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留著你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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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笙不再看他，閉上眼，精神力如同雷達般掃過房間。
整個辦公室的結構和隱藏物品一覽無餘。
走到書櫃前，蘇念笙挪開幾本厚重的《語錄》，手指在木板上敲了敲。
空的。
她拔出藏在靴子裡的匕首，順著縫隙用力一撬。
一塊木板掉落，露出裡麵的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鐵皮盒子。
蘇念笙拿出盒子，直接用匕首撬開鎖。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捆大團結，足足三千塊錢。
旁邊還有厚厚一遝全國糧票、肉票、布票，甚至還有兩張極其罕見的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
除了錢票，盒底還壓著一個日記本。
蘇念笙翻開日記本，快速掃過。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王德發這幾年利用職權，收受賄賂、剋扣下放人員物資、甚至逼死兩名老教授，玷汙多名女子的詳細賬目和時間地點。
好傢夥，這些竟然還做記錄，這是什麼癖好？
蘇念笙纔不管他，將日記本和錢票全部收走。
轉頭看向癱軟在桌上的王德發，蘇念笙拔掉煤油瓶的木塞。
刺鼻的煤油味瞬間瀰漫在狹小的辦公室內。
蘇念笙走到王德發麪前，將瓶口傾斜。
淡黃色的煤油順著王德發的頭頂澆下，流過他的臉頰、脖頸，浸透了他的中山裝。
王德發劇烈掙紮，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煤油倒空。
蘇念笙隨手將空瓶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
“嚓。”
火柴頭擦過磷皮，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
蘇念笙捏著火柴，將火苗湊近王德發的臉。
火光映照出她眼底毫無溫度的殺意。
“王德發，你那本黑賬我拿走了。”
蘇念笙聲音很輕：“上麵每一筆人命債，夠你吃十次花生米。”
王德發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驟縮。
“我今天不殺你，不是我不敢，是留著你還有用。”
蘇念笙將火柴往下移了移，火苗幾乎燎到王德發沾滿煤油的衣領。
王德發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難聞的腥臊味散開。
“從明天起，紅星大隊的牛棚，物資供應必須足額發放。任何人敢去刁難他們，或者刁難蘇家，這本賬冊就會出現在縣紀委的辦公桌上。”
蘇念笙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聽懂了，就眨兩下眼。”
王德發瘋狂眨眼，眼淚鼻涕混著煤油流了一臉。
蘇念笙手腕一抖，吹滅了火柴。
她伸手捏住王德發的下巴，往上一托。
“哢嗒”一聲，下頜骨複位。
“咳咳咳！女俠！祖宗！我聽懂了！我都聽懂了！”
王德發顧不上渾身的劇痛和煤油味，趴在桌子上連連磕頭：“我以後就是您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咬誰！絕不敢動蘇家和牛棚一根指頭！”
“記住你的話。不然，你懂的！”
蘇念笙晃了晃手裡的賬本威脅道，隨後拔出他手腕上的銀針，轉身走向門口。
開啟門，角落裡的刀疤男已經嚇暈過去。
蘇念笙冇有多看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走廊儘頭。
夜風依舊濕冷。
蘇念笙原路返回。
解決了一個隱患，還拿到了一筆不菲的資金和把柄，接下來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她腳步輕快，穿過紅星大隊外圍的那片防風林。
隻要穿過這片樹林，就能看到自家那破舊的石頭房。
蘇念笙冇有減速，但在即將踏出樹林邊緣的瞬間，她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腳步硬生生頓住。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鎖定了她。
不是王德發那種地痞流氓的惡意，而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軍人獨有的殺氣。
前方十米外，一棵粗壯的榕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黑夜中，一點猩紅的菸頭明滅不定。
海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硝煙氣息。
“蘇念笙。”
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審視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陸辭淵掐滅菸頭，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穿著便裝，身姿挺拔，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刺蘇念笙蒙著黑布的臉。
“大半夜去公社放火，你的精力很旺盛。”
陸辭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念笙站在原地，右手悄然滑向後腰的匕首。
“陸副團長也不遑多讓，大半夜不在部隊裡睡覺，跑來樹林裡喂蚊子。”蘇念笙聲音清冷，冇有絲毫慌亂。
陸辭淵向前邁出一步，氣場全開。
“我提醒過你，彆把自己搭進去。”
陸辭淵盯著她後腰的手，“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行為，夠上軍事法庭了。”
蘇念笙握住匕首的刀柄，眼底戾氣翻湧。
“那也得陸副團長有本事抓我才行。”
蘇念笙短促地笑了一聲。
她鬆開握著匕首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在手裡隨意地拋了兩下。
“陸副團長想抓我，總得有證據。就憑我大半夜出來散步？”
陸辭淵視線落在那本子上。
以他的目力，藉著微弱的月光，能看清封皮上的汙漬。
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跡，絕不是蘇念笙的東西。
“王德發的黑賬。”
蘇念笙停止拋擲，將本子捏在指尖：“裡麵記著他這五年貪汙的公款、倒賣的救濟糧，還有逼死下放人員等等一係列他犯錯的明細。順便提一句，牛棚裡那位宋老教授的藥，就是被他扣下的。”
陸辭淵瞳孔微縮。
他讓人查了王德發半個月，隻查到外圍線索。
這個女人來島上不到十二個小時，連鍋端了？
“你用了什麼手段？”陸辭淵聲音低沉。
“交流了一下感情。”
蘇念笙語氣敷衍，“陸副團長，大家都是聰明人。你留著那幾個老頭有用，我也需要一個安穩的睡覺環境。王德發現在很聽話，這賬本就是拴狗的鏈子。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彆來沾邊。”
陸辭淵沉默兩秒，向前邁出半步。
兩人距離拉近到不足一米。
硝煙味與清冷的草木香交織。
“賬本交給我。地方上的毒瘤，部隊可以移交紀委處理。你拿著太危險。”
“交給你？”
蘇念笙眼神變冷，“交給你，走程式，等批覆，王德發至少還能在紅星大隊作威作福半個月。這半個月，他有無數種意外弄死牛棚裡的人。我隻信握在自己手裡的籌碼。”
說完，她側身繞過陸辭淵，大步向外走。
擦肩而過時，陸辭淵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脈搏跳動平穩有力，冇有一絲慌亂。
“蘇念笙。”
陸辭淵冇用力，隻是虛握，“這島上水很深。王德發背後還有人。你行事太絕，會遭反噬。”
蘇念笙手腕一翻，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掙脫鉗製。
“反噬？那就連他背後的人一起宰了。”
她冇再停留，身形很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