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陳鋒,眼神有些躲閃,又有些期待。
他們怕孫大牙,但更怕窮。
GOOGLE搜尋TWKAN
「大家都來了,我也不說虛的。」陳鋒放下茶缸子,目光掃過眾人的臉,「我知道你們心裡犯嘀咕,怕跟著我乾活被支書穿小鞋。」
四個人都冇說話,預設了。
陳鋒從懷裡掏出一疊錢,數出八張,每人手裡拍了一張。
「這是預付的一天工錢,外加定金。隻要活乾得好,每天下工現結,絕不拖欠。另外還中午管飯,大塊肉,管飽。」
看著手裡那兩張一塊錢,四個漢子的眼睛瞬間直了。
兩塊錢!
這相當於他們在大隊得乾多少天,才能掙到這個工分錢啊!
而且是先給錢!
「鋒子,不,陳老闆,你這太多了吧?」李老實手都在哆嗦,「俺們就是賣把子力氣,哪值這麼多錢。」
「值。」陳鋒語氣堅定,「現在地好多都還硬著,挖坑立柱子那是苦活。我陳鋒不虧待自己人,隻要你們肯出力,這就隻是個開始。」
「乾了!」王大錘把錢往兜裡一揣,把袖子一擼,
「鋒子你說話算話,咱們也不是孬種。孫大牙算個球,他能給俺們肉吃,能給俺們錢花?」
「對,乾了!」
剩下幾個人也被激起了血性。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也是最樸素的生存法則。
「好。」陳鋒點點頭,「今天的任務就是在我家後院那片荒地上,把圍欄的立柱坑挖出來,間距兩米一個,深半米。王叔,你負責帶頭。」
「放心吧,交給我!」
有了錢,有了肉,這幫漢子乾起活來那是嗷嗷叫。
雖然地還是硬的,但幾把大鎬輪番上陣,加上王大錘的指揮,不到一上午,兩排整齊的坑就挖了出來。
陳鋒也冇閒著。
他手裡拿著圖紙,時不時指點一下方位。
還時不時的在周邊采一些各種草根樹皮。
中午時分,大鍋菜出鍋了。
獾子肉燉土豆,油汪汪的,香氣能飄出二裡地。
幾個漢子蹲在院子裡,捧著大海碗,吃得滿頭大汗,那叫一個香。
大家吃好飯就在院子裡坐著嘮嗑,休息半個小時。
這個時候,陳鋒進了屋,看到三妹陳雨正盤腿坐在炕頭,手裡捧著那本《湯頭歌訣》。
「小雨,這幾樣東西,你得記牢了。」
陳鋒他脫下羊皮襖,湊到炕邊,遞給她一根乾枯草根。
「這是細辛,味兒衝,舌頭舔一下發麻。這東西有小毒但也能祛風散寒,治牙疼那是絕活。
咱們後山那片陰坡地,我早上看過了,土質鬆軟,腐殖土厚,最適合種這個。」
陳雨點了點頭,拿起筆在小本子上工工整整地記下來:
「哥,書上說『細辛不過錢,過錢命相連』,用量得特別小心。」
「對,就是這個理兒。」陳鋒讚許地看了妹妹一眼,
「還有這個,刺五加。這玩意兒生命力強,滿山都是,但那是好東西,補氣安神。
以後咱們養殖場要是搞起來了,這東西不僅能賣藥材,那嫩葉子還能做茶,甚至能給牲口拌飼料,防病。」
陳鋒教得很細。
不僅教怎麼認藥,還教怎麼看山勢,辨土質。
三妹雖然文靜,但心細如髮。
「哥,真的要種藥材嗎?」陳雨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村裡人都說那是瞎折騰,說地裡隻能種莊稼。」
「讓他們說去。」陳鋒笑了笑,「莊稼是保命的,藥材是換錢的。我們不僅要種,還要種出名堂來。等再過一個月,哥帶你去後山劃片地,以後那是你的百草園。」
陳雨聽得心潮澎湃,重重地點了點頭。
休息好之後,二柱子帶著幾人繼續忙活。
圍欄立柱都開始搞起來了,那他的養殖計劃也要提上日程了,就先從鹿開始。
「黑風。」陳鋒摸了摸狗頭,「明早我們還要進山,這次要去抓活鹿。」
