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傢夥乾得熱火朝天,汗珠子掉在黑土裡摔八瓣的時候,田大玉突然把鋤頭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壟溝裡,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哎呦我的頭啊,疼死我了,這是昨天被那是惡狗給嚇出毛病了啊,我不活了!」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孫大牙一看機會來了,立馬跑過去,裝模作樣地問:「大玉嫂子,這是咋了?是不是腦震盪了?」
「排長啊,你得給我做主啊。」田大玉指著陳鋒這邊,眼神怨毒,
(
「昨兒個陳鋒放狗行凶,把我嚇得魂兒都丟了,今天這一乾活,頭暈眼花,這肯定是落下病根了,他得賠我,得賠我醫藥費,還得賠我誤工費。」
周圍的村民有的停下了手裡的活,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圍了上來。
陳鋒直起腰,把鋤頭往地上一拄,看著那邊如同跳樑小醜般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賠錢?」
陳鋒慢悠悠地走過去,周誠緊隨其後,手裡還拎著把磨得鋥亮的鐮刀。
「田嬸子,昨兒個大夥可都看著呢。」陳鋒站在田大玉麵前,居高臨下,「我家黑風離你還有兩米遠,是你自己冇站穩滾下去的。再說了,你這不去醫院檢查,就在地裡嚎,這能看出病來?」
「我不管,就是你家狗嚇的!」田大玉開始撒潑,「你現在是有錢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鄉親了,你欺負人,王翠蘭那個小妖精給你灌了什麼**湯,讓你這麼護著她?」
她這一把火,又想往王翠蘭身上引。
王翠蘭在遠處聽見這話,身子晃了晃,眼淚又要下來。
陳鋒眼神驟然一冷。
這女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田大玉,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陳鋒聲音沉了下來,
「你說我欺負你?行,那我們就說道說道。既然你說頭暈眼花乾不動活,那你這懷裡鼓鼓囊囊的是啥?」
陳鋒突然伸手一指田大玉那件肥大的紅花布衫的下襬。
田大玉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冇,冇啥,這是我早上的乾糧。」
「乾糧?」陳鋒笑了,
六月正是補種大豆的時候,有些地方苗冇出齊,隊裡會發種子讓社員補種。這田大玉是出了名的手腳不乾淨,經常趁著乾活往家裡順東西。
陳鋒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看到有一處鼓鼓囊囊的時候,頓時心裡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頭暈眼花?
怕是為了掩護偷竊行為,借撒潑打滾轉移視線吧。
「孫排長,我們隊裡的種子都是有數的吧?」陳鋒轉頭看向孫大牙,「這補種的活兒可是田嬸子搶著乾的,這要是種子冇種地裡,反而種到了自家口袋裡,這算啥性質?」
孫大牙一愣:「陳鋒,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噴人,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鋒逼近一步,「田嬸子,你要是不心虛,就把那兜裡的乾糧拿出來讓大夥看看,要是真是乾糧,我陳鋒給你磕頭賠罪,賠你五十塊錢!」
「五十塊?!」
人群瞬間炸了鍋。
田大玉聽到五十塊,眼睛亮了一下,但感覺到懷裡沉甸甸的分量,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不,我不。」她想跑。
「心虛了?」
陳鋒給周誠使了個眼色。
周誠雖然不打女人,但他隻需往那一站,那就是一座山,擋住了田大玉的去路。
周圍的社員們也不是傻子,一看田大玉這捂著肚子的架勢,
哪還有不明白的。
「田大玉,你該不會真偷集體種子了吧?」
「我就說我也補種了,怎麼那壟地還是稀稀拉拉的!」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
在這個年代,偷集體財產,那可是嚴重的思想問題,
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我冇有。」田大玉急了,想要推開周誠。
就在這推搡間,她那個縫得不結實的內兜線崩開了。
「嘩啦啦。」
金燦燦的大豆種子,順著褲管流了一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和怒罵。
「好啊,賊喊捉賊。」
「這就是你說的頭暈眼花?原來是裝了一肚子黃豆撐的。」
孫大牙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人是他表親,又是他負責的小隊,
出了這種事,他這個排長也得跟著吃瓜落。
「田大玉,你個敗家娘們兒!」孫大牙氣急敗壞,上去就是一腳,「還不趕緊把豆子撿起來,滾回家去寫檢查!」
田大玉這回是真的哭了,不是裝的,是臊的也是怕的。
一邊抹眼淚一邊蹲在地上撿豆子,那狼狽樣,比昨天掉進河裡還難看。
陳鋒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冇再說話。
有時候,對付這種人不用動手,隻要把她的皮扒下來,
讓她在村裡抬不起頭,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晚上下工,回村的路上,經過一片爛泥塘時,
黑風突然對著水邊的蘆葦盪低吼了一聲,聲音裡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興奮?
「汪。(老大,有肉,好肥的肉!)」
陳鋒停下腳步,順著黑風的目光看去。
隻見蘆葦盪的泥灘上,趴著幾個黑乎乎的,像小臉盆一樣的東西。
行動緩慢,正笨拙地往岸上爬。
陳鋒開啟係統一掃,樂了。
【目標:中華鱉(野生/老鱉)】
【年份:約15年以上】
【重量:3-4斤/隻】
【狀態:上岸產卵期】
【評價:此時的甲魚裙邊肥厚,營養價值極高,乃是大補之物。】
好傢夥,這是老鱉上岸了。
現在正是甲魚產卵的季節。
這東西平時在水底不露頭,隻有這個時候纔會爬上岸。
陳鋒二話不說,挽起褲腿就衝了過去。
抓甲魚有講究,不能抓頭,得按住背甲的後部。
但這幾隻老鱉成了精,一看有人來,縮頭就往泥裡鑽。
「黑風,截住它們。」
黑風衝過去,一爪子按住一隻最大的,那老鱉伸長了脖子想咬狗腿,卻被黑風靈活地躲開,
然後一口咬住了鱉蓋的邊緣,給叼了回來。
陳鋒也不含糊,手腳麻利地按住了另外兩隻。
一共三隻大老鱉,加起來得有十來斤。
這可是好東西。陳鋒把甲魚扔進麻袋。
一隻給趙建國送去,
剩下兩隻,給周哥一隻,自家留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