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陳鋒指了指西北方向,「柱子,跟緊了,就在那棵老枯樹裡。」
兩人一狗摸過去,果然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枯死椴樹中段,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樹洞。
成千上萬隻黑色的蜜蜂進進出出。
「好傢夥,這得多少蜜啊。」二柱子看得直咽口水。
「動手。」
陳鋒熟練地點燃艾草,讓濃煙順著風向飄進樹洞。
蜜蜂怕煙,一熏就老實了,紛紛躲到蜂巢深處吸蜜準備逃跑,也就顧不上蟄人了。
陳鋒穿戴好護具,爬上樹乾,用侵刀小心翼翼地擴大洞口。
當第一塊蜂巢被割下來的時候,二柱子驚呼了一聲。
那蜂巢裡的蜜不是黃色的,而是呈現出一種如羊脂白玉般的乳白色,粘稠得拉絲,香氣撲鼻。
「這是雪蜜。」陳鋒解釋道,
「椴樹蜜裡的極品,結晶後像豬油一樣白,吃一口涼哇哇的,不齁嗓子。」
這滿滿一樹洞的蜜,足足裝了兩大桶,得有七八十斤。
陳鋒特意留了一部分給蜂群。
這是山裡人的規矩,不能做絕戶事。
回到家時,日頭正高。
陳家大院裡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陳雲正帶著幾個相熟的嫂子在堂屋裡做包裝。
一千個玻璃瓶子也清洗消毒擦乾淨。
此時正把曬乾的刺老芽,蕨菜,按照顏色搭配,整整齊齊地塞進瓶子裡,
又灌入熬熟放涼的調料油,做成油漬野菜。
「雲子,這瓶子上光禿禿的不好看啊。」陳鋒放下蜜桶,看了一眼那些瓶子。
「早就想好了。」陳雲從笸籮裡拿出一疊紅紙,上麵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字,「我和老四商量了,給每個瓶子貼個紅簽,老四字寫得好,讓她寫。」
陳鋒轉頭看去,隻見老四陳雪正趴在炕桌上,小手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著長白山珍四個字。
「好,這字有精氣神。」陳鋒讚了一句,「老四,再加上一行小字,寫上野生無公害。」
這是賣點。
另一邊,二妹陳霞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堆木板和磚頭。
「霞子,咋了?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陳鋒走過去。
「哥,我算這階梯藥園的坡度,還要算需要多少土方量。」陳霞咬著鉛筆頭,「要是坡度不準,一下雨土就衝跑了。我這正用勾股定理算呢,可這土不是直角三角形啊!」
陳鋒樂了,蹲下身子,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圖:
「老二,書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別光想著書本上的圖。你看這坡,我們把它分成好幾個小梯形不就行了?這就叫微積分的雛形思想,化整為零。你先算這一小塊,再乘以總數,加上損耗係數。」
陳霞眼睛一亮,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切成片算。」
看著二妹重新燃起鬥誌,陳鋒又來到了三妹陳雨的百草園。
陳雨正拿著幾塊木牌,往土裡插。
「哥,你看我寫的對不對?」陳雨指著木牌上的字。
【人蔘(百草之王):大補元氣,復脈固脫。】
【龍膽草:清熱燥濕,瀉肝膽火。】
字跡娟秀,解釋通俗易懂。
「對,非常對。」陳鋒摸了摸妹妹的頭,
「不過老三,光有牌子還不夠。到時候外商來了你得負責講解。比如這人蔘怎麼長,幾年生的,有啥故事你都得講出來。能不能行?」
陳雨有些害羞,但看著滿園子的心血,她深吸一口氣,挺起小胸脯:
「能行,這園子裡的每一棵草我都認識。」
「好樣的。」陳鋒伸手揉了揉陳雨的頭。
之後,陳鋒就和二柱子一起把帶回來的椴樹蜜進行了過濾。
雪白的蜂蜜裝進透明的玻璃罐裡,貼上陳雪寫的紅簽,那檔次瞬間就上來了。
這東西不僅能吃,還能做成伴手禮。
兩瓶蜂蜜,兩包野菜乾,再加上幾根乾人蔘,這就是一套長白山大禮包。
嗯,不錯,
陳鋒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可以。
正忙活著,周誠從鹿舍那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鋒子,你來看。」
陳鋒跟著周誠來到鹿舍。
那頭母鹿正在專心致誌地吃著周誠特意調配的拌料。
而在它身下,那小鹿崽正歡快地蹦躂。
但這並不是周誠要讓陳鋒看的。
周誠指了指隔壁那頭老公鹿的頭頂。
隻見那頭威風凜凜的公鹿,頭頂上原本光禿禿的地方,已經鼓起了兩個紫紅色的大包,
那是新茸正在萌發的徵兆,
而且看著勢頭,今年的頭茬茸絕對是個大傢夥。
「二槓茸快要定型了。」周誠壓低聲音,「按照這個長勢,外商來的那天,正好是割茸的最佳時候。那時候的血最足茸最嫩。」
陳鋒心中一動。
現場割茸?
這雖然有點血腥,但對於那幫追求原生態和滋補的人來說,絕對是最震撼的表演。
冇有什麼比親眼看到鮮血淋漓的鹿茸更具說服力了。
等閒下來,陳鋒就拿著他畫好的圖紙去了趟鐵匠鋪。
王大錘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瘦卻如樹根盤結般的腱子肉,
他看著陳鋒遞來的圖紙,不由在次感嘆,
「鋒子,你畫這圖紙夠刁鑽的。」
說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還把那幾塊剛打造成型的鐵疙瘩扔進水桶裡,「這要是普通的捕獸夾,要不了這倒刺,你這是打算夾什麼大東西嗎?」
這經過改良的捕獸夾,不同於市麵上的鋸齒狀,這一款咬合口被陳鋒設計成了交錯的狼牙狀,且帶有極其隱蔽的觸發盤。
韌勁足,不容易崩斷。
要是真踩實了,別說狼腿,就是碗口粗的柞木也能給咬穿。
陳鋒遞過去一根菸,笑著幫王大錘頭點上:
「大錘叔,這背靠大山,你也知道前陣子那黑瞎子鬨得有多凶。這不,外商要來了,我得把那幾條進山的要道封死,免得再有什麼不開眼的野牲口跑出來驚了貴客。」
「不過,還得麻煩大錘叔給做個偽裝處理,這種亮堂堂的鐵色不行,得發黑,做舊,看著跟爛樹皮似的纔好。」陳鋒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