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咋的,我家那蘆花雞昨晚上還在窩裡呢,今早就剩一地雞毛了。」
「太邪乎了,那東西精得很,夾子都夾不住。」
「孫排長,這事兒大隊得管管啊,這可是大夥兒的血汗!」
看著孫大牙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陳鋒繼續補刀:
「孫排長,抓偷雞賊這也是保衛集體財產吧?這活兒,我看比挑糞重要多了。要不這樣,我去把這禍害給除嘍,算是抵了我們陳家的工。要是除不掉,明天我帶著全家去挑糞,連挑三天,咋樣?」
孫大牙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這偷雞賊的事兒,他早就頭疼了,
但他那兩下子,連個兔子毛都摸不著,
更別說抓這種成了精的野物。
如果不答應,村民們得戳他脊梁骨。
如果答應了,又怕陳鋒真給辦成了,那不是又讓他露臉了?
「行!」孫大牙咬了咬牙,
「這可是你說的,今兒個天黑之前要是能把那偷雞賊拎回來,我就免了你們家的工。要是拎不回來……哼哼,明天你們全家都給我去挑糞!」
「一言為定。」陳鋒嘴角一勾,轉身帶著狗就走,「大夥兒都聽見了啊,孫排長可是答應了。」
「我們給你作證,你一定要逮到那些禍害啊。」
「就是,我們給你作證。」
有那麼多人作證,陳鋒不怕孫大牙不認帳。
出了大隊部,陳鋒冇急著進山,而是先回家拿了狩獵的傢夥,和那把56半自動。
這槍對外他宣稱是幫縣裡武裝部搞民兵訓練和打獵創匯特批的,手續雖然全,但在村裡還是太紮眼。
所以他特意用一塊灰布把槍包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個槍帶子。
東西備齊,就直接去了張大孃家,
看了看那被咬死的鴨子現場。
現場很慘,鴨棚的柵欄被扒開了一個洞,地上有散落的鴨毛和血跡。
「黑風,聞聞。」陳鋒指著地上那一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小腳印。
那腳印很輕,呈一條直線,不像狗那樣梅花瓣分得那麼開,而是像把珠子穿成串一樣,這叫掛串。
「汪,(老大,騷,很騷!)」
黑風的小鼻子聳動著,意念傳了過來。
然後對著村後的荒溝方向齜了齜牙。
「是狐狸。」陳鋒眯起眼睛。
而且不是一般的狐狸,是隻火狐狸。
隻有狐狸纔會有這麼重的騷味,
而且這東西狡猾,偷雞不留痕,吃完還知道把剩下的藏起來。
「這春天的狐狸正是一年中最餓,也是最精的時候。」陳鋒拍了拍黑風的腦袋,「走,今兒個跟它玩玩腦子。」
這隻狐狸顯然是個老手。
它冇有直接往深山裡跑,而是在村後的亂墳崗子和荒溝之間繞圈子。
這裡的雪化得厲害,到處是爛泥和水坑,氣味很難追蹤。
陳鋒帶著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爛泥地裡。
嗡。
【山河墨卷】開啟。
在墨卷的視野裡,那雜亂無章的爛泥地上,浮現出了一條極其微弱的淡紅色氣運線。
這線條斷斷續續,有時候甚至會突然折返,或者是跳到石頭上消失一段。
「好傢夥,還會倒著走迷惑獵人。」陳鋒冷笑一聲。
這隻狐狸為了擺脫追蹤,竟然學會了踩著自己的腳印往回走,然後猛地跳到旁邊的草叢裡。
要是普通的獵狗,這會兒肯定就在原地轉圈了。
但黑風不是普通狗,它是有了靈智的黑虎斑。
「幽靈,去那邊聞。白龍,去堵那個口子。」
幽靈的嗅覺最靈敏,它負責在亂石堆裡找那斷掉的線索。
白龍體力好,負責在外圍截斷狐狸回山的退路。
這一追,就是兩個多小時。
從亂墳崗子一直追到了五裡外的黑瞎子溝邊緣。
這裡的地形更加複雜,灌木叢生,怪石嶙峋。
突然,
前麵的黑風停下了腳步,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極其低沉的嗚咽聲。
「汪!(在那,它在笑。)」
笑?
陳鋒心頭一緊。
狐狸笑,那可不是好事。
老獵人都說,狐狸要是回頭衝你笑,那是它覺得自己贏了或者是前麵有陷阱。
陳鋒慢慢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前看。
隻見在一百多米外的一處向陽的山坡上,一隻通體火紅,尾巴尖帶點白的狐狸,正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它確實在笑,嘴巴咧著,露出尖尖的牙齒,眯著眼睛看著陳鋒他們剛纔來的方向,
神態悠閒得像是在曬太陽。
這隻狐狸的毛色雖然因為換毛期有點發暗,但個頭極大,看樣子得有二十來斤,
是隻成了精的老公狐。
它之所以這麼淡定,是因為它所在的位置,前麵是一片尚未化凍的桃花水,就是春汛形成的冰水混合物,
上麵覆蓋著薄薄的冰層。
如果人和狗貿然衝過去,肯定會掉進冰窟窿裡。
陳鋒樂了。
跟老子玩孫子兵法?
這狐狸是算準了陳鋒過不去,想在這羞辱他們一番再跑。
但它千算萬算,冇算到陳鋒手裡拿的是啥。
陳鋒慢慢解下背上的56半自動。
距離:160米。
風向:微風。
目標:狐狸的脖子。
這樣可以保全皮張。
這隻狐狸太自信了,它以為這就安全了。
它甚至還伸出爪子撓了撓耳朵,那一臉的愜意,看得人牙根癢癢。
陳鋒調整了一下呼吸。
【山河墨卷】輔助瞄準開啟。
一個紅色的虛點,落在了狐狸的脖頸處。
下輩子,別這麼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