至於白龍,幽靈就留在家看家。
這時,一直冇說話的二妹陳霞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把愛不釋手的匕首。
「哥,我和你一起去。」陳霞眼神堅定,「你腿腳不便,抓活鹿這種細緻活我能幫忙。而且,我也練出來了。」
陳鋒看著二妹,沉默了片刻,早晚也是要鍛鏈她的。
最後點了點頭。
「好,明天一早,咱們進老黑溝。」
「不過這次,咱們不帶槍。」陳鋒指了指牆角的麻繩和漁網,「我們帶這個。你去把那繩子用鹽水煮,然後在灶坑煙裡熏了一宿,這樣冇生人味兒,還要準備鹽。」
陳鋒又說了幾樣。
「好。」陳霞點頭,然後走過去拿麻繩和漁網。
」
翌日,六點。
陳鋒坐在炕沿上,借著微弱的煤油燈光,一圈一圈地往左腿上纏綁腿。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先是一層柔軟的棉布,那是大妹陳雲特意從舊秋褲上剪下來的,為了護住那層剛結痂的新肉。
再是一層厚實的氈布,用來保暖防風;
最後纔是那根兩指寬的布帶子,勒緊了,能給肌肉提供支撐,走起路來不至於太吃力。
二妹陳霞全副武裝地站在地當間,手裡提著一盤拇指粗的麻繩,還有那張修補過的舊漁網。
她穿著羊皮坎肩,腰裡別著陳鋒給她的那把匕首,頭髮利索地盤在狗皮帽子裡,看著像個精乾的小獵手,
隻是那雙不停搓動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陳鋒試著踩了踩地,左腿雖然還有些木脹,但比之前已經好太多了。「這一趟咱們不求多,隻要先能弄回一頭活的回來就成。」
大妹陳雲把熱好的乾糧和熱水塞進陳霞的挎包裡,「一定要注意安全。」
陳鋒安撫,「放心。」
推開門,今天的氣溫比明顯昨天冷多了,
因為冷,野獸為了保持體溫,對食物和鹽分的渴望會壓倒警惕性。
陳鋒背著工具包,然後又找了根木棍,「走。」
陳霞牽著黑風,緊緊跟在身後。
老黑溝距離靠山屯大概五裡地,是兩座大山之間的一條狹長溝穀。
因為背陰,常年不見陽光,溝裡的雪比別的地方厚,也比別的地方化的慢,樹也長得陰森怪氣。
走在雪地上,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陳鋒走得很慢。
「霞子,看地上。」
走到溝口的時候,陳鋒停下了腳步,用木棍指了指雪地上的一串痕跡。
那是一串梅花狀的腳印,但又不完全像梅花,前蹄印深,後蹄印淺,且步幅很碎。
「這是啥,麅子?」陳霞湊過去看。
「不是麅子,麅子的腳印像個心形,這是馬鹿。」陳鋒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搓了搓那個腳印邊緣,
「你看這雪碴子還是硬的,說明這腳印是後半夜留下的,再看這旁邊。」
陳鋒伸手指了指一棵小樹的樹皮,那裡有一塊明顯的蹭痕,離地大概一米五高。
「這是公鹿蹭癢癢留下的。能在這個高度蹭癢,這頭鹿的個頭小不了,至少得有四百斤。」
「四百斤?!」陳霞咋舌,這麼重,都有她七個重了,「哥,我們這網能兜住嗎?」
「硬兜肯定不行,那是找死。」陳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得用腦子,我們給它擺個**陣。」
陳鋒冇有順著腳印追,那是笨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