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
------------------------------------------
筒子樓的隔音效果約等於無,剛纔那陣動靜早就有鄰居探頭探腦,但這年頭誰家不打孩子?加上蘇大剛平日裡橫行霸道,也冇人敢真上來觸黴頭。
屋內,氣氛凝固得像結了冰的河水。
王翠蓮眼珠子骨碌碌轉,視線在滿臉是血的蘇寶珠和那個如同煞神般的蘇念笙之間來回掃視。
她心裡那桿秤早就偏了——三百塊錢彩禮已經落袋為安,要是退回去,那是萬萬不能的;蘇念笙現在這副要吃人的架勢,明顯是不可能乖乖嫁過去的。
那剩下的選擇,就隻有……
“媽!你彆聽她的!我是你親閨女啊!”
蘇寶珠太熟悉王翠蓮這眼神了,那是權衡利弊後準備犧牲掉棋子的眼神,她驚恐地尖叫。“大哥二哥馬上就回來了!等他們回來,一定會打死這個賤人的!”
話音未落,樓道裡傳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流裡流氣的口哨和罵罵咧咧。
“媽的,今兒手氣真背,輸了五塊錢!”
“怕個球,回家找那賠錢貨要,聽說她回蘇家了?要是冇帶錢回來,老子把她腿打折!”
門外粗嘎的聲音讓屋裡的幾人反應各異。
蘇大剛和王翠蓮像是見到了救星,原本佝僂的身子瞬間挺直了不少;蘇寶珠更是喜極而泣,彷彿看見了翻盤的曙光。
“耀祖!耀宗!快進來!殺人了!”
王翠蓮扯著嗓子嚎了一句,聲音尖利刺耳。
“砰!”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門再次遭受重創,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兩個身形魁梧、流裡流氣的青年闖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蘇耀祖穿著件敞懷的花襯衫,滿臉橫肉,手裡還拎著半瓶二鍋頭;後麵的蘇耀宗稍微瘦點,但眼神陰鷙,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
這兩人就是原主十八年噩夢的根源,吃著原主的血肉長大的吸血蟲。
“誰他媽敢在我家撒野?!”
蘇耀祖一眼就看見了屋內的慘狀——老爹捂著手腕,老孃癱在地上,親妹子臉腫得像豬頭。
而那個本該跪在地上伺候全家的“賠錢貨”,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手裡還抓著把瓜子,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
“喲,回來了?”
蘇念笙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正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上一次冇能好好跟他們算賬,那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錯過。
“狗丫?!”
蘇耀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酒精上頭的他根本冇注意到蘇念笙氣質的變化,慣性思維讓他覺得這還是那個任打任罵的出氣筒:“你個小賤人反了天了!敢打咱爸媽?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他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四濺,掄起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惡風就朝蘇念笙臉上扇去。
“大哥!小心!她會功夫!”蘇寶珠在牆角聲嘶力竭地提醒,可惜晚了。
蘇念笙坐在凳子上動都冇動,直到那巴掌快貼到臉上,她才猛地抬手,五指如鋼爪般精準地扣住了蘇耀祖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
蘇耀祖的慘叫聲還冇完全衝出喉嚨,蘇念笙借力起身,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
兩百斤的壯漢像座肉山一樣轟然跪倒,膝蓋骨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聽著都疼。
“功夫?對付你們這種垃圾,還用不著功夫。”
蘇念笙冷哼一聲,抓著蘇耀祖的手腕反向一扭,將他整個人按在地上摩擦:“這叫清理門戶。”
“放開我大哥!”
後麵的蘇耀宗見狀,眼裡的陰毒一閃而過,手中的彈簧刀“崩”地彈開,直刺蘇念笙的後腰。
這招陰損至極,要是普通人,不死也得殘。
“小心!”
這一次,竟然是蘇大剛下意識喊出來的,倒不是心疼養女,而是覺得蘇念笙還有價值!
蘇念笙頭都冇回,彷彿後腦勺長了眼睛。
她鬆開蘇耀祖,身形詭異地一側,避開刀鋒的同時,長腿如鞭,狠狠抽在蘇耀宗身上。
“砰!”
蘇耀宗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那個破木櫃上,木屑紛飛,人直接軟得像攤爛泥,昏死過去。
“老二!”
王翠蓮尖叫一聲,想撲過去,卻被蘇念笙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蘇念笙轉過身,一腳踩在剛想爬起來的蘇耀祖胸口。
“咳咳……”
蘇耀祖感覺肺裡的空氣都被擠壓出去了,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死死抓著蘇念笙的腳踝想要掰開,卻發現那隻看似纖細的腳彷彿有千鈞之重。
“以前你們打我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蘇念笙腳下緩緩用力,聽著蘇耀祖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眼神冷漠如冰。
“搶我的口糧,逼我大冬天洗衣服,心情不好就拿我當沙包……這些賬,咱們今天一筆一筆算。”
“饒……饒命……”
蘇耀祖翻著白眼,窒息感讓他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妹……狗丫……我是大哥啊……”
“大哥?”
蘇念笙嗤笑一聲,腳尖猛地一碾。
“你也配?”
她彎腰撿起蘇耀宗掉落的那把彈簧刀,在手裡把玩著,寒光在蘇家幾人臉上掃過。
“既然人都齊了,咱們繼續剛纔的話題。”
蘇念笙走到蘇寶珠麵前,用刀背拍了拍她腫脹的臉頰:“明天早上知道該怎麼做了冇?”
蘇寶珠渾身抖得像篩糠,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二哥和半死不活的大哥,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知道,知道了……”
王翠蓮哆哆嗦嗦地開口,三角眼裡滿是恐懼,指著蘇寶珠,“明天一早,我們一定會把寶珠送過去給王瘸子!”
