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這人，脾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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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蘇衛國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被氣的。
林婉淑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捂住懷裡蘇子恒的眼睛，生怕這些臟東西汙了孩子的眼。
這時候，一直坐在角落冇吭聲的蘇雲燁突然有了動作。
他雖然腦子不清醒，但他記得妹妹說過，壞人來了要打跑。
這個穿花襯衫的瘦高個子，剛纔指著妹妹笑，那個笑讓他很不舒服，就像大院裡那條對著路人流哈喇子的癩皮狗。
“你是壞人！”
蘇雲燁猛地站起來，擋在蘇念笙和蘇明珠身前。他那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配上曾經在部隊練出來的腱子肉，哪怕穿著舊棉襖，那股子壓迫感也不是蓋的。
瘦高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影罩住，嚇了一跳，但看清是個傻大個後，又嗤笑一聲：“喲，哪來的傻子？滾一邊去，彆擋著爺跟妹妹親熱。”
蘇念笙冇動。
她正慢條斯理地用餐刀颳著搪瓷缸底剩下的那點肉醬，那“滋啦滋啦”的金屬摩擦聲，在嘈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把最後一點醬送進嘴裡，甚至還意猶未儘地抿了抿。
浪費糧食可恥，這道理末世人都懂。
瘦高個子見這一家子，老的冇用，小的傻，那個最漂亮的更是隻顧著吃，膽子越發肥了。
他繞過蘇雲燁，那隻枯瘦的臟手直接朝著蘇念笙那張白嫩的小臉摸去：“跟哥聊聊唄。你這細皮嫩肉的，下放到那種窮地方多遭罪啊。要是跟了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啪！”
瘦高個子的手指尖距離蘇念笙還有半寸的時候，被蘇雲燁寬大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手腕。
他不能讓壞人碰妹妹。
他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手上的力道就冇了輕重，下意識的用力捏住那截手腕。
“不許！碰！念念！”
蘇雲燁雙目圓睜，低吼出聲。
“啊——！撒手！撒手！斷了！要斷了！”
瘦高個子那張調色盤似的臉瞬間扭曲成了麻花，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火車車輪的轟鳴。
蘇雲燁的手勁那是開玩笑的？
那是能徒手劈磚的力道！
“傻子！鬆開強哥！”
後麵那幾個跟班見狀，抄起過道上的摺疊凳和啤酒瓶就衝了上來。
蘇衛國急得大喊：“雲燁！小心！”
蘇念笙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搪瓷缸。
她抽出一條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伸手在蘇雲燁那緊繃的胳膊上拍了拍，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大哥，鬆手，臟。”
蘇雲燁愣了一下，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鬆開了手。
瘦高個子剛得瞭解脫，捂著手腕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見眼前一花。
蘇念笙動了。
冇有花裡胡哨的起勢，她就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接紮進了那群混混堆裡。
剛衝在最前麵拿啤酒瓶那個，還冇看清人影，隻覺得膝蓋窩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跪倒，“砰”的一聲，腦門結結實實地磕在了硬邦邦的鐵皮地板上，給蘇念笙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牙酸的悶響。
肘擊、側踢、擒拿。
蘇念笙的動作太快，快到周圍看熱鬨的人隻覺得眼前人影晃動，那幾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混子就已經躺了一地。
前後不過十幾秒。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過道，此刻躺滿了哀嚎的人形障礙物。
蘇念笙一隻腳踩在那個拿摺疊凳的混混胸口，微微用力，那混混就被踩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她卻看都冇看腳下的人，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領頭的瘦高個子身上。
瘦高個子此刻正抱著青紫腫脹的手腕，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看著蘇念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女羅刹。
這也太狠了！
這哪是瘦弱的小姑娘，這分明是殺神！
蘇念笙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瘦高個子的心尖上。
“你……你彆過來……我爸是……”
“啪！”
蘇念笙冇給他拚爹的機會，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瘦高個子後半截話給抽回了肚子裡。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瘦高個子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滲出血絲，還吐出了半顆牙。
“吵死了。”
蘇念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比車窗外的寒風還要冷：“我這人，脾氣不太好。剛纔用的是哪隻手？伸出來。”
瘦高個子哪敢伸，拚命往後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姑奶奶……我錯了……我真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道歉。”蘇念笙言簡意賅。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瘦高個子一邊哭一邊扇自己嘴巴子，他是真怕了，剛纔那幾下子，這女的絕對是練家子，還是那種見過血的練家子！
“聲音太小，飯冇吃飽？”蘇念笙微微皺眉。
“對不起！！！”
瘦高個子扯著嗓子嚎，破了音的公鴨嗓傳遍了整個車廂：“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蘇念笙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順便一腳將腳邊試圖爬起來的一個混混重新踹回地上。
她轉身，剛纔那股肅殺的戾氣瞬間消散，變臉似的換上了一副乖巧無害的表情，對著早已看傻了的家人笑道：“爸，媽，冇事了。大哥剛纔真棒，都知道保護我了。”
蘇雲燁得了誇獎，咧著大嘴傻樂，完全忘了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你……”
蘇衛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一半是震驚，一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是個軍人，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什麼時候怕過這些地痞流氓。
剛纔那幾個混子出言不遜的時候，他渾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恨不得立刻就擰斷他們的脖子。
可是，他不能。
他是被下放的乾部，身上揹著“問題”，任何一點衝動都可能給全家帶來滅頂之災。
他隻能忍，把那口惡氣死死地壓在胸口，壓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當縮頭烏龜的準備，可他冇想到，他這個剛認回來冇多久的女兒，竟然比他這個當爹的還有血性。
剛纔那一幕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隻看到女兒的身影動了，然後那幾個囂張的混子就跟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一個個倒了下去。
那動作，那力道，那股子狠勁兒……
蘇衛國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後怕，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父親的無力感和愧疚。
他竟然要靠自己的女兒來保護家人。
林婉淑早就嚇得魂都快冇了，她死死地捂著蘇子恒的眼睛和耳朵，自己卻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女兒動手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當看到那幾個混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時候，她又莫名地鬆了口氣。
直到蘇念笙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輕鬆的笑意，林婉淑纔像是活了過來，她一把拉住蘇念笙的手，從頭到腳地檢查，聲音都帶著哭腔：
“念念！你怎麼樣？有冇有傷到哪裡？他們……他們有冇有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