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打死了全須全尾弄回來,就是正經見上一麵,都夠老獵戶們吹半年的。
陳老炮這輩子就見過三次青羊,兩次隔著百十米的懸崖,根本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唯一一次開槍打中了,那青羊直接扭頭就跳下了懸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然後他在崖底找了三天,連根骨頭渣都沒找著。
可眼前陳鋒帶回來的這隻,骨架完整,羊角更是完好無損,別說槍眼了,連個劃痕都沒有。
幾個老獵戶跟見了鬼似的,上上下下把陳鋒掃了個遍,見他身上除了點草屑,連點擦傷都沒有,更是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鋒子,你……你這是咋弄回來的?」
陳老炮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全是不敢置信,「這東西可是斷魂脊裡的精靈,你不光打下來了,還全須全尾帶回來了?連點傷都沒受?」
陳鋒把背上的東西往下卸了卸,笑著打了個哈哈,
「嗨,也沒啥難的,碰巧把它堵進了山坳的死衚衕裡,沒動槍,一腳踩斷了它的脊椎,就帶回來了。」
「……」
這話一出,圍著的三個老獵戶瞬間沒了聲,看著陳鋒的眼神徹底變了。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一腳踩斷了青羊的脊椎?
要知道成年青羊壯實的能有兩百多斤,渾身都是腱子肉,
在山地上跑起來比獵狗都快,就算是三個壯勞力拿著繩子圍堵,都未必能按住,
他竟然說一腳就踩斷了脊椎?
還沒動槍,沒受一點傷?
幾個老獵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隻剩一話: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們這輩子進山,逮著隻野豬都要提心弔膽,生怕一個不慎就把小命交代在山裡,可人家陳鋒,連斷魂脊裡的青羊都敢徒手收拾。
「鋒子,你小子,真是這個!」陳老炮緩了半天神,然後豎起了大拇指,
「老祖宗說,這崖羊是山靈,隻有鎮得住山,守得住福的人才能打到,我們這幫老骨頭鑽了一輩子山都沒這本事,你小子了不得!」
陳鋒又客氣的跟幾位老獵戶客氣了幾句才背著東西繼續往家走。
這一路走過去,地裡幹活的社員們都看見了他背上的青羊,瞬間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鋒子這是打了隻青羊?!」
「真的假的?那東西不是在斷魂脊的懸崖上嗎?他咋打下來的?」
「你忘了黃皮子鬧屯子,全靠鋒子才鎮住了?人家鋒子本來就有本事。」
「可不是嘛,要不是鋒子搞的互助組,我們今年的糧食都得爛在地裡,人家不光能帶著我們吃飽飯,還能進山打到這金貴玩意兒,真是我們屯的福氣!」
沒多會兒,陳鋒就走到了自家院門口。
陳雲正繫著圍裙,站在翻滾著熱氣的大鐵鍋前,鍋裡燉著滿滿的白菜粉條。
臨時搭的一個簡易灶台突然破了一個鍋,為了不耽誤時間,陳雲把一些菜拿回來炒。
幾十號壯勞力的午飯,絕不是個輕鬆的活計。
「雲子。」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突然在門口響了起來。
陳雲一回頭,就看見周誠高大的身影堵在門框處。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上麵沾了些麥糠和灰塵。
他剛在地裡盯了一天的脫粒機,那張剛毅的臉上還沾著些許塵土,可看向她的眼神,卻藏不住的心疼。
「周大哥?你咋回來了?地裡的活忙完了?」
陳雲抬起手背想擦擦額頭上的汗,卻忘了手裡還攥著沾滿醬汁的鐵鏟,眼看就要抹在臉上。
周誠眼疾手快,兩步就跨到了她跟前,一把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槍,乾農活磨出的厚繭,
滾燙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袖傳過來,燙得陳雲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別動,沾臉上了。」
他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手帕,動作極其輕柔地擦過她的額頭,
將那細密的汗珠和一抹不小心蹭上的灰跡,仔仔細細擦得乾乾淨淨。
兩人離得極近,陳雲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陽光、汗水和淡淡菸草味的陽剛氣息,
這味道並不嗆人,反而帶著一種讓人無比踏實的安全感。
讓她慌亂的心跳,莫名就穩了下來。
「我自己來就行。」陳雲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想抽回自己的手,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在這屯子裡,年輕男女這般親近,若是被人看見了,少不得要被說閒話,
可她心裡,卻生不出半點抗拒。
周誠卻順勢鬆開了她的手腕,接過了她手裡那把沉重的大鐵鏟。
「你去旁邊歇著,喝口水。」
周誠不由分說,輕輕把她推到了一旁的小馬紮上,自己站在了熱氣騰騰的灶台前,
「地裡脫粒機的篩片磨壞了,我回來拿備件。」
「可是這調味。」陳雲剛想起身,就被他一個眼神按住了。
「我看你做了這麼多次,早記住了。」周誠回頭看了她一眼,嘴邊勾起一抹憨厚又帶著寵溺的笑,
「鹽兩勺,大醬一勺,出鍋前撒一把蔥花,對吧?」
陳雲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這個退伍老兵是個粗線條的直腸子,
話不多,隻會悶頭幹活,
卻從來沒想過,他竟然在暗中,默默記下了自己做飯的每一個細節,連放多少鹽、多少醬,都記得清清楚楚。
看著周誠寬闊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那因為用力而繃緊的背部肌肉,在單薄的襯衫下若隱若現,
陳雲的心裡,彷彿有一股溫熱的暖流,軟得一塌糊塗。
這大半年裡,周誠就像一座無聲的大山,永遠出現在陳家最需要的地方。
家裡有重活,他永遠第一個搶著乾。
陳鋒進山進城,他永遠守著陳家;
他看她的眼神,永遠那麼深沉,專注,卻又始終剋製有禮,從未逾矩半步。
陳雲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怎麼會不懂那眼神裡藏著的情意。
「周大哥,你那腿站久了會疼的。」
看著他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左腿,陳雲忍不住出聲提醒。
「不疼。」周誠頭也沒回,手裡的鐵鏟不停,聲音裡帶著笑意,
「鋒子給我配的那藥酒,神得很。現在就算讓我負重跑五公裡,都不帶喘的。你快坐著歇會兒,瞧你這手都磨起泡了,再握鐵鏟就要破了。」
這一幕,正好被剛走進院門的陳鋒看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