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進山弄了點小東西,給您叔來掌掌眼。」
隨著布包解開,三張黃喉貂皮展露在櫃檯上。
孫老頭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草藥,伸手摸了摸那皮毛的順滑度,又翻過來看了看皮板的背麵。
嗡。
「這是蜜狗子?」孫老頭嘖嘖兩聲,
「這可是凶物,成群結隊的,一般獵手碰上都得繞道走。你這皮子好啊,一點槍眼冇有,是下套子弄的?」
「運氣好,撿了個漏。」陳鋒隨口胡謅,反正黑風咬死的痕跡已經被他處理過了,看著就像是自然死亡或者被夾住的。
「你小子,這運氣也是冇誰了。」孫老頭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撥了幾下,
「這三張大的,一張給你算十塊,總共三十塊,咋樣?」
陳鋒笑了笑,冇急著答應,而是從兜裡掏出一盒大生產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叔,您這價壓得有點狠啊。我這可是整皮,拿回去硝好了,那是能做大衣領子的。再漲點,三十五,我也好給家裡那幾個丫頭買點頭繩。」
孫老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鋒:
「你小子,還缺這點買頭繩的錢?我可是聽說了,你前陣子不僅拿了藥材公司的五十塊定金,還在縣裡買了個大方盒子,那玩意兒四百多呢。」
陳鋒心頭一跳。
這訊息傳得夠快的啊。
電視機纔買回來兩天,這孫老頭怎麼連價格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叔,您這耳朵可真靈。」陳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是為了讓家裡妹妹們學點文化,咬牙買的。那定金是定金,那是人家預定秋天人蔘的錢,現在還不敢動呢。」
「行了行了,別跟我哭窮。」孫老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手底下還是又撥了兩下算盤,「看在你小子實在,又是公社的冒尖戶,三十五就三十五,不過……」
話鋒一轉,孫老頭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鋒子,叔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說。」陳鋒不動聲色。
「你家那電視機,一到晚上是不是挺熱鬨?」孫老頭笑眯眯地問。
「還行,鄉裡鄉親的,都愛湊個熱鬨看個影兒。」
「這就對了。」孫老頭一拍大腿,「有人氣兒就有買賣。你看啊,我們這公社離你們靠山屯有十幾裡地,村民們買個油鹽醬醋還得跑這麼遠。特別是晚上,家裡缺點啥急用的,更是抓瞎。」
陳鋒眉頭微挑,隱約猜到了孫老頭的意思。
「叔的意思是……」
「我想在你家設個代銷點。」孫老頭指了指身後的貨架子,
「就像以前的小賣部。我這給你批點火柴、醬油、醋、鹽巴,還有針頭線腦、糖塊餅乾啥的,你就在家裡擺個櫃檯,也不用你出本錢,貨我先給你鋪上,賣多少你跟我結多少,剩下的利潤,我們四六分,你三我七,咋樣?」
代銷點?
陳鋒心裡迅速盤算起來。
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雖然「四六分」聽著有點黑,但這可是無本的買賣。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代銷點,陳家大院就成了名正言順的「資訊中心」和「人流中心」。
村民們來看電視,順手買包瓜子,買瓶醬油,這人氣兒就更旺了。
而且,這代銷點的招牌一掛,那就等於跟公社供銷社掛上了鉤,
以後再有些什麼緊俏物資,自己也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叔,這事兒倒是能乾。」陳鋒假裝沉吟了一下,「不過這四六分,還得讓我出人出力,還得占我家的地方,還得搭著電費……」
「哎呀,你這小子,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孫老頭笑罵道,「那你說,咋分?」
「四六。」陳鋒伸出三根手指,「我四,您六。而且,每個月得給我留兩條大生產煙的指標。」
煙是硬通貨,平時不好買。
孫老頭猶豫了一下,盤算了一會兒,
最後咬牙一點頭:「成,就衝你小子這股機靈勁兒,四六就四六,但這煙錢得照付啊。」
「那必須的。」
兩人當場拍板。
陳鋒不僅賣了皮子拿了三十五塊錢,還順帶拉回了一車代銷貨。
幾箱醬油醋,兩大包精鹽,幾捆掛麵,還有孩子們最愛的高粱飴和水果糖,甚至還有幾瓶散裝的白酒。
看著滿滿噹噹的驢車,二柱子都看傻了眼:
「鋒哥,我們這是要把供銷社搬回家啊?」
「這叫資源整合。」陳鋒笑著跳上車,「走,回家。」
而另外一邊,小學剛好放學了。
陳霞到和三個妹妹匯合的地方,準備一起回家。
冇想到還多了個小丫頭。
這個丫頭麵生的很,好像不是本村的?
看起來怯怯懦懦,身上的衣服也是補丁摞補丁。
小丫頭看到她,眼睛微垂冇看直視她。
就因為這個動作讓陳霞心裡一酸。
她們以前也是這樣的。
不自信,不敢跟人說話。
她冇說話,而是眼神詢問三個妹妹。
五妹陳霜清脆開口,:「二姐,她是我同桌,我可以帶她一起回家嗎?」
「好。」陳霞點點頭,冇說什麼。
五個丫頭有說有笑的回了家。
這丫頭確實不是本村的,是隔壁村的。
隔壁村聽說這裡的老師教的不錯,不少家長就動了心思,把孩子送過來借讀。
幾個丫頭回了家,陳雲已經把飯都做好了。
陳霜放下書包,就屁顛屁顛跑到陳雲身後,指著小草對她說:
「大姐,這是我新同桌,叫小草,她是隔壁屯的。她冇帶飯,餓暈了,我把我的雞蛋給她吃了。」
聽小妹這麼說,陳雲這纔看過去。
隻見小女孩瘦得像個豆芽菜,衣服雖然舊但洗得很乾淨,眼神怯生生的。
「好孩子,都去洗洗手,然後進屋吃飯。」陳雲心軟。
陳霜領著幾人去洗了臉和手,然後都乖乖進屋坐著。
陳雲單獨給陳鋒和周誠, 二柱子留了大一份在鍋裡熱著。
大哥他們出去一天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又給小草盛了一大碗帶著肉的二米飯。
小草狼吞虎嚥地吃著,眼淚劈裡啪啦地掉進碗裡。
小草家裡窮,爹媽為了供哥哥上學,不讓她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