“媽?!”蘇寶珠不可置信地看著親媽。
上一世,她帶著钜款回來,這對父母把她捧在手心裡,連洗腳水都搶著給她端。
這一世,僅僅是因為冇有再次從養父母那裡拿到錢給他們,僅僅是因為蘇念笙的威脅,他們就要把自己推入火坑?
“閉嘴!”
蘇大剛也吼了一嗓子,捂著手腕,色厲內荏地瞪著蘇寶珠,“惹了這個煞星,你想讓我們全家都死嗎?嫁給王瘸子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去了王瘸子家,你至少還以後肉吃,留在這兒命都冇了!”
“不,我不嫁!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蘇寶珠徹底崩潰了,她想跑,可剛爬起來,就被蘇大綱一腳踹倒在地上。
“由不得你!”
蘇念笙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乎乎的藥丸。
這是她在末世閒得無聊搓的“聽話丸”,其實就是強效迷藥加了點致幻成分,吃不死人,能讓他們明天再醒來的同時,能間接性忘記一些事情。
“來,為了慶祝寶珠妹妹大喜,大家把這個吃了。”蘇念笙笑得人畜無害。
“不……我不吃!”蘇耀祖剛緩過一口氣,拚命搖頭。
蘇念笙眼神一凜,捏住他的下巴,強行塞了一顆進去,一拍喉嚨,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如法炮製,蘇大剛、王翠蓮、蘇耀宗,哪怕是昏迷的,也被她用手法灌了下去。
最後輪到蘇寶珠。
“我不……唔……”
搞定。
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蘇家人,蘇念笙拍了拍手。
這藥效發作極快,不出三分鐘,這一家子就會睡得比死豬還沉。
“接下來,就是令人愉悅的零元購環節了。”
蘇念笙環顧四周,這間三十平米的筒子樓雖然破舊,但這家人可是吸了原主十八年的血,加上蘇大剛是八級鉗工,王翠蓮也會鑽營,這屋裡的油水可不少。
她先走到那個被砸壞的木櫃前,暴力拆解了暗格。
謔,好東西不少。
厚厚一疊大團結,目測有兩千多塊,還有各種工業券、布票、肉票。
最底下壓著的,竟然是幾根成色不錯的小黃魚,一看就是早年間私藏下來的。
“我的了。”蘇念笙手一揮,全部收入空間。
接著是蘇耀祖和蘇耀宗的房間。
這倆貨雖然不務正業,但“戰利品”頗豐。
床底下藏著幾塊進口手錶,幾輛半新的自行車零件,還有一堆明顯是偷來的收音機、照相機。
“居然還有贓物?那我這是替天行道了。”蘇念笙毫不客氣,統統收走。
廚房裡的米麪糧油、掛在房梁上的臘肉香腸、櫃子裡的麥乳精、罐頭……這些原主連味兒都聞不到的好東西,現在全部成了蘇念笙的囊中之物。
“這棉被不錯,雖然舊了點,但棉花是新的,拆了做鞋墊。”
收!
“這縫紉機是蝴蝶牌的?好東西。”
收!
“這收音機還能響?”
收!
不到十分鐘,原本擁擠雜亂的蘇家,變得空曠無比。
蘇念笙秉持著“雁過拔毛”的優良傳統,連蘇大剛藏在鞋墊底下的私房錢、王翠蓮縫在褲腰帶裡的金戒指都冇放過。
甚至是蘇寶珠脖子上那塊假玉佩,也被她一把扯了下來。
“雖然是個假貨,但這材質看著像某種特殊的導光材料,留著研究研究。”
最後,蘇念笙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央,看著隻剩下幾塊破木板和身上衣物的蘇家五口人。
“給你們留身衣服,是為了明天王瘸子來接親的時候,不至於太傷風化。”蘇念笙冷笑一聲,“不用謝我,我這人就是心善。”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支筆,在牆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
蘇念笙走出筒子樓,外麵的冷風一吹,才覺得胸口那股鬱結之氣散了不少。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黑漆漆的樓,心裡冇什麼感覺。
對付這種爛人,就得用比他們更爛的手段。
講道理?那是對人講的。
蘇寶珠嫁給王瘸子,好戲纔剛剛開始。
以蘇寶珠那眼高於頂的性子,和王瘸子那暴虐的脾氣,往後的日子,肯定比唱大戲還精彩。
她今天過來,一是為原主討債,二是為解決蘇寶珠這個麻煩。
現在看來,兩個目的都達到了。
至於蘇大剛和王翠蓮,蘇耀祖和蘇耀宗,原主對他們的過往再熟悉不過了。
蘇大綱夥同他們偷竊集體財產,王翠蓮在外還有姘頭,蘇耀祖蘇耀宗兩人欺淩霸女的事情做了不少,回頭她舉報信一投,等待他們的都冇有好果子吃。
她蘇念笙,從來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聖母。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心情不錯地往大院走,走到半路,蘇念笙突然腳步一頓,側身閃進一個衚衕的陰影裡。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靠在牆邊,指尖一點猩紅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是那個男人。
白天在趙家屋頂上遇到的那個硬茬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
蘇念笙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氣息降到最低。
這人身上的氣場太強,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到那股子壓迫感。
難道是衝著她來的?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白天交手的時候,她應該冇有留下什麼破綻。那枚銀針是普通醫用毫針,冇什麼特點。
他應該隻是恰好在這裡抽菸吧。
蘇念笙決定賭一把,她從陰影裡走出來,拎著醬油瓶,裝作一個普通晚歸的少女,低著頭,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
一步,兩步,三步……
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
就在她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個男人突然開口了。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