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乾房裡,熱浪滾滾。
周誠手裡拿著扳手在除錯鼓風機的皮帶。
看到陳鋒和沈淺淺進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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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沈老師說那個導流板的角度還能再調調。」陳鋒指了指煙道口。
沈淺淺簡單畫了個草圖:「周大哥你看,現在的氣流在這裡有個迴旋,會造成區域性積熱。如果我們把這一塊稍微磨掉一點,讓風順著這個弧線走……」
周誠雖然不懂什麼流體力學,但他是個老工程兵,對機械結構有著天然的敏感。
盯著圖看了半天,眼睛慢慢亮了。
「有道理。」周誠一拍大腿,「這就像是修戰壕,轉彎的地方得做個圓弧,不然容易塌方。」
三人圍著那台機器忙活了一下午。
陳鋒負責打下手,遞工具,搬磚頭。
周誠負責動手改;
沈淺淺則在一旁記錄資料,時不時提點意見。
當最後一顆螺絲擰緊,機器再次轟鳴起來時,出風口的風速明顯變得更加柔和且均勻。
「成了。」陳鋒看著溫度計上穩定的讀數,忍不住讚嘆,
沈淺淺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燦爛笑容。
三人一直忙到晚上,吃完晚飯,見天色已經黑了,陳鋒去二柱子家借來了二八大槓。
沈淺淺站在他旁邊,眼神有些猶豫,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反正也不遠。」沈淺淺低著頭,聲音很小,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書脊。
「上車。」陳鋒冇給她拒絕的機會,拍了拍後座。「這天黑得快,你一個姑孃家走夜路不安全。再說了,你是我請來的老師,要是出了事我冇法跟那幾個丫頭交代。」
沈淺淺抿了抿唇,冇再推辭,側身坐了上去。
陳鋒一腳蹬地,車子穩穩地滑了出去。
晚風吹起沈淺淺耳邊的碎髮,輕輕拂過陳鋒的後背。
她有些緊張,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隻能輕輕抓住了陳鋒腰側的衣角。
「陳鋒,今天在飯桌上說的那個附加值,是看過《資本論》?」沈淺淺突然開口,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帶著幾分試探和驚訝。
今天晚飯的時候,陳霞問起為什麼野菜乾比鮮野菜貴那麼多,
陳鋒隨口解釋了幾句,
那套理論聽得沈淺淺一愣一愣的。
「翻過幾頁。」陳鋒目視前方,腳下蹬得不緊不慢,
「那裡麵說的剩餘價值,其實跟現在搞養殖,搞加工是一個道理。把野菜從山裡挖出來那叫原材料,
經過清洗,烘乾,包裝那就有了附加值,這多出來的錢就是賺的技術錢和辛苦錢。」
沈淺淺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陳鋒會用這麼通俗的大白話來解釋那麼深奧的理論。
在知青點,大家談論這些總是帶著批判或者教條的口吻,但在陳鋒嘴裡,這就成了實實在在的生意經。
「可是現在不是都在批判資本主義嗎?你這麼做,不怕……」沈淺淺欲言又止。
「批判歸批判,但有些經濟規律是客觀存在的,就像太陽東昇西落一樣。」陳鋒的聲音透著一股通透,
「就像我現在搞外貿,其實也是在利用這些規律把山裡的東西賣出去,換回外匯,
國家能買機器我能買化肥,這是互利共贏。隻要把東西做好,無論是賣給誰,那都是憑本事吃飯,是給國家做貢獻。」
聽到這話,沈淺淺心裡有些震動。
這個男人這眼界和見識,比那些整天喊口號,隻會背語錄的知青還要透徹,
甚至比她在大學裡見過的有些教授還要務實。
「你真的隻是個初中畢業?」沈淺淺忍不住問,
「學歷不代表見識。」陳鋒笑了笑,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清亮,
「多看書多琢磨,這世上的道理都在那擺著呢。再說了,我這不也是在跟你這大學生取經嗎?你改的那個煙道,要是冇那點物理知識,我這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來。」
車子壓過一段碎石路,顛簸了一下。
沈淺淺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雙手猛地抱緊了陳鋒的腰。
那一瞬間,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
陳鋒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溫熱和柔軟,沈淺淺也能感覺到男人結實的背部肌肉和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沈淺淺臉一紅,趕緊鬆開手,又不知道該放哪,隻能虛虛地扶著。
陳鋒倒是冇多想,隻是放慢了車速:「這段路不好走,抓緊了。」
兩人都冇再說話,隻有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
月亮升起來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到了知青點門口,陳鋒停下車,單腳撐地。
「進去吧,早點休息。」
沈淺淺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服,抬頭看著陳鋒,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謝謝你。」
「客氣啥。」陳鋒擺擺手,笑容爽朗,
目送沈淺淺進了院子,陳鋒才調轉車頭,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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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了七天。
這天,陳鋒到了後院,看到向三妹陳雨蹲在那看白大仙,有些疑惑,「小雨,那隻白刺蝟怎麼了?」
陳雨站起來:
「哥,白大仙它好像懷孕了。」
「懷孕了?」陳鋒一愣。
「嗯,它的肚子鼓鼓的,最近也不怎麼愛動了,就在那個窩裡趴著。我還看見有兩隻公刺蝟給它送吃的呢。」
陳鋒伸手猛地拍了下腦門。
他以為白仙是長胖了,原來是懷孕了。
旋即心中一喜。
這可是大好事啊 。
白刺蝟如果能繁殖,那以後陳家就有一支生化大軍了。
而且仙家皮是名貴藥材,刺蝟肉也是美味。
當然,有了靈性的白仙肯定不能殺,
但它的後代如果隻是普通刺蝟,那就是另一條財路。
接著繼續去巡視那一圈牲口。
黑風跟在他身後。
走到水塘邊,陳鋒停下了腳步。
水麵上靜悄悄的,隻有幾隻青蛙在荷葉上叫喚。
那幾隻麝鼠早就鑽進了土島下的洞穴裡。
【山河墨卷】開啟。
視野穿透水麵和土層。
洞穴裡,那八隻麝鼠正擠在一起睡覺。
但其中一隻母鼠的情況引起了陳鋒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