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村外那條通往深山的土路。
隻見遠處,
陳鋒背著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而在他身後,拖著一個簡易的樹枝爬犁。
爬犁上捆著一個人,
那人蜷縮成一團,渾身是雪和泥,臟的不像樣子。
更讓人震驚的是,爬犁後麵還跟著三隻被繩子拴著的野狼。
「我的媽呀,那是活狼?」
「爬犁上那是誰啊?咋看著有點眼熟?」
等陳鋒走近了,大家纔看清楚。
「天吶,那不是陳老二嗎,那個開小轎車回來的陳建國?」
「咋造成這幅德行了?」
陳鋒拖著爬犁,一直走到村部大院門口。
此時,
省廳的李處長還冇走,正在和許大壯交接案情。
看到陳鋒這副架勢回來,李處長也是一愣。
「陳鋒同誌,這是……」
陳鋒把繩子往地上一扔,指著爬犁上的陳建國:
「李處長,這就是昨晚那個漏網之魚,也是這起案子的主謀之一,我在山裡抓著他了,順便還帶回來幾隻他在山裡結交的狼朋友。」
說著,陳鋒從懷裡掏出那份認罪書,遞給李處長。
「這是他的親筆供詞,當年侵吞家產,勾結黑惡勢力殺人放火,都在上麵了。」
李處長接過供詞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好,好一個大義滅親,陳鋒同誌,你立了大功了!」
李處長一揮手:「來人,把他銬起來,帶回去突審!」
兩個刑警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陳建國從爬犁上拖下來,戴上了鋥亮的手銬。
陳建國此時已經徹底崩潰了,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
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塞進了警車。
旁邊的村支書許大壯,看著這一幕,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前幾天還跟陳建國稱兄道弟,喝茅台呢。
現在陳建國成了階下囚,他這個村支書會不會受牽連?
陳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過去,伸手拍了拍許大壯的肩膀。
「許支書,這陳建國狡猾得很,連您都被他矇蔽了。不過好在您立場堅定,昨晚配合警方抓捕有功。這事兒大家都看在眼裡。」
許大壯一聽這話,差點給陳鋒跪下。
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這是在保他啊!
「對對對,我是被矇蔽了,多虧了陳鋒同誌火眼金睛啊。」許大壯伸手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連連點頭,
「以後村裡有啥事,陳鋒你儘管說話,隻要不違反原則,叔全力支援。」
處理完陳建國的事,陳鋒並冇有在村部多逗留。
把那三隻受傷的野狼交給了二柱子。
「柱子,這三隻狼皮毛還行,剝了皮給民兵連的兄弟們做幾副護膝。肉就給大夥分分,算是昨晚守夜的辛苦費。」
「好嘞,鋒哥。」二柱子現在對陳鋒那是五體投地。
陳鋒背著槍,牽著狗,回到了家。
一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香味。
那是前幾日上樑席剩下的殺豬菜,大妹陳雲又給熱了一遍,還加了粉條和凍豆腐,越燉越香。
「哥,你回來啦。」
五個妹妹聽到動靜,全都跑了出來。
看到陳鋒完好無損地回來,陳雲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哥,你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咋活啊。」
「傻丫頭,哭啥。」陳鋒笑著給大妹擦眼淚,「哥這不是好好的嗎?二叔被警察帶走了,以後他再也回不來了。」
聽到這個訊息,屋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下來。
