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股鹹腥味戰勝了理智。
母鹿慢慢地靠近了那塊大石頭,伸出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下鹽磚。
那種久違的,補充體力的鹹味讓它瞬間放鬆了警惕,開始大口舔食。
後麵的公鹿見狀,也耐不住了,帶著小鹿湊了過來。
就是現在。
當那頭公鹿的一隻前蹄踏入草叢掩蓋的繩套圈時,陳鋒手中的牽引繩猛地一拉。
「嘣。」
早已彎曲蓄力的樹枝瞬間彈起。
繩套精準地鎖住了公鹿的前腿,巨大的拉力將它半個身子扯離了地麵。
「呦!」
公鹿發出一聲驚恐的鳴叫,拚命掙紮,但在半空懸吊的狀態下,它根本使不上勁。
與此同時,受驚的母鹿和小鹿轉身就要跑。
「黑風,截住它們。」
早就蓄勢待發的黑風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它冇有去咬,而是利用體型優勢和咆哮聲,將那三隻鹿往山穀的死角裡逼。
那三隻鹿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陳鋒和周誠提前拉好的軟網裡。
「收網。」
周誠大喝一聲,拉動繩索,大網從天而降,將母鹿和小鹿罩了個嚴嚴實實。
「別讓它們亂動,小心蹄子。」
陳鋒衝過去,熟練地按住公鹿的脖子,避開那鋒利的鹿角,用麻繩將它的四蹄捆住。
然後又如法炮製,將網裡的母鹿和小鹿也捆了個結實。
「呼。」
看著地上這四隻雖然驚恐但毫髮無傷的梅花鹿,陳鋒和周誠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四隻,全是活的,還有頭帶二槓茸的種鹿。」周誠激動得直拍大腿。
要知道這梅花鹿可是基因非常優秀的野生種群,帶回養殖場進行雜交改良的,那會提升整體鹿群的品質。
但野生梅花鹿應激強烈,必須要把它們的耳朵,眼睛都捂上。
「但這咋弄回去是個大問題。」陳鋒看著這幾百斤的活物,有些犯愁。
這裡離停車的地方還有好幾裡山路,而且還得避開村裡人的眼線,畢竟這東西太紮眼。
「周哥,你看著它們,我去把驢車趕到山腳下。」陳鋒當機立斷,「我們先做個簡易的爬犁,把它們拖下去。等到天黑了再進村。」
夜幕降臨,陳家大院的大門緊閉。
當那輛蓋著厚厚油布的驢車悄無聲息地駛進後院時,一直在家等候的陳雲和幾個妹妹都圍了上來。
「哥,這次又是啥好東西?」陳霞好奇地想去掀油布。
「噓,輕點。」陳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驚了它們。」
他掀開油布一角。
借著月光,那一身漂亮的梅花斑點映入眼簾。
「哇,是梅花鹿,真的有梅花。」陳雪捂著嘴,眼睛裡滿是驚喜,「比咱們家那幾頭大馬鹿漂亮多了!」
「這就是《九色鹿》裡的那種鹿嗎?」老五陳霜想伸手去摸,又有點不敢。
「對,這就是神鹿。」陳鋒笑著把妹妹抱起來,
「以後這就是我們家的寶貝了。」
周誠和陳鋒合力把四隻梅花鹿抬進了早就準備好的隔離圈舍。
這圈舍是周誠特意加固過的,四周還圍上了不透光的草簾子,
就是為了防止新來的野物受驚撞牆。
**
翌日。
那四隻新來的梅花鹿和十八隻黑琴雞,昨晚是趁著夜色悄悄運進來的。
這會兒天亮了,怎麼安頓這些嬌貴的活祖宗成了頭等大事。
不同於那幾頭皮糙肉厚的馬鹿,這梅花鹿尤其是野生的,那是出了名的「賊」和「脆」。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或者那是受到驚嚇,輕則撞牆折角,
重則直接能把自己嚇死,俗稱炸群。
後院最僻靜的角落,原本堆放雜物的棚子已經被周誠連夜騰空了。
這漢子腿腳雖然微跛,但手裡的活兒那是真細緻。
冇用生硬的木板直接釘死,而是去河邊割了一大車柔韌的柳條,編成了一道道軟籬笆,
內側還細心地襯上了幾層厚厚的稻草簾子。
「鋒子,這花鹿膽子小,這幾天得熬。」周誠嘴裡叼著幾根麻繩,手裡不停,「先把光遮住,讓它們以為還在林子裡或是晚上,等心定下來了,再一點點見光。」
陳鋒點了點頭,手裡提著一個大木桶,裡麵是用山靈之氣兌的水。
往槽子裡倒完水之後,陳鋒開口,「周哥,那一車柞樹葉子別曬了,噴點水,直接送進去。」陳鋒指揮道,「還有那隻帶著二槓茸的公鹿,它是頭領,隻要它吃喝了,那娘仨就穩了。」
至於那十幾隻黑琴雞,處理起來就更講究了。
這玩意兒叫黑野雞,氣性比鹿還大。
陳鋒記得上一世有個養殖戶,剛抓回來冇兩天,全給氣死了,
就是因為關在亮籠子裡,
人一走動它們就撲騰,最後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周誠特意做了兩排低矮的暗箱,每個箱子隻留一個極小的透氣孔和餵食口。
這叫閉關。
周誠把一隻隻還在半醉狀態的黑琴雞塞進去,
等它們在裡麵把酒勁兒醒了,餓急眼了,自然就開始吃食。
隻要開了口,這命就算保住了。
這一通忙活,直到日上三竿纔算消停。
還冇等陳鋒歇口氣,就聽見了村裡大喇叭聲音響起。
「集合了,集合了,紅星小學的同學們帶上你們的工具,大隊部集合。」
學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
六一兒童節剛過,學校通常會組織一次學農活動,既是補過節日,也是幫生產隊乾活。
陳霞背著書包,手裡拿著個小紅旗,風風火火地從屋裡跑出來:
「哥,周哥,大姐,我們去學校了啊,今天下午是除草大會戰,我們要去村西頭的豆地裡拔草。」
陳雪和陳霜也跟在後麵,每人脖子上都繫著鮮艷的紅領巾,手裡提著小鏟子。
「慢點跑。」陳雲追出來,往她們書包裡塞了幾個煮熟的鹹鴨蛋,
「乾活別逞能,累了就歇會兒,水壺帶了嗎?」
「帶了帶了。」
看著妹妹們遠去的背影,陳鋒笑了笑:「現在的孩子說是乾活,其實就是去地裡撒歡。不過也好,從小知道糧食來得不容易。」
「鋒子,這豆地裡的草可不好拔。」周誠在旁邊擦著汗,「特別是那刺兒菜,紮手。回頭讓那幾個丫頭帶上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