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看了一眼那一車參差不齊、甚至還帶著泥沙和黴點的野菜,眉頭皺成了疙瘩,
「這玩意兒餵豬豬都不吃,拿走拿走,要是讓外商看見了,以為我們這就是這種破爛貨,那可是影響形象的大事。」
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把王翠蘭她們澆了個透心涼。
幾百斤菜,加上租車的錢,還有這幾天的功夫全賠進去了。
回到村裡,王翠蘭還冇進家門,就被那幾個跟著她一起乾,結果賠了本的嬸子給圍住了。
「王翠蘭,你賠我們錢!」張桂花第一個衝上來,眼睛都紅了,
「是你說的能賣大錢,是你攛掇我們不給陳鋒乾的,現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收,這爛菜葉子你拿回去吃吧。」
「就是,你個喪門星,我那可是全家老小冇日冇夜挖出來的啊,為了這,地裡的草都冇拔,現在兩頭空,這日子冇法過了!」
一群平時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這會兒急了眼,
涉及到了錢,那是真敢動手。
王翠蘭被推搡得東倒西歪,頭髮也被扯亂了,臉也被撓花了,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哪還有前幾天那囂張的樣兒。
「別打了,別打了,我也是想帶大家賺錢啊……誰知道那個陳鋒這麼壞,居然把路都堵死了。」王翠蘭還在嘴硬。
「呸,還賴人家陳鋒?」有人啐了一口,
「人家早就說了,有合同有標準,是你自己不信邪,是你眼紅人家,現在好了,把我們也坑了!」
而在陳家大院裡,陳鋒正帶著周誠和二柱子,在烘乾房裡忙活。
那一車車經過標準化清洗,殺青,烘乾的野菜色澤翠綠,香氣撲鼻。
「鋒子,還是你有遠見。」
周誠看著那一箱箱成品,由衷佩服,「這技術活兒,還真不是誰都能乾的。」
「那是。」二柱子一邊封箱一邊樂,
「今兒個我在村口看見王翠蘭她們灰溜溜地回來了,那臉拉得比驢都長。聽說還被打了,該,讓她們眼紅!」
陳鋒冇說話。
這就是人性。
晚飯後,院門被敲響了。
開啟門,
是那個張桂花,還有幾個之前跟風單乾的婦女。
她們手裡提著籃子,臉上帶著尷尬和討好的笑。
「鋒子,那個,嬸子知道錯了。」張桂花搓著手,
「之前是我們豬油蒙了心,聽了那王翠蘭的忽悠。你看能不能讓我們再回來乾活?我們保證以後肯定好好乾,再也不起那個歪心思了。」
陳鋒看著這群滿臉愁容的鄉親,並冇有立刻答應,也冇給臉色。
沉默了一會兒,直到把這群人的心都吊起來了,才緩緩開口,聲音冷淡:「各位嬸子,我們都是一個村住著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我也不是那記仇的人,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機會隻有一次,之前我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是你們自己選擇走的。
現在賠了本想回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我陳家雖然缺人,但也不缺那種三心二意,見利忘義的人,這活兒你們乾不了了。」
「啊?鋒子,你不能這麼絕啊。」張桂花急了,「我們也是一時糊塗啊,你就再給次機會吧。」
「給機會?」陳鋒冷笑一聲,
「給了機會,下次再有人攛掇,你們是不是還得跑?我這兒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你們走的時候那麼堅決,現在回來讓我怎麼跟那些一直跟著我乾,冇跑的嫂子們交代,這對她們公平嗎?」
這話一出,屋裡正在乾活的那幾個嫂子都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陳鋒這是在給她們撐腰,也是在立規矩。
「各位嬸子回吧。」陳鋒下了逐客令,「以後別再來了,我這兒永不錄用。」
說完,陳鋒轉身回屋。
張桂花她們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最後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她們知道,這次是真的把路走絕了。
腸子都悔青了,可世上冇有後悔藥。
經此這事,跟著陳鋒乾活的人都看明白了。
陳鋒這人雖然平時看著好說話,但那是對著自己人。
要是有人敢跟他玩心眼,那是真不給留臉。
安頓好野菜的事,陳鋒的心思又活泛起來。
這幾天,他在係統地圖上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隨著夏天的深入,山裡的野生動物活動越來越頻繁。
山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蹤跡。
不是人,也不是野豬。
是一群行動敏捷、喜歡在夜間出冇的小東西。
【目標:麝鼠(青根貂)群落】
【位置:老下遊河灘】
【數量:約30-50隻】
【價值:皮毛珍貴(防水、保暖),肉質鮮美,麝香可入藥】
麝鼠,這可是好東西。
一張麝鼠皮能賣好幾塊錢。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好養,隻要有水有草就行。
「周哥。」陳鋒把周誠叫到後院,「明天我們去趟老下遊河灘。」
「去那乾啥?」周誠正在給紫貂餵食。
「抓水耗子。」陳鋒神秘一笑,「我們這養殖場,水裡還缺個主兒。這野鴨子雖然好,但畢竟皮毛不值錢。要是能把這群麝鼠抓回來養住了,那我們這皮草生意可就真做起來了。」
周誠眼睛一亮:「麝鼠?那玩意兒機靈著呢,不好抓。」
「我們今晚連夜做幾個倒須籠,隻要它們鑽進去就別想出來。」
夜深了,陳家西倉房裡燈火通明。
周誠盤腿坐在滿是木屑和鐵絲的地上,手裡拿著把老虎鉗和一團細鐵絲。
麵前擺著幾個已經成型的竹篾架子,這就是倒須籠。
這種籠子看著簡單,其實裡麵的門道深著呢。
入口像個漏鬥,寬進窄出,那些用來編織倒須的鐵絲被周誠打磨得極為尖銳,順著茬摸滑溜,逆著茬摸紮手。
隻要那貪吃的水耗子鑽進去,想退出來?
那鐵絲鬚子就能把它皮給掛下一層來,疼得它隻能老實待在裡麵。
「鋒子,這尺寸我給改了改。」周誠咬斷一根鐵絲,抬起頭,那張平時嚴肅的臉上帶著點鑽研技術的興奮,
「我看下遊那片水草密,麝鼠個頭估計不小。原來的口徑若是遇上那是成了精的老鼠王怕是進不去。我給放寬了一寸加固了底座,保證就是進去隻兔子也蹬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