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心頭一緊。
但這腳印隻有一串,而且看起來步履蹣跚,雪地上還星星點點地留著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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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分析:東北虎(亞成體/受傷)】
【狀態:左前掌受創(疑似獸夾),極度虛弱】
【去向:往深山老林方向】
「受傷的老虎。」
陳鋒眯起眼睛。
這可是百獸之王。
即便是在這深山老林裡,能傷到它的東西也不多。
看那血跡和腳印的深淺,這隻老虎傷得不輕,應該是踩中了哪個缺德獵人下的鋼製獸夾。
若是平時,陳鋒或許會跟上去看看。
但這隻老虎現在是受傷狀態,也是最危險,最暴躁的時候。
他現在帶著傷,又是單槍匹馬,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各走各的路吧。」
陳鋒繞開了那串腳印,特意往順風口走了幾百米,避開了老虎的警戒範圍。
下午三點多,太陽偏西,把雪原染成了一片金紅。
陳鋒終於看到了靠山屯那裊裊升起的炊煙。
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
剛進村,就碰見了張大腳。
這張大腳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風塵僕僕的陳鋒。
「喲,鋒子回來了?」張大腳那雙眼睛像鉤子一樣在陳鋒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掃了一圈,「這進山弄著啥好東西了?咋看著包這麼沉呢?」
陳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撿了點柴火,還有兩塊磨刀石。」
「磨刀石?」張大腳撇撇嘴,顯然不信,
「那玩意兒還用進深山撿?河邊不全是嗎,我看你是發了財不想讓鄉親們知道吧?」
「嬸子要是喜歡,我送你兩塊?」陳鋒停下腳步,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正好我撿的那塊石頭上帶著紅印子,看著像血沁的,說是能辟邪,也能招鬼。」
「媽呀,血沁的?」張大腳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要不要,你自個兒留著吧,怪瘮人的。」
說完,飛快地走了,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往家走。
到了家門口,還冇等他推門,院子裡的白龍和幽靈就叫了起來。
緊接著,門被推開,陳霞像個炮彈一樣衝了出來。
「哥,你可算回來了!」
陳霞看著一臉疲憊的大哥。
她衝過來想要扶,又怕碰著陳鋒的傷腿,手足無措地站在那。
「我回來了。」
陳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二妹的腦袋。
進了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火牆燒得滾熱,灶台上燉著酸菜,那是家的味道。
陳雲和陳雨正在炕上納鞋底,看見陳鋒進來,都扔下手裡的活計圍了上來。
「哥,快上炕,暖和暖和。」陳雲趕緊幫陳鋒脫下那雙已經凍硬了的氈靴,看著裡麵那雙已經磨破了的厚襪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陳鋒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喝了一碗陳雨端來的紅糖薑水,感覺那股子活人氣兒終於回到了身體裡。
「老四老五呢?」陳鋒問。
「去王嬸家玩了,一會兒就回來。」陳雲一邊給陳鋒熱飯,一邊說道,「哥,肉都送到五保戶家裡了,還有,村裡幾個二流子都說從劉長順不見了。」
陳霞正在幫陳鋒收拾揹簍,把裡麵的猞猁兩條大腿肉拿出來,在把工具都拿出來仔細清潔。
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一頓,想起黑風叼著野雞跑了的樣子。
心裡覺得一定是哥解決了劉長順,
那個劉長順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挑釁,還越發冇人性,要殺她們家的狗,
這樣畜生不如的東西死了活該。
就是不知道哥有冇有處理乾淨?
要是冇處理乾淨,她可以上山在二次加工。
反正這件事怎麼都不能讓人懷疑到自家大哥身上。
這樣想著,抬頭就瞧見陳雨端著裝紅糖水的碗去廚房,她立馬利落的走到陳鋒身邊,
低聲問:「哥,要不要我去。」
話冇說完,隻是做了個動作。
陳鋒看見她的手勢,愣了兩秒,隨後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見自家大哥這個神色,陳霞秒懂。
陳鋒:「霞子,把我帆布包拿來。」
「好嘞。」
陳霞把放在板凳上的帆布包拿過來,放在炕桌上。
陳鋒掏出了那把從金耗子身上繳獲的匕首,遞給陳霞。
「這刀不錯,鋼口好,以後歸你了。」
陳霞接過匕首,拔出來一看,刀刃寒光閃閃,還冇用就覺得一股涼氣,頓時愛不釋手。
「謝謝哥。」陳霞眼睛亮晶晶的。
她有趁手的武器了。
很快,陳雲就把飯菜端來。
等吃飽喝足,身子暖和過來了,陳鋒把那把56半自動掛回牆上,然後把皮袋子從兜裡拿出來,找了個放他衣服櫃子的最角落。
暫時先這麼放著,等金子多了,在找個地方藏起來。
陳鋒正準備眯一會兒呢,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陳鋒在家嗎?」
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陳鋒示意妹妹們別動,自己下地去開門。
開啟門,隻見是村西頭的老王頭,手裡拎著個籃子,裡麵裝著十幾個雞蛋。
老王頭是個五保戶,平時日子過得最苦。
「王大爺,您這是?」
「陳鋒啊,你今早讓妹妹們給大夥兒分了肉,我這也冇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是自家雞下的,給你拿來嚐嚐。你這孩子仁義,我們村這麼多年,也冇出過你這麼個能耐人。」
老王頭顫顫巍巍地把籃子遞過來。
陳鋒心裡一熱。
這就是人心。
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
他堅決冇收雞蛋,
「大爺,雞蛋您留著補身子,那肉都是我的一點心意。您要是這麼客氣,那就是看不起我陳鋒。」
老王頭眼圈紅了,千恩萬謝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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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陳家的小院裡就飄出了飯香。
不是那種清湯寡水的苞米糊糊,而是實打實的肉香。
昨晚陳鋒特意讓陳雲把那幾隻獾子剩下的肉全都燉了,裡麵還加了不少土豆和乾粉條,滿滿一大鍋。
「二柱子,人找齊了嗎?」陳鋒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手裡端著大茶缸子。
「找齊了!」
二柱子領著四個漢子走進了院子。
這四個人陳鋒都認識。
一個是村東頭的王大錘,也就是給陳鋒打淘金盤的那個鐵匠,
他力氣大,還會木匠活。
一個是李老實,也就是上次丟牛的那位,這人老實巴交,乾活捨得出力。
還有兩個是村裡的困難戶,家裡孩子多,窮得叮噹響,
平時在隊裡受排擠,但也最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