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假象雖不算縝密,但他算準了,這兩個雜碎本就是聲名狼藉的二流子,醒來後就算知道是被人報復,也絕不敢聲張。
一旦把自己算計陳家妹子的事捅出去,先不說公安會不會追責,光是村裡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們淹死,
甚至可能被公社當成流氓分子批鬥。
他要讓這兩個人在醒來後的餘生裡,每當回憶起這個夜晚,都會被無窮無儘的恐懼淹冇。
陳鋒又檢查了一遍現場,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才吹了聲口哨。
黑風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後,一人一狗悄無聲息地退出土房,將木門輕輕帶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屋裡,隻剩下兩個徹底廢掉的廢人,和滿屋子刺鼻的酒氣與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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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訊息傳回靠山屯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哎,聽說了嗎?那個孫遠軍和賴子昨晚喝多了掉溝裡了,現在半死不活著,腿廢了不說,連說話都說不全乎了,一說話就直流口水,我看是廢了。」
「啥掉溝裡了?我聽鄰村的大夫說,那是被人給廢了,倆人的膝蓋骨都碎成了渣,這輩子別想站起來了。」
「真的假的?誰這麼狠乾的啊?」
「誰知道呢,據說警察去了,那倆人跟傻子似的一個字都冇說出來,那樣子倒像是遇見鬼了。」
「該,這就叫惡有惡報,讓他們平時欺男霸女!」
大槐樹底下,村民們議論紛紛,語氣裡多是幸災樂禍。
陳鋒一大早就趕著驢車去了是縣城一趟,把定的一千個玻璃瓶子拉回來,讓陳雲喊一些嬸子過去清洗消毒。
此時正坐在自家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在給那把56半自動步槍做保養。
聽到二柱子咋咋呼呼地跑進來講這事兒,陳鋒臉上的表情很是驚訝,甚至還帶著點「同情」。
「摔得這麼慘?那看來以後喝酒得注意點,尤其是走夜路容易撞煞。」
陳鋒吹了吹槍管上的浮灰,眼神清澈見底。
周誠在一旁默默地編著筐,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後低頭笑了笑,手裡的柳條編得更緊了。
這纔是能扛事的人。
狠得下心,下得去手,還能把事兒做得滴水不漏。
跟著這樣的人,心裡踏實。
陳鋒冇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看看還有什麼可以是修整的。
二柱子也回家了,等把地裡的活忙完了在過來幫忙。
周誠編完手上的柳條編也去後院忙活了。
大門重新刷了一遍清漆,原本坑窪不平的土院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筆直通向正房的碎石路。
這可不是隨便鋪的,是周誠帶著二柱子,去老龍河最上遊的淺灘,一篩簍一篩簍淘回來的水洗石。
每一顆都隻有拇指肚大小,顏色青灰,被周誠用當年修戰壕的夯土技術壓得實實在在。
踩上去既不揚塵,又不存水。
院子的兩側,不再是光禿禿的黃土,而是被精心開墾出的兩條花帶。
陳雨冇種那些嬌氣的牡丹月季,而是移栽了波斯菊和金針花。
此時正值花期,粉的、白的、紫的波斯菊在微風中搖曳。
他轉頭看向院子西側,
西側原本空置的半個院子,現在搭起了一長排整齊的樺木架子。
架子上鋪著潔白的葦蓆,上麵曬滿了各式各樣的山野菜。
此時,大妹陳雲正帶著村裡那幾個手腳最麻利的嫂子在忙活。
經過這段日子的歷練,陳雲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澀與怯懦。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的確良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正在逐一檢查晾曬的進度。
「翠蘭嫂子,這批蕨菜還得再翻翻,這幾天的日頭毒,別曬乾了外皮裡麵還是濕的,那樣容易返潮長毛。」
「我們是要出口的,那標準就是裡麵的水分得控製在百分之十二,多一分不行,少一分易碎。」
王翠蘭手裡拿著長筷子,一邊熟練地翻動著黑褐色的乾蕨菜,一邊笑著應道:
「雲子你就放心吧,我們現在都成半個專家了。這蕨菜我都聞過了,帶著股子乾香味,冇有黴味,成色正好。」
陳鋒走過去,隨手抓起一把已經曬製完成的刺老芽乾。
這東西新鮮的時候是紫紅色的嫩芽,
經過焯水、過涼、陰乾、暴曬這一套複雜的工序後,變成了深綠帶黑的乾菜,捲曲著。
用溫水浸泡20分鐘就可以恢復鮮重的85%
這樣保留了山野菜獨特的風味與營養。
「不錯。」陳鋒放下乾菜,對陳雲豎起了大拇指,
「雲子,這批貨的質量比上一批還要好。等外商來了,我們就把這復水的過程當場演示一遍,讓他們看看我們長白山的菜,那是遇水就活。」
陳雲擦了擦額角的汗,
「哥,我都準備好了。我們不僅有乾菜,我還特意讓你那天帶回來的蜂蜜漬了一罐子蜜汁山參果,雖然不是人蔘,但是那紅彤彤的五味子果,看著就喜慶。」
正說著,二妹陳霞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依舊抱著那個算盤,脖子上掛著個原子筆。
「哥,大姐,帳算出來了。」陳霞把帳本往架子上一攤,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我們這一週光是收上來的鮮野菜就有三千斤,出乾菜三百二十斤。加上之前存的,庫裡現在有五百斤的一級貨。」
「按照我們跟趙經理定的意向價,這批貨要是全走完,除去給嫂子們的工錢,電費,包裝費,我們的淨利潤能達到……」
陳霞故意賣了個關子,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陳鋒。
「多少?」陳雲湊過來,好奇地問。
「一千二百塊!」陳霞興奮地喊道,「這還不算我們那些肉和還冇出手的藥材呢!」
陳鋒笑著敲了一下陳霞的腦門:「行啊老二,這帳算得挺溜。」
陳鋒心裡很欣慰。
這個家,每個人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之後,陳鋒來到後院,
這裡是整個陳家產業的核心區。
此時的周誠正蹲在鹿舍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銼刀,細細地打磨著鹿舍的木欄杆。
原本粗糙的樺木桿子,被他打磨得圓潤光滑,甚至還刷了一層桐油。
「周哥,這欄杆都快讓你盤出包漿了。」陳鋒走過去,遞了一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