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霞癟著嘴,卻忍不住也笑了,索性也不講究了,直接脫了膠鞋,光著腳踩進了淺水區,喊著: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反正都髒了,今天非要摸半桶螺螄不可。」
兩個小姑娘在淺水區鬧作一團,一會兒尖叫著摸到了小泥鰍,一會兒又搶著撿河蚌,笑聲順著風飄出去老遠。陳鋒靠在岸邊的老柳樹上,看著兩個妹妹嬉鬧,嘴角一直掛著笑,卻沒閒著。
走到泉眼邊,蹲下身。
在【山河墨卷】的視野裡,那股從地下湧出的金氣,正順著他昨晚偷偷埋下的幾根用竹子處理過的導管,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後院的參王種根部。
而參王種反饋回來的,則是一股極其精純的靈氣,滋養著這片水域。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迴圈。
「哥,你快來看,我摸到了個大河蚌。」
陳鋒走過去一看,
果然,
陳雪懷裡抱著個巴掌大的河蚌,殼子油光水滑,看著就有年頭了。
伸手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運氣不錯,這裡麵說不定有珍珠呢,回頭撬開看看,湊夠珍珠數量,給你做個項鍊。」
兩個小姑娘一聽,更來勁了,低著頭專心摸河蚌,沒一會兒就撿了小半桶。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三人拎著滿滿當當的螺螄,河蚌,還有幾條誤闖進來的小鯽魚,往家走。
兩個小姑娘一路嘰嘰喳喳,商量著晚上是辣炒螺螄,還是河蚌豆腐湯。
剛走到院門口,陳鋒就看見門口停著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心裡瞬間就有數了。
果然,一進院子,就看見沈淺淺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個布包,坐得端端正正。
臉上依舊抹著鍋底灰,一頭烏黑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紅繩紮著,穿了件乾淨的淺藍色碎花襯衫,露出的小臂纖細白皙。
其實沈淺淺天不亮就醒了,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手指反反覆覆摸著胸口那枚魚石平安扣,
還有陳鋒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一直在腦子裡轉。
又是感激又是心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陳鋒這樣護著她,還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她。
熬了一整夜,把被王衛東撕碎的設計稿重新畫了一遍,甚至比之前的更精緻,又把自己攢了大半年的二十個雞蛋裝在布包裡,一大早騎著自行車就來了。
可到了陳家,陳鋒不在家,隻好坐在院子裡等。
聽到門口的動靜,沈淺淺猛地站起來,看到陳鋒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小聲說了句:
「你們回來了。」
「沈老師來了?」 陳鋒裝作剛看見她的樣子,笑著走過去,把手裡的水桶遞給跟在後麵的妹妹,
「快坐,天這麼熱,咋不在屋裡等?」
陳霞和陳雪也笑著跟沈淺淺打了招呼,隨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壞笑,
然後拎著東西麻溜地鑽進了廚房,把院子裡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我,我來謝謝你。」 沈淺淺把手裡的布包和畫稿遞過去,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
「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我重新畫的設計稿,你看看行不行。這幾個雞蛋,你給妹妹們煮著吃。」
陳鋒接過畫稿,翻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紙上畫的熏魚罐頭包裝,山水紋樣配著細鱗鮭的圖案,雅緻又大氣,
他抬眼看向沈淺淺,笑著說:
「畫得太好了,比我想像的還好,熬了一夜吧?」
沈淺淺連忙擺手:「沒,沒有。」
說著,陳鋒把雞蛋布包推回去,
「畫稿我收下了,雞蛋你必須拿回去,不然我可生氣了。」
兩人推讓了半天,沈淺淺拗不過他,隻好把雞蛋收了回來。
下午的日頭更毒了。
陳鋒看著沈淺淺額頭上冒的細汗,又想起了那隻被抓回來的水獺。
他腦子裡突然就想起了後院籠子裡那隻水獺。
這小東西野性大得嚇人,剛抓回來的時候見人就呲牙,滿嘴尖利的小牙,
把鐵籠子的鋼筋都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這段時間他天天用混了靈氣水的肉乾餵著,恩威並施馴了小半個月,
現在雖然還不敢完全散養,但在籠子裡早就沒了之前的凶性,
見了他還會湊過來扒著籠子要吃的,是個天生的水裡霸王,
抓魚的本事比十個老漁民都厲害。
陳鋒笑著沖沈淺淺抬了抬下巴:
「沈老師,今兒個天太熱,屋裡院裡都悶得慌,帶你去老龍河邊轉轉?正好讓你見識見識咱們家新來的編外員工?」
沈淺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她在這山溝裡待著,除了下地幹活,幾乎沒去過別的地方,
天天對著知青點的糟心事,早就悶壞了。
她連忙點頭,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雀躍:
「好啊,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氣。」
「黑風,走了。」 陳鋒喊了一聲。
正趴在牆角打盹的黑風瞬間竄起來,壯碩身子抖了抖毛,搖著大尾巴湊過來,腦袋在陳鋒手心蹭了蹭,乖巧的很。
陳鋒回屋拎出個半人高的大竹簍,裡麵鋪著軟乾草,那隻水獺正縮在裡麵,圓溜溜的黑眼睛滴溜溜轉,看見陳鋒,立馬支棱起身子,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一點沒了當初見人就咬的凶樣。
沈淺淺推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走在旁邊,
車把上掛著軍綠水壺,裡麵裝著滿壺綠豆水。
出了村,兩人沿著田埂往老龍河走。
陳鋒背著竹簍走在靠苞米地的外側,把她護在靠田埂的裡側,
怕路過的莊稼葉子劃到她。
黑風邁著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她側頭看向陳鋒的側臉,下頜線硬朗,鼻樑高挺,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又湧了上來。
兩人順著田埂慢慢走,看著路兩邊長勢喜人的莊稼,沈淺淺輕輕嘆了口氣,突然開口:
「陳鋒,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這地如果能分到戶就好了。」
陳鋒的腳步猛地一頓,轉頭看向她,眼裡滿是驚訝。
他是重生回來的,自然知道再過兩年,包產到戶就會席捲全國。
徹底改變這片黑土地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