「快進屋,飯都好了。」二妹陳霞拉著陳鋒往屋裡走,「今兒個咱們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屋裡,炕燒得熱乎乎的。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吃著熱騰騰的殺豬菜,啃著大饅頭。
陳鋒喝了一口酒,看著妹妹們無憂無慮的笑臉,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雲子。」陳鋒放下酒碗,
「讓王隊長他們加把勁,爭取把房子早日完工。」
「嗯。」陳雲重重地點頭,「我這就去跟王隊長說,夥食再加點肉。」
「還有。」陳鋒看向三妹陳雨,「小雨,那幾隻黑琴雞咋樣了?」
「挺好的。」陳雨小聲說道,「那隻公雞今天早上還叫了呢。我按照你說的,給它們餵了點蘇子,它們可愛吃了。」
「好。」陳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過了年,他就要大乾一場。
接下來的幾天。
陳建國被抓的訊息,成了村民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都在感嘆陳鋒的手段。
陳家的新房工地上,也是熱火朝天。
有了陳鋒的「鈔能力」支援,再加上工人們頓頓有肉吃,那乾勁兒簡直冇得說。
臘月二十八,新房終於徹底完工了。
五間寬敞明亮的大瓦房,紅磚紅瓦,玻璃窗戶擦得鋥亮。
屋裡盤了火牆,燒得熱乎乎的。
地麵鋪了紅磚,還打了水泥勾縫。
最讓人羨慕的是,陳鋒還托趙建國搞到了幾張玻璃鋼瓦,在房頂上搭了個採光棚,
也就是後世的陽光房雛形。
搬家那天,全村人都來幫忙。
雖然也冇啥好搬的,大多是些破爛,
但那種喬遷之喜的氛圍,讓每個人都喜氣洋洋。
陳鋒站在新房的院子裡,看著這幾間氣派的大瓦房,心裡感慨萬千。
上一世,
他直到三十多歲才住上樓房,那時候妹妹們都不在了,房子再大也是空的。
這一世,終於在二十歲這年,給了妹妹們一個溫暖的家。
「哥,這屋子真亮堂、」老四在屋裡跑來跑去,興奮地喊著。
「這火牆真熱乎,晚上睡覺都不用蓋厚被子了。」老五趴在炕上打滾。
「哥,這日子,真像做夢一樣。」陳雲看著這一切,喃喃自語。
「這不是夢。」陳鋒摟住大妹的肩膀,「這是咱們的新生活。」
*
在東北農村,進了臘月門,那就是過年的節奏。
尤其是到了這最後幾天。
陳家那五間嶄新的大瓦房裡,此刻更是熱火朝天。
外屋地的大鐵鍋裡,水汽蒸騰。
「二姐,火太大了,豆包都要蒸裂花了!」
老四陳雪手裡拿著個凍梨,一邊啃一邊衝著灶坑前燒火的陳霞喊。
「裂花纔好吃呢,那叫開口笑。」陳霞臉上抹了一道黑灰,手裡拿著吹火筒,往灶膛裡吹氣。
炕上,大妹陳雲正帶著老三老五包粘豆包。
大黃米麵發好了,金燦燦的,帶著一股子微酸的酒香。
紅芸豆餡兒是早就煮爛搗碎的,還拌了紅糖,攥成一個個桌球大小的圓球。
陳雲手巧,揪一塊黃米麵,在手心裡按成餅,把豆餡兒往裡一放,兩手一合,大拇指順著邊兒一轉,一個上尖下圓,溜光水滑的粘豆包就成了。
「哥,你別光看著啊,你也來包兩個。」陳雲看著盤腿坐在炕頭喝茶的陳鋒,笑著說道。
陳鋒手裡捧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黑風窩在旁邊,一臉愜意。
「我這手是拿槍的,包這玩意兒那是張飛繡花。」陳鋒抿了一口茶,看著滿屋子的溫馨,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是他重生回來的意義。
房子蓋起來了,窗戶是大塊的玻璃,透亮。
屋裡盤了火牆,那是用紅磚砌的空心牆連著灶坑,隻要一燒火,整麵牆都燙手。
屋裡的溫度足有二十度,幾個妹妹穿著單衣都不冷。
前兩天從省城回來,陳鋒把那顆豬寶給了金掌櫃,換回了一萬塊錢存摺和那個人情。
雖然錢冇帶回來現鈔,但家裡剩下的那幾千多塊,足夠過個肥年了。
「汪,(老大,饞。)」
旁邊的黑風聞著豆餡兒的甜味,忍不住哼唧了一聲。
陳鋒低頭,用意念回了一句:「那是素的不好吃,晚上給你燉大骨頭。」
黑風一聽大骨頭,立馬把腦袋縮了回去,尾巴掃來掃去。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院子裡的大鐵門突然被人拍得「咣咣」響。
「鋒子,鋒子在家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