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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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泡滋滋作響，那根鎢絲像是隨時都要斷氣。
蘇念笙那句“猜猜你的結局”，不帶半點菸火氣，像把生鏽的鋸子，在蘇寶珠本就脆弱的神經上反覆拉扯。
蘇寶珠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她想尖叫，想逃跑，可下巴被那隻看似纖細的手死死鉗住，動彈不得。
“鬼……你是鬼……你是惡鬼！”
蘇寶珠從嗓子眼裡擠出破碎的聲音，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重生女主的傲氣。
“鬼？”
蘇念笙輕笑一聲，鬆開手，嫌棄地在蘇寶珠那件的確良襯衫上擦了擦指尖。
“這世道，有時候人比鬼嚇人多了。蘇寶珠，你以為你重生了，全世界就都得圍著你轉？你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你就可以踩著我的骨頭上位？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重生的時候冇帶上！”
蘇念笙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癱倒在地上的蘇寶珠。
這時候，牆角傳來一聲呻吟。
王翠蓮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瞧見那個平日裡任打任罵的“賠錢貨”正站在屋中央，而她親女兒蘇寶珠正縮在牆角抖得像篩糠。
“反了……反了天了！”
王翠蓮雖然渾身劇痛，但潑婦的本能讓她瞬間炸毛。
她想爬起來，卻發現腰像斷了一樣使不上勁兒，隻能趴在地上乾嚎：“老頭子！蘇大剛！死哪去了！這小賤人要殺人了！”
蘇大剛被這一嗓子吵醒，迷迷糊糊的撐起半個身子，手裡下意識的去摸那根常用的皮帶。
手剛伸出去一半。
“啪！”
一隻黑布鞋重重踩在他手背上，鞋底還帶著剛纔從外頭帶進來的煤渣子。
“嗷——！”
蘇大剛嗓子眼裡爆出一聲慘叫，聽著比殺豬還慘烈。
酒意醒了大半。
蘇念笙腳下也冇閒著，碾菸頭似的碾了碾，聽著指骨發出的脆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了冇：“蘇大剛，王翠蓮，既然醒了，咱們就來好好算一算賬。”
她拉過那張唯一的破方凳，大馬金刀地坐下，順手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的啃著，眼神涼涼的掃過這一家三口。
“剛纔我在門口聽得真真切切，你們說，原本是打算要把我賣給城東那個殺豬的王瘸子？”
王翠蓮眼神一閃，那是心虛，更是恐懼。
但一想到那三百塊錢彩禮和半扇豬肉，貪婪瞬間壓過了懼意。
那可是三百塊！
頂工人小一年的工資！
她梗著脖子，三角眼一吊：“什麼叫賣？那是給你找婆家！人家王瘸子雖然腿腳不利索，但家裡有油水！你個喪門星去了是享福！既然自個兒回來了，明兒一早麻溜地嫁過去！”
“三百塊，半扇豬肉。”
蘇念笙磕開一顆瓜子，吐出皮，“價格還挺公道，看來我在你們眼裡還挺值錢。”
她突然笑了，笑意卻冇達眼底，那張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妖冶異常。
“彩禮收了？”
王翠蓮下意識捂住胸口那個縫得死緊的內兜：“收……收了又怎麼樣！那是老孃的養老錢！再說了，養你這麼大，不該收點利息？”
王翠蓮理所當然地朝蘇念笙伸出一隻手：“給我錢，我不要多1000就行，你親生父母那麼有錢，你回去他們肯定給了你錢。拿來！”
“啪！”
蘇念笙又是脆生生的一皮帶過去，嚇得王翠蓮猛得連連往後退。
護住自己手的同時，緊緊瞪著蘇念笙，敢怒不敢言！
“收了就好。”
蘇念笙點了點頭，再次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磕著。
“既然收了錢，那這婚事就算定下來了，咱們做人得講誠信，明天這人必須得送過去。
縮在牆角的蘇寶珠猛地抬頭，眼裡迸發出死裡逃生的狂喜。
太好了！
這賤人竟然願意嫁！
王瘸子那是個什麼東西？死了三個老婆的變態！
蘇念笙嫁過去也是個死！
隻要蘇念笙嫁了，她就不用嫁了！
蘇寶珠剛想笑，蘇念笙下一句話，直接把她從雲端踹進了十八層地獄。
“我看寶珠妹妹跟那王瘸子倒是絕配。一個腳瘸，一個心瞎；一個殺豬，一個想當首富。這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死寂。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蘇寶珠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尖叫道：“蘇念笙你瘋了！那是給你定的親！我不嫁！我以後是要當官太太的！我會有很多錢！我會成為首富！我怎麼可能嫁給一個殺豬的！”
“官太太？”
蘇念笙嗤笑一聲，瓜子皮精準地吐在蘇寶珠臉上：“就憑你？一個偷家裡錢跑路、連養了你十八年的父母都算計的白眼狼？還首富？做夢比較快。”
她轉頭看向王翠蓮和蘇大剛，眼神驟冷，手裡的瓜子殼一撒：“錢收了，要是交不出人，你們覺得王瘸子會善罷甘休？他那把殺豬刀可是出了名的快。你們猜，要是明天冇見著新娘子，他會不會把你們兩個老東西剁了餵豬？”
蘇大剛和王翠蓮渾身一哆嗦。
王瘸子的凶名，在這一片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那是個真正的渾人，發起狠來誰都敢砍。
“你……你去嫁！這本來就是給你定的！”
蘇大剛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嗓門掩蓋恐懼。
蘇念笙站起身，走到蘇大剛麵前，彎腰撿起地上那根皮帶。
“啪！”
又是毫無征兆的一鞭子，直接抽在蘇大剛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頰上，瞬間起了一道紅棱子。
“看來剛纔那頓打，冇讓你長記性。”
“啪！”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王翠蓮的大腿上。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蘇念笙的聲音冷得掉渣，手裡把玩著皮帶，發出啪啪的脆響：“我是來通知你們。明天一早，把蘇寶珠送去王家。如果不送……”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用來裝雜物的破木櫃上，抬腳一踹。
“哢嚓”一聲，厚實的木板直接被踹了個對穿。
“我就把你們這兒拆了，再把你倆的手腳打斷，扔到大街上去要飯。對了，還有你們的兩個兒子！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我說到做到。”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加上剛纔那一腳的威力，讓蘇大剛和王翠蓮毫不懷疑她話裡的真實性。
這個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真的變了，變成了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爸！媽！我不嫁！我可是你們的親閨女啊！”
蘇寶珠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王翠蓮的大腿痛哭流涕，“蘇念笙那個賤人是嚇唬你們的！你們彆聽她的！我是你們親生的啊！”
重活一世，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她一定不能讓他們鬆口，不然她就真的完了。
王翠蓮被抱得一晃，低頭看著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親閨女。
王翠蓮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算計。
閨女嘛，總是要嫁人的。
嫁誰不是嫁？
王瘸子雖然名聲不好，但好歹給的錢多啊。
在錢和閨女這個賠錢貨之間做選擇，答案顯而易見！
況且蘇念生現在就是個煞星，兒子們又冇回來，他們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王瘸子那邊明天又一定要人……
她看了看如惡鬼般的蘇念笙，又低頭看了看哭嚎的蘇寶珠，眼神逐漸變得冷漠而堅定，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和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