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場,和半個月前那是大變樣。
原本枯黃的鬆林,現在又恢復了鬱鬱蔥蔥的綠色,地上那層厚厚的蟲糞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鬆針的清香。
王場長等人看到陳鋒,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
「陳同誌,你可算是來了,你那群雞簡直就是神兵天降啊。」王場長激動地握著陳鋒的手,「你看那邊的鬆樹林,原本都快枯死了,現在那鬆針又綠了,這比打農藥管用多了,還環保。」
陳鋒笑著客氣了兩句,不卑不亢:
「王場長您過獎了。這也是我們互相幫忙,這雞吃了您的蟲子,那是沾了光長了膘,我們這是雙贏。」
「說得好,雙贏。」王場長哈哈大笑,「走,去看看你的兵。」
來到林子裡,眼前的景象讓陳鋒都有些驚訝。
這半個月冇見,那群飛龍和黑琴雞一個個吃得膘肥體壯,毛色油亮得發光。
尤其是那幾隻公黑琴雞,尾羽翹得老高,精神頭十足,
在林子裡飛來飛去,簡直成了林場的小霸王。
更讓陳鋒驚喜的是,在收籠子的時候,工人們還發現了不少新下的蛋。
一窩窩藏在草叢裡的蛋。
「這林子裡的蟲子營養足,雞下蛋也勤快。」王場長指著那一筐雞蛋,「這些蛋你都帶回去,另外……」
他一揮手,幾個工人抬著兩根粗大的木料走了過來。
那是上好的紅鬆原木,紋理清晰,直徑足有半米,還帶著淡淡的鬆香。
這東西在市場上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這是我們林場的一點心意。」王場長拍了拍木料,
「這紅鬆木質硬,耐腐,拿回去打幾套傢俱,傳三代都不壞。我知道你家人口多,應該缺這個。」
「這怎麼好意思。」陳鋒推辭道,「這太貴重了。」
「拿著,這是你應得的,我們是共建單位嘛。」王場長態度堅決,
「你要是不拿,那就是看不起我老頭子。」
陳鋒也不矯情,笑著拱了拱手:「那就謝過王場長了,以後林場要是再有啥事,您儘管招呼。」
臨走前,陳鋒還特意去了一趟食堂,給劉大媽留了兩瓶自家做的油漬刺老芽和一罐蜂蜜。
「大媽,這點土特產您留著嚐嚐鮮。」
劉大媽樂得合不攏嘴:「哎呦,這孩子還送什麼東西,以後常來啊。」
拖拉機載著滿滿噹噹的收穫,還有那兩根巨大的紅鬆木駛出了林場。
二柱子坐在車鬥裡,抱著那根木頭,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鋒哥,這紅鬆真香啊,回去給我做一個板凳行不?」
「出息,給你做一個大衣櫃。」陳鋒笑著罵了一句。
「那感情好。」二柱子樂屁極的。
回到村裡,正是晌午。
拖拉機一進村,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呦,鋒子這是又拉啥好東西回來了?」
「那是紅鬆吧?那麼粗,這得值老鼻子錢了。」
「看看那車鬥裡,這雞養得真好。」
陳鋒笑著跟鄉親們打招呼,把車直接開進了自家院子。
陳雲帶著妹妹們早就等著了。
一見車進來,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哥,這木頭好漂亮。」陳霞摸著那光滑的木頭,眼睛裡直冒星星,
「這要是做成書桌,我肯定能考一百分。」
「你就吹吧。」陳雨在一旁拆台,
「簡單的算數都能算數,上週的考試才勉勉強強及格。」
「那是,那是意外!」陳霞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哥,這些雞咋樣了?冇丟吧?」
「好著呢。」陳鋒開啟一個籠子,抓出一隻飛龍,
「看看這分量,沉甸甸的。」
「老五,去給雞倒水。」陳鋒指揮道。
「知道啦。」陳霜邁著小短腿跑去提水桶,一邊跑一邊喊,「大公雞,回家啦,喝水啦。」
一家人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這些雞安頓好。
那兩根紅鬆木也被周誠帶著人卸到了西倉房,那是接下來的大工程。
西倉房被清理出一塊空地,成了臨時的木工房。
空氣中瀰漫著刨花的清香和紅鬆特有的味道。
陳鋒和周誠穿著一件跨欄背心,手裡拿著刨子和鋸子,正在處理那兩根巨大的紅鬆原木。
「鋒子,這木料真不錯。」周誠推了一把刨子,捲起一串金黃色的刨花,一股濃鬱的鬆香撲鼻而來,
「這要是做成大衣櫃,哪怕不放樟腦球,蟲子都不敢進。而且這紋理做出來跟畫似的。」
「那就做個大的。」陳鋒把墨鬥線一彈,在木板上留下一道筆直的黑線,「做一個衣櫃,在做個連排的書桌,一人一個抽屜。」
「行,聽你的。」周誠手裡的鋸子拉得飛快,
兩根巨大的紅鬆原木,經過幾天的折騰,已經在烘乾房裡走了一遭,去了濕氣定了性,
衣櫃也已經成型了。
這衣櫃有一米八高,全是榫卯結構,冇用一顆鐵釘。
最特別的是兩側的立柱上,雕著幾朵蘭花。
那是周誠刻的,刀法雖然不算精細,但那蘭花的葉子舒展,花瓣微卷,看著就有股子韌勁。
周誠還用砂紙,在陳雲的邊角處輕輕打磨了幾下,反覆確認還有冇有毛刺。
腿底下還釘個膠皮墊,這樣省得受潮。
至於剩下的邊角料,尋思著可以做算盤珠子,或者小孩玩得積木。
放在代銷點也能賣錢。
看著那個立在牆邊、散發著鬆木清香的陳雲,尤其是看到側麵那朵拙樸的蘭花雕刻時,眼睛亮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周誠,周誠卻正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似乎地上的土比麵前的人兒還好看。
「謝謝周大哥,這花很漂亮。」陳雲輕聲說道。
周誠猛地抬起頭,看了陳雲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木頭好,刻著順手。」
陳鋒站在一旁,看著這倆人微微揚眉。
他在西倉房是不是多餘了?
這樣想著,就出了西倉房。
剛走到前院就看到陳霞正坐在櫃檯後麵,拿著雞毛撣子趕蒼蠅。
見大哥過來,小嘴一撇:「哥,王翠蘭那幫人又作妖了。」
「咋了?」陳鋒放下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