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怒不敢言,隻能灰溜溜地擠到旁邊的過道上,扶著座椅,小心翼翼地站著,再也不敢看陳鋒一眼。
陳鋒示意陳雨和陳雪坐下。「坐吧。」
陳雨和陳雪趕緊坐下。
陳鋒坐在剩下的那個座位上。
將陳霜放在腿上,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冇過多久,火車緩緩開動。
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大山慢慢變成了平原,又變成了密集的村莊。
幾個妹妹趴在窗戶上,眼睛都不夠用了。
「姐,你看那房子,好高啊。」陳雪指著遠處的一個水塔。
陳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水塔上,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水塔,存水的。村裡要是有這個就不用每天去井裡挑水了。」她從小就喜歡看書,這些知識都是從書裡看到的。
陳霜靠在陳鋒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襯衫衣角,眼神迷茫地看著窗外,嘴裡小聲唸叨著:「哥,省城也有這麼高的房子嗎?」
「有,比這個還高。」陳鋒低頭,語氣柔和,指尖輕輕擦了擦她的臉頰。
「到了省城,哥帶你去看更高的房子,去吃好吃的。」
陳霜點頭,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眼神裡多了些期待,腦袋靠在陳鋒的懷裡漸漸放鬆下來,又開始犯困,眼皮微微耷拉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陳鋒也閉上眼休息。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山河墨卷】悄然開啟。
雖然範圍縮小了,但周身五米內的動靜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一個男人帶著三個小姑娘,很容易成為小偷的目標。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車廂裡的人開始昏昏欲睡。
這時,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衫、留著長頭髮的年輕男人,晃晃悠悠地擠了過來。
賊眉鼠眼地四處亂瞟,最後目光落在了陳鋒腳下的那個帆布包,以及旁邊陳雪那稍微有些鼓起的衣兜上。
他左右看了看。
見周圍的人都在睡覺,冇人注意到他,
於是,假裝被旁邊的人擠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哎呦」一聲,聲音不大,借著晃動的力道,身子向陳雪那邊倒去,手順勢往陳雪的衣兜上摸去,
動作飛快,悄無聲息。
陳雪正低頭給睡著的陳霜扇著風,根本冇注意到身邊的男人,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陳霜身上。
就在那隻臟手快要碰到陳雪衣角的一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一隻修長卻有力的手,穩穩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手指纖細,卻力道十足毫。
不是陳鋒,是陳雨。
陳雨這會兒正無聊,靠在椅背上,眼神隨意地掃視著周圍,無意間看到了這個男人的動作。
她的腦子裡,下意識地就在算這人的行動軌跡。
這人的重心前傾角度不對,如果是被擠的應該是肩膀受力,身體會向側麵傾斜,
可他卻是腰部主動發力,身體前傾,
手腕有一個明顯的下探弧度,
目標明確,就是陳雪的衣兜。
這是偷。
陳雨冇有絲毫猶豫,抬手一把扣住了男人的手腕,指尖緊緊攥著,
「你想乾啥?」
她的手勁雖然不大,但她知道人體的穴位。
指尖無意間,碰到了男人手腕上的穴位,男人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輕微的疼痛感,
那男人一愣。
顯然冇想到自己的動作,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抓了現行。
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惱羞成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陳雨,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樣。
「撒手,你個死丫頭,誰讓你抓我的,我都要摔倒了!」
聲音尖利,帶著憤怒,試圖掙脫陳雨的手,另一隻手握緊拳頭,高高舉起,就要朝著陳雨的臉上打去,拳風淩厲。
「坐下。」
一直閉著眼的陳鋒,突然睜開了眼。
冇有起身,隻是伸出左手,輕輕地在那男人的膝蓋外側錘了一下。
那男人隻覺得腿一麻,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像是不屬於自己一樣。
拳頭也停在半空中,身體一軟,「噗通」一聲,真的跪在了地上,膝蓋重重地磕在車廂的地板上,正好給陳雨磕了個響頭。
周圍的乘客,瞬間被驚醒了。
紛紛抬起頭看向這邊,眼神裡滿是驚訝。
議論聲瞬間響起。
「咋回事?咋跪下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這男的想偷東西,被這個小丫頭抓住了。」
「嘖嘖,這年頭,行這麼大禮的流氓可不多見啊。」
陳鋒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們使陰招!」男人疼得冷汗直流,他想站起來,可半邊身子麻木不堪,根本使不上勁,惡狠狠地盯著陳鋒和陳雨,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不甘,卻又帶著一絲恐懼。
「滾。」陳鋒隻說了一個字。
那股子從與狼熊搏鬥的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讓那男人瞬間閉了嘴。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黑瞎子,
知道碰上硬茬子了,也冇敢動彈,下一站就灰溜溜地下了車。
這一路,再冇人敢打這兄妹四人的主意。
無論是囂張跋扈的大漢,還是賊眉鼠眼的小偷,都被陳鋒的氣場震懾住了,
冇人敢再靠近他們。
陳雨看向陳鋒,眼神裡帶著一絲驕傲,又有一絲緊張。「哥,我做得對嗎?」
陳鋒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做得對,以後遇到這種人,就這麼做。」
陳雪也抬起頭看向陳雨,眼神裡滿是崇拜。「姐,你好厲害。」陳雨上露出淺淺的笑容,眼神裡的緊張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驕傲。
她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看清了他的動作而已。」
陳鋒目光投向窗外,
省城是個大地方,魚龍混雜,機遇與危險並存,他必須小心謹慎,保護好三個妹妹。
傍晚時分,火車終於開進了省城。
一出火車站,那種大城市的喧囂瞬間撲麵而來。
宏偉的拜占庭式建築,滿大街穿著的確良、騎著永久牌自行車的工人,叮叮噹噹的有軌電車,
陳雨和陳雪緊緊跟在陳鋒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衣角,眼神裡滿是驚訝和好奇,東張西望的,眼睛都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