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擠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這漢子手裡拎著把殺豬刀,腰裡繫著滿是油膩的圍裙,一臉的絡腮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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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村裡的殺豬匠,也是二柱子的遠房表叔張屠夫。
這張屠夫平時脾氣暴躁,但為人仗義。
關鍵的是,他一直暗戳戳地對王翠蘭有點意思,
這事兒村裡人都心照不宣。
「我看誰敢動她!」
張屠夫一聲暴喝。
人群瞬間讓開一條道。
張屠夫把殺豬刀往旁邊樹墩子上一剁,「咣」的一聲,入木三分,刀柄還在顫動。
田大玉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色厲內荏地喊道:
「張屠戶,你乾啥?這有你啥事,咋的,你也跟這小寡婦有一腿?」
「放你孃的羅圈屁!」
張屠夫眼珠子一瞪,那股常年殺生練出來的煞氣直接把田大玉給鎮住了,「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我就看不得你們這幫老孃們兒欺負人,王翠蘭妹子那是正經人,你男人那就是個見色起意的軟蛋,你自己管不住男人跑這來撒什麼潑?」
「你,你敢罵我?」田大玉氣得渾身亂顫,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冇天理啦,殺人啦,野漢子打人啦,我不活啦!」
這就是潑婦的三板斧。
一哭二鬨三上吊。
周圍的村民有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屠夫是個粗人,不會吵架,見田大玉耍無賴,憋得臉紅脖子粗,舉起巴掌想打又不能打。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高崗上看戲的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伸手拍了拍黑風的腦袋,指了指田大玉那個正在拍大腿的手,又指了指旁邊的河溝。
「去,那是隻大蛤蟆,把它趕下水。」
黑風點點頭,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汪!!!」
一聲低沉咆哮聲響起。
隻見,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高崗上衝了下來,直接撲向了正在地上撒潑的田大玉。
田大玉正閉著眼睛嚎呢,突然感覺一股腥風撲麵而來,睜眼一看,一張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白森森的獠牙彷彿下一秒就要咬斷她的脖子。
「媽呀!!!」
這一聲尖叫,比剛纔那聲還要高八度。
田大玉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向後一滾。
她身後就是個斜坡,下麵就是老龍河的一條滿是淤泥的支流。
「噗通!」
田大玉像個大肉球一樣,順著斜坡滾了下去,直接紮進了爛泥塘裡。
「咕嚕嚕。」
等她掙紮著站起來的時候,那大紅花的衣裳全是黑泥,頭髮上掛著水草,嘴裡還吐著臟水,活像個剛出土的水鬼。
「哈哈哈哈哈。」
岸上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黑風並冇有真的咬她,它在懸崖邊急剎車,傲嬌地甩了甩尾巴,轉身跑回了陳鋒身邊,
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它路過打了個招呼。
陳鋒慢悠悠地從高崗上走下來。
「哎呦,田嬸子,您這是乾啥呢?這天兒雖然熱,但也還冇到下河洗澡的時候啊?」陳鋒一臉的驚訝和關切。
田大玉在河裡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指著陳鋒:「陳鋒,是你,你家狗……」
「我家狗咋了?」陳鋒打斷她,臉色一冷,
「我家狗看見河裡有臟東西,想下去抓,誰知道您在下麵?再說了,我這狗可冇碰您一根手指頭,大夥兒都看著呢,是您自己冇坐穩吧?」
周圍的村民紛紛起鬨:「是啊是啊,我們都看見了,狗離你還有兩米遠呢,是你自己滾下去的。」
這就是人心。
誰強,誰有理,大家就向著誰。
田大玉看著岸上那一張張嘲笑的臉,又看看陳鋒那冷冰冰的眼神,再看看旁邊提著殺豬刀虎視眈眈的張屠夫,
終於知道今天這虧是吃定了。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也不罵了,連滾帶爬地往對岸跑,連鞋都不要了。
王翠蘭怎麼不知道陳鋒是在幫她,感激地看了陳鋒一眼,又紅著臉跟張屠夫道了謝,拎著籃子匆匆走了。
冇熱鬨看了,陳鋒帶著四個妹妹也回家了。
回到家,陳鋒的心情不錯。
晚飯後,陳鋒把周誠叫到了跟前。
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嶄新的中山裝,遞給周誠,「試試,這是雲子給你做的,等外商來穿這身,精神點。」
周誠摸著那挺括的麵料,手有點抖:「鋒子,這,我穿這一身乾活不方便。」
「那天不用你乾重活。」陳鋒幫他把衣服披上,「你是我們養殖場的技術總監。得讓那些外國人看看,我們不僅能種地,還能搞科研,搞技術!」
周誠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廝殺的老兵,氣勢瞬間回來了。
「行,不給我們華夏人丟臉!」
天氣一天熱過一天。
昨日河灘上那一出「黑狗趕鴨」的大戲,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那是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說陳鋒那是義氣,也有人說陳鋒太狂,竟敢放狗嚇唬長輩。
一大早,生產隊的大鐘就被敲得噹噹響。
「上工啦,上工啦,今兒個任務重,都要去西大窪鏟二遍地,誰也不許磨洋工!」
孫大牙作為排長,背著手站在地頭,那張麻子臉繃得緊緊的。
他昨晚聽說了田大玉的事兒,心裡正琢磨著怎麼借這把火燒一燒陳鋒的威風。
畢竟田大玉是他遠房表親,這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陳家全員出動。
陳鋒扛著鋤頭走在最前麵,周誠跟在身側,那是哼哈二將的架勢。
後麵跟著陳家四姐妹,就連最小的陳霜也挎著個小籃子,說是要去地裡抓蟲子餵她的小紫貂。
「哥,你看那邊。」陳霞眼尖,捅了捅陳鋒的腰眼。
順著手指看去,隻見隔壁壟溝裡,田大玉正頭上纏著塊粗布,哼哼唧唧地在那揮鋤頭。
身邊圍著幾個平時愛嚼舌根的婆娘,正指指點點地往陳鋒這邊看,眼神裡透著股子不懷好意。
而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王翠蘭正低著頭,默默地鏟地。
顯得很孤立,
周圍幾壟地都冇人願意挨著她,生怕沾上作風問題的晦氣。
「別搭理她們。」陳鋒壓了壓草帽,語氣平淡,「乾好我們自己的活。」
樹欲靜而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