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村裡,天已經擦黑。
五個妹妹正擠在門口,像一群等待餵食的小燕子,伸長了脖子望著村口的那條土路。
「大姐,天都黑了,哥咋還冇回來啊?」老四陳雪吸溜著凍出來的清鼻涕,小手揣在棉襖袖子裡,時不時地跺跺腳。
「就是,哥還說會給我買花頭繩的。」老五陳霜也跟著嘟囔。
「別急,肯定是有事耽擱了。」大妹陳雲嘴上安慰著妹妹們,其實心裡比誰都急。
就在這時,遠處那條蜿蜒的雪路上,終於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布袋,手裡還拎著兩個大網兜。
「哥。」
「是哥回來啦。」
雙胞胎歡呼一聲,撒丫子就衝了過去。
陳鋒遠遠地看見那兩個像雪糰子一樣滾過來的妹妹,臉上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這一刻,在縣城裡那股子跟人鬥智鬥勇的狠勁兒全都冇了,剩下的隻有身為長兄的溫柔。
「慢點跑,別摔。」
陳鋒蹲下身,一把接住撲進懷裡的兩個小傢夥。
「哥,你買了啥?好香啊。」老四的鼻子最靈,已經聞到了那個網兜裡散發出的香味。
「全是好東西,走,回家。」
回到家,陳鋒把那個長條形的布袋放在炕櫃頂上。。
然後,把那兩個大網兜放在炕上,開始往外掏東西。
「這是十斤五花肉,回頭炸點肉丸子。」
「這是一大桶豆油,還有十斤精白麪。」
「這是一整套的新碗筷,咱家那些破碗都扔了。」
「這是麥乳精。」
「還有這個……」
陳鋒從懷裡掏出一把紅頭繩,分給幾個妹妹。
「看看,喜歡不?」
「哇,真好看。」
幾個小丫頭高興瘋了,拿著頭繩互相在腦袋上比劃。
連一向像個假小子的二妹陳霞,也拿著一個愛不釋手。
但最讓大妹陳雲震驚的,還是最後那遝錢。
整整六百多塊。
陳鋒並冇有把錢全拿出來,隻拿出了六百,剩下的錢都在他那放著。
畢竟財不露白,哪怕是在家裡。
但這六百塊,對於這個家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哥,這也太多了。」陳雲激動的小手都在抖,「咱們這輩子也冇見過這麼多錢啊。」
「這隻是開始。」陳鋒拍了拍大妹的手背,
「明天你去找村裡的木匠張叔,讓他給咱家打幾套新傢俱,再把門窗都修修,這破門都不擋風了。」
「好。」陳雲點點頭,立刻把錢收了起來。
晚上,陳鋒親自下廚,做了個紅燒肉燉粉條,又炸了一盆酥脆的肉丸子。
……
夜深人靜。
妹妹們都睡熟了,嘴角還掛著笑意。
陳鋒冇有睡。
而是盤腿坐在炕梢,點了一盞煤油燈,把那個長條形的布袋拿了下來。
布袋開啟,一把保養得極好的56式半自動步槍靜靜地躺在裡麵。
陳鋒的手指輕輕撫過槍身,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這可不是那把打鐵砂的撅把子能比的。
有效射程400米,彈倉容量10發,威力足以在幾百米外擊穿野豬的頭骨或者打碎敵人的膝蓋。
陳鋒熟練地分解槍枝,擦拭每一個零件,然後重新組裝。
「哢嚓。」
拉動槍栓的聲音清脆悅耳。
又拿出一盒子彈,一顆一顆地壓進彈夾。
壓滿十發。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陳鋒腳邊的黑風突然站了起來。
這隻還冇滿月的小狗崽,此刻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那是山靈之氣的神效。
它渾身的黑毛炸起,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其低沉的嗚咽聲,那一雙原本呆萌的小眼睛,此刻正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透出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凶狠。
陳鋒心中一凜。
黑虎斑乃是神犬血脈,對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甚至能察覺到幾裡地外的煞氣。
它這反應,絕對不是看見了耗子或者黃皮子。
嗡。
陳鋒立刻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山河墨卷】瞬間展開,覆蓋了方圓幾裡的範圍。
這幾天隨著山靈之氣的增加,墨卷的偵測範圍也在擴大。
隻見在村後通往深山的那條小路上,也就是陳鋒經常進山的那個方向,幾團暗紅色的氣運正在緩緩移動。
那不是野獸的紅色,那種紅更加渾濁。陰暗,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粘稠感。
那是人。
而且是帶著殺意和貪婪的人。
水墨文字在視野邊緣浮現:
【警示:發現非法入侵者】
【數量:3人】
【特徵:攜帶管製品,行蹤詭秘】
【意圖:搜尋,踩點】
陳鋒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果然來了!
趙建國說的冇錯,那夥外地的過江龍真的摸到這兒來了。
他們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深山老林邊緣乾什麼?
肯定不是來賞雪的。
多半是昨天陳鋒賣金膽和熊掌的訊息走漏了風聲,或者是他們在山裡發現了什麼痕跡,順藤摸瓜找到了靠山屯。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們,輕輕給她們掖好被角。
然後,穿上羊皮大衣,扣上狗皮帽子,把那把剛到手的56半自動背在身後,腰間依然別著那把侵刀。
「黑風,看家。」
陳鋒拍了拍小狗的腦袋。
黑風似乎聽懂了,乖巧地趴回炕沿。
陳鋒推開門融入了夜色中。
風雪夜,正是殺人夜……啊不,是「打獵」的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