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別上那把飲過無數野獸和人渣鮮血的侵刀,背上背起那把改裝過的56半自動狙擊步槍,子彈壓滿。
(
一人,兩狗,兩貂去了山上。
陳雲收拾完碗筷,剛把剝好的黃鼬皮捆成一摞,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了自行車的鈴鐺聲,還有老孫頭那熟悉的大嗓門:「大侄女在家嗎?」
陳雲一聽聲音,立馬迎了出去。
來的是公社供銷社的老孫頭,也是靠山屯代銷點的負責人。當初陳鋒剛起家,第一次剝的獸皮全是老孫頭按最高價收的,
給了陳家第一筆啟動資金,
後來把代銷點設在了陳家,給陳家添了一份穩定的進項。
陳鋒忙著地裡和山裡的事,代銷點的進貨,對帳,盤點,全是陳雲一手操辦。
一來二去。
她和老孫頭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孫叔,您咋來了?快進屋坐。」
陳雲笑著接過老孫頭手裡的自行車把,把車靠在牆根,又趕緊去灶房端了碗晾好的涼白開,
「剛忙完早飯,您這是從公社過來的?一路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蹬自行車這點路,算個啥。」
老孫頭接過水碗,一口喝了大半,抹了把嘴,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就說,
「大侄女,叔今天來,是專門奔著你家那飛龍鳥來的。」
他這話一出,陳雲心裡就有了數。
飛龍是四大山珍之一,向來是國營飯店、招待所用的稀罕貨,有價無市,往常全靠獵戶進山碰運氣打,
別說活的,就是死的都難得一見。
她家這幾十隻飛龍,不僅活了,還配對成功,陸續下了不少受精蛋。
這事除了趙建國知道,冇往外聲張,冇想到還是被老孫頭聞著信兒了。
「孫叔訊息倒是靈通。」陳雲也不藏著,笑著側身引路,「走,我帶您去後院看看,正好剛餵完食,精神著呢。」
倆人往後院一走,老孫頭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隻見後院用鐵絲網圍出來的圈舍裡,幾十飛龍鳥正蹦蹦跳跳地追著蟲子,羽毛油光水滑,體態健碩,一點冇有野物圈養起來的蔫巴樣。
圈舍角落的草窩裡,還擺著幾十顆白花花的鳥蛋,看著就勻實飽滿。
「哎呀,我的個乖乖,大侄女,你家這飛龍真是神了啊。」老孫頭圍著圈舍轉了三圈,嘴裡不停唸叨,
「這可是純野生的種,多少國營養殖場都想人工養,愣是養不活,你們家不僅養的好還下蛋了?」
「都是我哥琢磨的法子,按山裡的習性搭的窩,餵的也是山裡的蟲子和草籽,冇瞎餵別的,倒是冇費多大勁。」
陳雲笑著把老孫頭讓進了旁邊的耳房,又給續上了熱水,還端出一小罐都柿醬,
「孫叔嚐嚐,這是我們前幾天上山摘的都柿熬的醬,酸甜開胃。」
老孫頭捏著小勺嚐了一口,眼睛又是一亮,誇了幾句後,就進了正題,
說是想要買幾隻飛龍肉。
陳雲沉思了一會兒後,落落大方的說道,「叔,咱們不如談個長期的買賣。」
「哦?你說,叔聽著。」老孫頭瞬間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他今天是來談收飛龍肉的,一隻飛龍少說能賣十塊八塊,冇想到陳雲還有別的打算。
「飛龍我不賣肉,我想賣種蛋。」
「種蛋?」老孫頭愣了一下,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賣肉是一錘子買賣。
但如果賣種蛋……那是源源不斷的錢啊。
而且這飛龍蛋現在是有價無市,隻要宣傳出去這是陳家特種養殖場出品的。
成活率高,那不得搶瘋了?
「大侄女,你這主意好。」老孫頭一拍大腿,「以前隻知道你持家是一把好手,冇想到做起生意來,眼光也這麼毒。」
「孫叔您過獎了,都是跟我哥學的。」陳雲笑了笑,丟擲了最實在的條件,
「我也不跟您繞彎子,隻要您聯絡到縣裡的孵化場,想搞養殖的個體戶,甚至是省裡的單位,一顆受精蛋賣出去,我給您提一塊錢的辛苦費。上不封頂,賣得多,提得多。」
一顆蛋提一塊錢。
老孫頭心裡瞬間算了筆帳,就算一個月隻賣出去兩百顆蛋,他就能淨賺兩百塊。
比公社乾部三個月的工資都高。
更別說他還有個老戰友在省農業研究所,專門研究特種養殖,早就愁找不到野生飛龍的繁育樣本。
這事要是成了,不光賺錢,還能落個大功勞。
「成,這事兒叔接了。」老孫頭當場拍板,
「這獨一份的生意,咱們必須做起來!」
「那可太謝謝您了。」陳雲立馬起身,給老孫頭又滿上了水,
「這事要是成了,除了提成,年底我再給您包個大紅包!」
「嗨,說這個就見外了。」老孫頭擺了擺手,看著眼前的陳雲,心裡滿是感慨。
當初第一次來陳家,這姑娘還是個圍著灶台,圍著妹妹轉的農村大姐。
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凡事都要等陳鋒拿主意。
這纔不到一年的功夫,居然能獨當一麵,跟他談這麼大的生意,思路清晰,眼光長遠,說話辦事滴水不漏。
活脫脫一個女掌櫃的模樣。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虎兄無犬妹。
倆人又對著帳本,把種蛋的規格,交付方式都聊了後,眼看日頭爬到了頭頂,老孫頭準備要走。
「孫叔,您稍等一步。」陳雲笑著叫住他,轉身回了屋,冇多會兒就抱出一摞捆得整整齊齊的皮子,往桌上一放,
「差點忘了正事,昨兒夜裡黃皮子鬨屯子,我哥收拾了十幾隻,皮子都剝好了,但還冇來的及晾曬,您給看看收不收,省得我再跑一趟公社。」
老孫頭低頭一看,
一眼就看出這皮子的成色。
每張都剝得完整無損,刀口利落,半點冇傷著皮板,針毛挺拔密實,
是新鮮剝下來的,就是缺了晾曬。
但也不影響是個好皮子。
絨毛厚實柔軟,晾得乾濕度正好,冇有半點黴點和破損,絕對是一等一的好皮子。
他蹲下身,一張一張翻著數,嘴裡不停唸叨:「好傢夥,一共十八張,鋒子這剝皮子的本事是越發的地道了。」
數到最後兩張,老孫頭的手頓住了。
一張是通體橘黃,冇有一根雜毛的金背黃鼬皮,毛髮光澤油亮,拿在手裡跟綢緞似的;
另一張是那隻白毛老黃鼬的皮子,雖然毛尖泛白,可皮板厚實堅韌,比普通皮子大了整整一圈,也是難得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