力地搖了搖頭。
“首長，準備後事吧。彈片卡在主動脈邊緣，拔出來就是大出血，不拔也是死。這裡冇有開胸手術的條件。”老軍醫聲音哽咽。
走廊裡一片死寂。
幾個硬漢紅了眼眶。
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打破了壓抑的氛圍。
“冇有條件，就創造條件。門開啟，我來拔。”
眾人齊刷刷回頭。
蘇念笙大步走來，眼神銳利如刀。
她隨手挽起長髮，用一根木簪固定，氣場在瞬間爆發，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老軍醫愣住：“你是什麼人？這裡是軍區重地，瞎胡鬨什麼！”
蘇念笙冇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展開。
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白熾燈下閃爍著寒芒。
“我是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的人。”
蘇念笙盯著老軍醫：“再廢話，他連一成活命的機會都冇了。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