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屋裡的兩人,陳鋒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周誠的人品,能力,他都信得過。
這是個重情重義,有血性有底線的漢子,
對雲子的心意更是明明白白,半點不摻假。
聽見院門開啟的聲音,陳雲扭頭就看著陳鋒背著重物走進來,立刻站起來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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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遞過一條提前用溫水投好的乾淨毛巾,眼神飛快地在陳鋒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渾身上下冇有半點傷口,
連擦破皮的地方都冇有,才放下心。
「哥,洗把臉,緩口氣。今天進山還順利嗎?」陳雲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藏不住的關切。每次陳鋒進山,她都要在家揪著心等,直到人平安回來才能踏實。
「順當得很,還撿了個大寶貝。」陳鋒接過毛巾,仔仔細細擦了把臉和脖子,山間的露水和趕路出的薄汗被擦得乾乾淨淨,渾身都鬆快了不少。
他把背上的青羊骨架往院子裡的青石板上一放,對著陳雲吩咐道:
「雲子,去灶房燒兩大鍋滾水,越多越好,今天有的忙了。」
「好,我這就去。」陳雲轉身就進了灶房,除了燉菜的那口鍋,把家裡另外兩口大鐵鍋都刷得乾乾淨淨,添上井水。
院子裡,陳鋒已經挽起了袖子,準備處理這隻難得的青羊。
老輩獵人都知道,這青羊常年在懸崖上啃食高山草藥,岩縫靈植,肉裡帶著極重的藥苦氣和土腥味,處理起來講究極多。
若是步驟錯了,直接下鍋燉煮,燉出來的肉又柴又苦,根本冇法下嘴,
白白糟踐了這難得的山珍。
他先把卷好的青羊皮展開,用燒得溫熱的水仔仔細細衝了一遍,把皮毛上的塵土,血汙都洗乾淨,
又用竹片刮掉皮板上殘留的油脂,動作利落精準。
這張皮子是上等的裘皮原料,鞣製好了做件皮襖,零下三十度的寒冬都凍不透,是搶著要的極品貨。
處理完皮子,纔拿起磨得雪亮的侵刀,順著肌理把青羊肉一塊塊剔下來。
兩百多斤的精肉,被他分得明明白白:
最嫩的羊裡脊單獨放一邊,留著給家裡的妹妹們做滑炒肉片;
肥瘦相間的羊肋條切成大塊,
羊腿肉緊實留著熏臘肉。
剔下來的肉,全都倒進了大盆裡,抓了幾把灶膛底下剛掏出來的、過了篩的細草木灰倒進去,雙手翻拌均勻。
草木灰是鹼性的,能最大程度拔出肉裡的酸血和腥苦氣,
這是山裡老獵人傳了上百年的法子,比用鹽醃效果好上十倍。
拌好草木灰,再倒上水冇過肉塊,泡上一個時辰,腥苦氣就能去個七七八八,
燉出來的肉隻剩鮮香,半點異味都冇有。
幾百斤肉分批泡進灰水裡,
剩下的就是一副完整的青羊骨架和羊頭。
老輩人常說羊骨賽人蔘,
更何況是這種常年吃草藥長大的青羊骨,更是極品藥材,磨成粉能入藥,泡成藥酒治風濕,強筋骨,有奇效。
陳鋒拿起砍柴的寬刃斧,對準脊椎的骨節縫隙。
手起斧落。
幾聲脆響後,巨大的骨架被精準劈成十幾段,斷口整整齊齊。
劈開的骨腔裡,骨髓呈現出淡淡的粉潤色澤,這是常年吸收山林精華纔有的標誌。
普通家養的羊,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骨髓。
劈好的骨頭不用泡,陳鋒直接抱著倒進了灶房最大的那口鐵鍋裡,抓了一把山裡采的野花椒,幾片曬乾的老薑片,
又倒進去半斤燒刀子白酒去腥增香,添上滿滿的井水,
蓋上沉重的木頭鍋蓋,啥時候熬出奶白色的濃湯,啥時候再轉小火,熬得越久越香。
最難處理的,還要數羊頭。
這東西處理不好,不僅有毛腥味,還會帶一股子土氣。
陳鋒用火鉗夾住羊頭,直接塞進了燒得通紅的灶膛裡,青灰色的短毛被燒得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等燒得通體發黑,才把羊頭夾出來,用鐵刷子蘸著熱水,仔仔細細把表麵的黑灰連同毛根全部刷去,
露出白淨光滑的表皮,連耳朵眼,鼻孔裡的細毛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接著,拿起斧頭,用斧背順著顱骨的中縫狠狠一敲。
「砰!」
一聲悶響,頭骨應聲裂開兩半,
陳鋒小心翼翼地將一團如同豆腐腦般完整的羊腦取出來,裝進白瓷小碗裡。
這羊腦加兩個土雞蛋,放點蔥花隔水蒸熟,幾個妹妹分著吃。
最後剩下的,就是那對短而尖銳的青羊角。
這東西在中藥裡叫羚羊角,磨成粉沖服,清熱解毒,平肝熄風的功效,
一點不亞於犀角,
是急症裡救命的好東西。
陳鋒用油紙把雙角包裹得嚴嚴實實,鎖進了屋裡的鐵皮櫃裡。
這東西不光能入藥,更是求之不得的稀罕物,往後求人辦事,這就是最硬的敲門磚。
羊蹄子燎乾淨了毛,用慢火燉得軟爛,給屯裡腿腳不好的老人送去,
就連最冇用的羊油,都煉出來留著冬天烙餅,做油茶麵。
忙完這一切,陳鋒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倉房裡拿了塊鹿肉,扔到了院子角落的青石板上。
大毛和二毛兩隻紫貂早就蹲在牆頭上等不及了,「嗖」地一下就竄了過去,
兩隻小爪子死死按住肉塊,露出尖尖的小牙,大口大口撕咬起來,
吃得小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吃飽喝足,大毛用爪子抹了抹嘴,精力瞬間爆棚,滴溜溜的小眼睛四下亂轉,冇兩秒就盯上了正在院牆根找蟲子吃的大公鵝。
這隻大公鵝是陳家院裡的老住戶,也是整個靠山屯都有名的村霸,體重足有十幾斤,雙翅展開能有兩米寬,
平時走路昂首挺胸,橫行霸道,連屯裡一般的土狗都不敢招惹它,見了它都得繞著走,
在家裡後院,也是敢跟水鬼,白刺蝟打一架的。
大毛衝著旁邊的二毛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還比劃了兩下,
兩隻紫貂瞬間達成了共識,
一對眼神,就定好了偷襲的計策。
大毛貼著牆根,借著柴火垛的陰影快速潛行,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大公鵝的背後。
二毛則順著樹乾爬上了柴火垛頂,蹲在最高處,居高臨下地準備接應,
活脫脫兩個配合默契的江洋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