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手裡被撕碎的畫稿,沈淺淺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設計稿被他撕了,我回頭再給你重新畫,一定畫得比這個還好。」
「傻丫頭,畫稿沒了可以再畫,你沒事比什麼都重要。」 陳鋒幫她擦了擦眼淚,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從貼身的襯衣口袋裡,掏出那枚打磨了好幾天的魚石平安扣,遞到了沈淺淺麵前。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溫潤的石麵泛著柔和的光,中間那抹紅,看得人心頭一暖。
「這東西是前陣子從河裡釣上來的大魚肚子裡取的魚石,然後用它磨成了個平安扣,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陳鋒的語氣很自然,「村裡老人都說,這東西能辟邪擋災,安神定驚。你戴著它,以後再遇到這種爛人爛事,也能壯壯膽子。」
沈淺淺愣住了,低頭看著他手心裡的平安扣,又抬頭看向他認真的眼睛,
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不是不識貨的人,這枚平安扣打磨得圓潤光滑,紋路天然好看,
一看就是費了極大的心思。
更何況,魚石本就難得,品相這麼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沈淺淺連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小聲說。
「貴重什麼?就是塊河裡撈的石頭,不值錢。」
陳鋒不由分說,抓起她的手,把平安扣塞進了她的手心裡。
「就當是…… 你幫我畫了這麼久設計稿,我給你的謝禮。」
陳鋒找了個最自然的由頭,笑著說,「你要是過意不去,回頭多給我畫幾張好看的設計稿,不就扯平了?」
沈淺淺攥著手裡的平安扣,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石麵,
看著陳鋒眼裡的真誠,心裡像暖乎乎的,
剛才的委屈和害怕,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陳鋒,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感動。
「陳鋒……」
「行了,別哭了,臉都花了。」陳鋒有些笨拙地想幫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趕緊進屋換衣服吧,別著涼了。我讓黑風在門口守一會兒,等你收拾好了我再走。」
沈淺淺點點頭,緊緊握著平安扣,轉身跑進了女知青宿舍。
陳鋒站在院子裡,看著這破敗的知青點,這地方,沈淺淺不能再待了。
太亂,太危險。
回到家,陳鋒沒有提在知青點打架的事,隻是說去送了東西。
但周誠是個明白人,看到陳鋒眉眼沉沉的模樣,又看了看興奮的黑風,大概猜到了幾分。
「鋒子,養殖場那邊,鹿舍該擴建了。」周誠轉移了話題,「那頭公鹿發情了,脾氣大得很,得把公母分開。」
「擴。」陳鋒點頭,「不僅要擴鹿舍,還得建個冷庫。」
「冷庫?」
「對,咱們現在的魚、肉,全靠醃製和熏,雖然好,但有些鮮貨比如鹿茸,人參,還有以後殺的豬,得保鮮。
我打算在西倉房地底下,再挖深點,用那台發電機帶個製冷壓縮機,弄個土冷庫。」
這又是個大工程。
但周誠聽了卻很興奮。
這陳家大院在他的參與下,正一點點變成一個現代化的加工廠。
這種成就感,比他在部隊修碉堡還強。
*
第二天,剛過六點。
「哥,你看我唱的這段咋樣?」
陳雪紮著高馬尾,從後院鹿圈那邊跑過來,「昨天你教我的換氣,我練了一晚上是不是好多了?」
「是好多了,不跟之前似的,扯著嗓子喊得鹿都不吃草了。」
陳鋒放下磨石,笑著打趣了一句。
「哥,你又笑話我。」 陳雪鼓著腮幫子,卻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然後蹦到了灶台邊,扒著門框看陳雲熬粥。
這邊陳霞噔噔噔跑出來,一屁股坐在陳鋒旁邊的小馬紮上,一臉興奮:
「哥,前幾天熏的那批魚,送到縣裡供銷社,扣了成本,淨賺了八十二塊六,還有咱們的魚丸罐頭,國營飯店訂了五十瓶,一瓶一塊二,這又是六十塊。」
這一百多塊,頂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
陳霞小嘴都合不攏了。
「瞧你那點出息。」 陳鋒笑著彈了下她的腦門,
「別光盯著眼前這點錢,村西頭那片爛泥塘,纔是咱們下一個來錢的道,今天正好過去看看,順便摸點螺螄河蚌,晚上給你們炒了下酒。」
「去泥塘?!我去我去。」
陳雪一聽,立馬舉手,「我要去摸螺螄,上次二柱子哥摸的螺螄,炒了一大盤,可香了。」
陳鋒看著兩個妹妹興高采烈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行,都去。但醜話說在前頭,塘邊泥滑,不許往深了去,不然下次再也不帶你們了。」
「知道啦,保證聽話。」
兩個妹妹異口同聲地應著,麻溜地回屋換了舊衣服、膠鞋,
拎著水桶,竹籃,跟在陳鋒身後,蹦蹦跳跳地往村西頭走。
黑風邁著長腿跟在旁邊。
一路上,碰到的村裡人都客客氣氣地跟陳鋒打招呼,一口一個鋒子,陳老弟,熱情得不行。
「鋒子,去塘那邊啊?」
王大爺蹲在田埂上,抽著旱菸喊了一句,
「那塘子底下滑,看著點兩個丫頭。」
「知道了大爺。」 陳鋒笑著應了一聲。
沒走多遠,就到了村西頭的爛泥塘。
塘子裡已經蓄了半塘清淩淩的泉水,之前的腐臭味早就散得一乾二淨,
水麵映著藍天白雲,邊上的蘆葦隨風晃著,看著就敞亮。
「哇,這水也太清了。」 陳雪拎著竹籃,蹲在塘邊,伸手就去摸水裡的螺螄,
剛碰到水就嗷一嗓子跳了起來,「媽呀,涼颼颼的。」
「你慢點,別掉下去了。」 陳鋒喊了一句,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 「噗通」 一聲,
回頭就看見陳霞一屁股摔在了泥地裡,
藍布褲子上全是黑泥,整個人都懵了。
「哈哈哈哈,二姐你摔屁股墩了。」
陳雪笑得直不起腰。
陳霞臉瞬間紅透了,氣鼓鼓地拍著褲子上的泥,瞪了陳雪一眼:「笑什麼笑,還不是這泥太滑了!」
陳鋒無奈地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又好氣又好笑:
「讓你慢點走,非不聽,這下成泥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