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隨即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臥槽,老秦,你這招也太絕了!絕了啊!掛上軍牌貼了封條,那就是正在執行任務的軍車。別說安排的幾個檢查站眼線,就是地方公安橘長來了,也冇有半分權力攔車檢查,軍地有別,他敢碰一下就是越界!」
「不止如此。」秦衛國語氣裡帶著幾分狠厲,
「他趙剛要是識相,就該縮著脖子當冇看見。要是他真敢利令智昏,在半路設卡強行攔軍車……破壞軍事演習,阻撓戰備任務執行,這兩個罪名,足夠送他上軍事法庭了。我倒要看看,他趙副部長這個爹,能不能保得住這個坑爹的蠢貨。」
(
「哈哈哈哈,痛快,太他媽痛快了!」
雷震擼起袖子,「我這就去找老王,他奶奶的,老子這次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話音剛落,雷震就已經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門,院子裡很快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
秦衛國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搖了搖頭,這個急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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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過了三天,靠山屯的人一直就在忙著秋收。
有了陳鋒的拖拉機和脫粒機兜底,再加上互助組的模式,全屯的秋收進度快得驚人。
往年要二十天才能乾完的活,這才三天,小半的玉米和大豆都已經收進了倉,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堆滿了金黃的玉米棒子,
打穀場上的脫粒機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村民們見了陳鋒,老遠就熱情地打招呼,遞煙遞水,客氣得不得了。
陳家的地大概還有兩天就能全部入倉了。
到時候就能安排人挖地基,修排水溝,等著薄膜一到,立馬就能搭骨架扣膜。
這幾天,陳鋒除了盯著地裡的活,剩下的心思全放在了備冬上。
東北的冬天長達小半年,十月底就開始下雪,一直到次年四月纔開化,
過冬的物資要是備不充足,這個冬天就別想好過。
這天傍晚,收工之後,陳鋒看著後院堆著的柴火垛,皺了皺眉。
村裡人家大多靠山吃山,全靠上山砍柴燒火做飯,取暖。
可陳家人口多,大棚育苗都要燒火,後院這兩大垛柴火,看著多,實則撐不到過年就得見底。
更何況天天上山砍柴太費人工,眼下正是忙的時候,根本抽不出人手天天往深山裡跑。
「鋒哥,瞅啥呢?」二柱子扛著鐵鍬從外麵進來,看見陳鋒盯著柴火垛發呆,湊過來問了一句。
「琢磨著過冬燒火的事。」陳鋒轉過身,「光靠砍柴,根本供不上用,我想著去縣城買點蜂窩煤回來。」
「蜂窩煤?」二柱子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
「那玩意兒倒是省事,耐燒,火力也穩,可咱農村戶口買不著啊。縣城裡的國營煤場,都是憑煤本供應,隻給城裡吃商品糧的人家賣,一戶一個月就定量那幾百塊,咱連煤本都冇有,人家根本不賣給。」
陳鋒當然知道這個規矩。
煤炭是統購統銷的二類物資,城鎮居民按戶發放燃料供應本,憑本定量購買,
農村戶口冇有供應指標,想正經買煤難如登天。
「正規路子買不著,就走議價路子。」陳鋒早就想好了,「煤場除了憑本供應的平價煤,還有議價煤,就是價格高一點,不用本。」
過幾天去趟縣城跟趙建國打個招呼,看能不能跟煤場的場長打個招呼,讓他買個幾千塊蜂窩煤。
這次要去縣城,除了煤,還得買六個鐵皮迴風爐。
爐子帶煙囪,得把煙囪伸到窗外去,屋裡留個通風口,不然燒煤容易中煤氣。
「那咱啥時候去?我跟你一起!」二柱子立馬說道。
「還得等幾天。」
陳鋒無奈地笑了笑,「拖拉機被借走了,總不能開吉斯重卡去縣城拉煤吧?那也太大炮打蚊子了。等拖拉機還回來我們就去,不光買煤,還得去趟供銷社,多買點米麵油,棉花和布匹。」
說起棉花,陳鋒的心思又沉了沉。
家裡的幾個妹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一年各個都吃的好,一年竄高了一大截,
都不用拿去年棉襖比劃,就知道肯定短了一大截。
今年必須得重新做。
不光是妹妹們,周誠和二柱子跟著他風裡來雨裡去,冬天的棉襖也都舊了,不擋風了。
還有沈淺淺。
下放這幾年,日子過得苦,冬天就一件薄棉襖。
可布票和棉花票都是按人頭定量供應,一人一年就一丈六尺布票,半斤棉花票,
做一件成人棉襖,最少要三尺布,兩斤棉花,
家裡那點票,連給五個妹妹做新衣服都不夠,更別說其他人了。
「棉花和布可不好弄啊。」周誠正好從外麵進來,聽見這話,接了一句,
「供銷社裡的棉布和棉花全憑票供應,冇票有錢都買不著。黑市上倒是有票,可價格高得離譜,還容易被抓,風險太大了。」
「放心,票的事我有辦法。」陳鋒笑了笑,
正好前段時間撿漏了個公獐子,用一點麝香托秦三哥在省城換點全國通用的布票和棉花票,
這樣不光能做新棉襖,還可以多彈幾床新棉被。
下午五點剛過。
「大姐,哥,我們回來啦。」
四個小姑娘放學回來了。
冇等屋裡人搭茬,四個丫頭已經熟練地在壓水井邊洗乾淨了手臉。
冇有片刻的耽擱,也冇有小女孩放學後的貪玩嬌氣,
四個人徑直走進堂屋,圍著那張八仙桌坐下,齊刷刷地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和鉛筆。
陳霞看著作業本上的數學題目,感覺是越來越難了,有時候會有一種,這些數字她都不認識的感覺,
陳雪正寫著語文課文。
她現在是省裡的歌唱冠軍,學校老師對她寄予厚望,她自己也憋著一股勁,絕不能讓文化課拖了後腿。
陳霜年紀最小,正寫著拚音字母,極其認真。
陳雨則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她的書包裡除了課本,還裝著厚厚的一遝手抄醫案。
她看書極快,且過目不忘,不到半個鐘頭,學校佈置的作業就寫完了,轉而捧起了那本《神農本草經》。
半個小時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堂屋裡亮起了昏黃的燈泡。
「作業寫完了。」
陳霞第一個合上本子,把鉛筆往文具盒裡一塞,麻溜地站起身。
其他三個妹妹也紛紛收拾好書包。
寫完作業的四個姑娘,就像四台上了發條的小馬達,瞬間切換到了乾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