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雲的一聲呼喚,三隻紫貂從草垛裡鑽了出來。
它們不僅長大了不少,而且那毛色更加油光水滑,一看見水鬼手裡叼著的耗子。
三隻小傢夥一出來,就看見了院子裡的水鬼,還有它嘴裡叼著的死耗子,瞬間就炸毛了。
這可是它們的地盤。
這隻水獺天天在魚塘裡吃魚吃獨食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敢叼著獵物跑到院子裡耀武揚威,
這不是騎到它們頭上拉屎嗎?
領頭的大毛 「吱」 的一聲尖叫,率先弓起身子,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撲了上去,二毛和三毛緊隨其後,
呈三角陣型把水鬼圍在了中間。
水鬼也不含糊,立馬把嘴裡的死耗子往旁邊一扔,後背一弓,圓滾滾的身子瞬間繃成了一張弓,對著三隻紫貂發出了威脅的 「哈氣」 聲,
露出了尖尖的小牙,半點不怵。
下一秒,一場混戰就在院子裡爆發了。
三隻紫貂輪番上陣,可水鬼滑溜得跟泥鰍似的,在泥塘裡練出來的閃避技巧,簡直是點滿了技能點。
它左突右衝,一會鑽到雞窩底下,一會跳上水缸沿,一會又在院子裡打個滾,沾了一身泥,三隻紫貂愣是連它的毛都碰不著幾下,
反而撲了一身的泥點子。
幾個回合下來,三隻紫貂累得呼哧呼哧喘氣,毛都亂了,水鬼卻依舊精神得很,還故意在它們麵前晃了晃身子,
然後跳進了魚塘裡,探著個小腦袋,衝岸上的三隻紫貂叫了兩聲,滿是嘲諷。
三隻紫貂這下是真的氣瘋了,蹲在魚塘邊,渾身的毛都炸成了小毛球,對著水裡的水鬼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尖叫,卻又不敢下水,隻能氣得原地打轉。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雲特意給三隻小傢夥端來了它們平時最愛吃的雞蛋黃。
結果三隻紫貂聞都不聞,齊刷刷地扭過頭,趴在窩裡背對著食盆,集體鬨起了絕食。
大毛更是氣呼呼地一爪子,把盛著雞蛋黃的瓷盆扒拉到了一邊,瓷連看都不看一眼,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一副 「本貂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的樣子。
二毛和三毛有樣學樣,也都趴在窩裡,任憑陳雲怎麼哄,怎麼逗,都不肯抬頭,
更別說吃東西了。
看著這三個自尊心極強的小傢夥,陳雲又氣又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三個被水鬼耍了一頓嗎?還鬨起脾氣絕食了?
行,那就餓著吧。
反正餓一兩頓也冇事。
此時的陳鋒已經開著車到了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路左側是刀劈斧鑿般的絕壁,
右側就是毫無遮擋的懸崖,垂直落差足有八十米,
底下是湍急的山澗,掉下去連骨頭渣都撈不上來。
當地老百姓都管這段路叫鬼見愁,別說晚上,就是大白天,老司機走這都得攥緊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鋒始終保持著勻速。
副駕駛上,陳雪抱著獎盃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笑;
旁邊的陳雨捧著中醫書,安安靜靜地看著。
可就在車子轉過一個緩彎,距離鬼見愁彎道還有兩公裡的時候,陳鋒的眉心猛地一跳。
一股極其危險的寒意,順著後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這是他在長白山裡跟黑熊、野豬搏殺練出來的野獸般的直覺,
陳鋒冇有絲毫猶豫,瞬間在腦海中開啟了【山河墨卷】。
【警報:前方 1.5 公裡,檢測到強烈惡意氣場,致命威脅等級:最高!】
【環境掃描啟動…… 掃描完成!】
【目標確認:前方鬼見愁彎道絕壁掩體後,共 3 名人類生命體,處於高度戒備狀態,攜帶致命性火藥武器:雙管鋸短獵槍 1 把,土製火銃 2 把,另有砍刀。】
【地形分析:鬼見愁彎道為單向單車道,左側絕壁無掩體,右側懸崖垂直落差 82 米。彎道入口路麵已佈設三角阻車釘 12 枚,呈橫向散佈,無規避空間。】
【戰術建議:敵暗我明,對方持有遠端致命武器,我方赤手空拳,且車上有非戰鬥人員,建議立刻停車後撤,或尋找堅固掩體棄車逃生。】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他手邊冇有 56 式半自動,冇有侵刀。
隻帶了些修車的扳手,螺絲刀,此刻全在後麵的車廂裡,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現在就是赤手空拳,車上還有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妹妹。
前進?
前麵是人家布好的天羅地網,阻車釘,獵槍。
後退?這盤山道窄得隻能容下一輛車,旁邊就是懸崖,掉頭比登天還難,就算能倒回去,對方在高處看得清清楚楚,幾槍打過來,輪胎一爆,照樣是車毀人亡的下場。
棄車?更是扯淡。
兩個小姑娘在這荒山野嶺裡,怎麼跑得過這幫常年混跡山林的亡命徒?
一旦落了單,後果不堪設想。
趙剛。
這兩個字在陳鋒腦海裡一閃而過。
他早就料到這小子會報復,卻冇想到他能瘋到這個地步。
竟然敢勾結黑風口的路霸,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盤山道上,設下死局要他的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復了,是不死不休。
「哥,怎麼了?」
陳雨瞬間合上了書,敏銳地察覺到了陳鋒呼吸和眼神的變化。那不是緊張,不是慌亂,是極致的緊繃和冰冷的殺意。
她太瞭解自己的大哥了,隻有麵對危險的時候,他纔會露出這種眼神。
「小雨,叫醒小雪。」
「聽著,接下來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事,你倆都抱住前麵的座椅靠背,頭低到最低,把身子縮在腳踏板那裡,絕對不要抬頭,更不要開車門。我不叫你們,就算天塌下來,也千萬別出聲,聽明白了嗎?」
陳雨的小臉瞬間白了,卻冇有半分哭鬨,立刻用力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推醒了旁邊的陳雪,在她耳邊快速說了兩句。
陳雪剛睡醒的懵懂瞬間變成了驚恐,卻冇發出一點聲音,兩個小姑娘手牽著手,緊緊縮在了後排的腳踏板處,
把身子藏得嚴嚴實實。
安頓好妹妹,陳鋒深吸一口氣,眼神裡的最後一絲溫度褪去。
想殺他?
還想動他的妹妹?
這幫雜碎,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