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時,村裡已經傳開了陳鋒要找人幫忙乾活的訊息,一天一塊五還管肉的待遇,瞬間炸了鍋。
不少光棍漢,困難戶,已經堵在了二柱子家門口,就等著報名,生怕晚了搶不到名額。
看著那麼多人,二柱子撓了撓頭,這是什麼情況?
鋒哥冇跟他說啊。
但他肯定這是陳鋒安排的,可具體流程他不知道哇。
陳鋒確實忘記跟二柱子講了,腦子裡隻有上山打獵。
這不,周誠聽到訊息第一時間就趕來了,把事情跟二柱子說了下,二柱子明白過來後,立刻搬來板凳和椅子在院子裡擺了起來。
村裡人他可太熟了。
滑頭的不要。
嘴碎的不要。
會偷懶的更不能要。
這邊,陳鋒和沈淺淺已經往回家路上走了。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就看到不遠處陳霞正帶著幾個半大孩子在那轉悠。
陳霞自然也看到自家大哥了。
還故意清了清嗓子,裝作一臉驚訝的樣子,
「哎呀,哥,沈老師,好巧啊。」
看著她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陳鋒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少在這跟我裝蒜,路上那個兔子洞,是不是你弄的?冇大冇小的,連沈老師都敢捉弄?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嘿嘿,我這不是…… 看路不好走,提醒你們小心點嘛。」
陳霞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指著陳鋒背上的香獐子肉,「我的天,哥,這是香獐子吧?今晚回去能燉肉吃了?」
「就知道吃。」 陳鋒冇好氣地說,
「帶上他們趕緊跟我回村。這林子裡最近不太平,以後少往深山裡瞎晃悠,聽見冇?」
「知道了知道了。」 陳霞連忙點頭。
大哥既然交代了,她自然是聽的,最近是不能來山上了。
但想想,要開學了,她想來也冇時間來啊。
一行人往村裡回。
陳鋒背著那頭香獐子,走在隊伍最前麵。
沈淺淺跟在他側後方,手裡捏著一截枯樹枝,說是防蛇,實則大半心思都不在路上。
臉頰上的紅暈從山林裡就冇褪乾淨,
不知為何,腦海中老是想起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還有那堅實得像烙鐵一樣的胸膛,
這些畫麵腦子裡反反覆覆地重播。
想到這,她偷偷抬眼去瞄陳鋒的側臉,下頜線冷硬利落,透著股說不出的野性與沉穩。
「沈老師,你臉咋這麼紅?莫不是讓這秋風吹著涼了?」 陳霞跟個小狐狸似的,悄咪咪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打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沈淺淺嚇了一跳,趕緊把臉扭到一邊,欲蓋彌彰地扇了扇風:
「哪、哪有……是這路走得太急,熱的。」
「哦 —— 熱的呀 ——」
陳霞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睛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大哥把沈老師穩穩摟在懷裡那一幕,那叫一個英雄救美。
這門親事,她這個當妹妹的,心裡算是先蓋了章了。
跟在隊伍最後頭的鐵蛋,吸溜著鼻涕,手裡拎著下午下套逮到的肥野兔,
滿腦子都是晚上的紅燒兔肉,
壓根冇注意到大人們之間飄來飄去的粉紅泡泡,
隻顧著跟身邊的幾個半大小子,嘰嘰喳喳地吹噓著下午下套的本事。
走在前頭的陳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現在的聽力何等敏銳,後麵兩個小丫頭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全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不過他冇點破,這種時候戳破了,反而讓姑孃家下不來台。
倒不如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老大,那雌性兩腳獸的心跳老快了,撲通撲通的,是不是剛纔嚇出毛病了?要不我去山裡叼棵止血的草藥給她嚼嚼?】
腳邊,黑風邁著無聲的步子緊緊跟著,毛茸茸的大腦袋時不時蹭蹭陳鋒的褲腿,
腦海裡傳來它那帶著點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屬性的意識波動。
陳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閉嘴。你懂個屁。再多嘴,今晚的獐子骨頭冇你的份。】
黑風立馬委屈地嗚嚥了一聲,大腦袋瞬間耷拉下來,尾巴都不敢搖了,趕緊在意識裡討饒:
【別啊老大,我不說話了還不行嘛,那獐子骨頭可是大補,我還得長身體呢!】
長身體?
陳鋒被它逗得差點笑出聲,抬腳輕輕踢了踢它的腦袋,讓它老實點。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到靠山屯村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擦黑了。
村裡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起了裊裊的炊煙,
苞米秸稈燃燒的焦香味,混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順著風飄出老遠。
偶爾傳來兩聲土狗的吠叫,還有大人嗬斥自家熊孩子的罵聲,煙火氣息撲麵而來,讓人心裡暖烘烘的。
陳家大院裡更是早就盼著了。
「哥回來了。」 正在院子裡掃地的陳霜,眼尖地瞅見院門口的人影,立馬丟下手裡的掃帚,像隻小燕子似的飛奔著迎了上來。
灶房的門推開,陳雲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底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個鍋鏟,從裡麵探出頭來。
一看到陳鋒背上那血呼啦嚓的野物,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迎了上來:
「哥,這又打了啥稀罕物?看著可不像野豬麅子啊。」
「是香獐子。」
陳鋒彎下腰,把背上的揹簍卸下來,
「雲子,去灶房燒兩大鍋熱水,今晚咱們全家打牙祭。」
「好嘞。」 陳雲立馬應了一聲,轉身就紮進了灶房,風風火火地燒熱水去了。
沈淺淺此時也緩過了神,趕緊上前,幫著陳鋒把揹簍裡的花尾榛雞,野果,草藥,榛子,鬆塔都拿出來,
分門別類地歸置好。
哪怕是沾了泥土的草藥,也被她碼得整整齊齊。
陳鋒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都說城裡來的知青嬌生慣養,可沈淺淺不一樣,哪怕是被下放,身上的書卷氣冇丟,乾活的本事也練出來了,
一點都不矯情。
陳鋒去水龍頭那洗了手,然後又進屋喝了兩大杯水才緩過來。
黑風也累的去後院喝水去了。
陳鋒喝完水,拿出來沈淺淺專用的水杯,裡麵放了些紅糖,兌了溫水去院子裡遞給她。
沈淺淺接過,輕輕說了句謝謝。
陳鋒則是拿侵刀,就著剛燒好的熱水,開始處理那頭香獐子。
這香獐子的肉,在老獵人手裡,那可是頂頂金貴的食材。
在深山裡,香獐子本就少見,加上這東西性子烈,極難捕捉,尋常獵戶一年到頭,也未必能遇上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