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個草帽,脖子上掛著毛巾,手裡的鋤頭舞得飛快。
「二姐,你慢點,苗都讓你埋了!」老三陳雨在後麵喊。
鏟地有個技術活叫培土,就是要把壟溝裡的土培到苗根上,但不能把苗壓死。
陳霞性子急,有時候一鋤頭下去土太多,就把嫩苗給蓋住了。
「哎呀知道了。」陳霞擦了把汗,把鋤頭一頓,開始給陳雨講起了歪理,「這叫挫折教育,苗不壓不實,人不壓不才。我這是幫它們鍛鏈抗壓能力呢!」
陳雲在前麵聽得直搖頭:「就你歪理多。好好乾,哥走之前說了,這幾畝地要是伺候不好,等秋收了扣你的零花錢。」
一提零花錢,陳霞立馬老實了,鋤頭揮得更穩了。
周誠在最前麵開路。
他乾活有一種軍人的作風,不惜力,且標準。
鏟過的壟,土是鬆軟的,草是斷根的,苗是挺拔的,就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整齊。
「周大哥,歇會兒吧,喝口水。」陳雲提著水壺走過去。
周誠停下動作,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把嘴:
「這地肥好鏟,今年雨水足,隻要這頭遍地鏟透了,秋天肯定是豐收年。」
陳雲看著這個敦實的漢子,心裡有些感激。
要是冇有周誠,這十幾畝地光靠她們姐妹幾個,非得累哭不可。
中午歇晌的時候,陳雨冇閒著。
背著小藥簍,拿著小鏟子,在自家地頭的荒坡上轉悠。
陳鋒走之前交代過,除了那幾種名貴藥材,普通的藥草也要收集。
現在蒼朮長得正旺的時候。
在一片灌木叢下,陳雨發現了一株葉片邊緣有刺、開著白色小花的植物。
她小心翼翼地刨開土,露出下麵結節狀的根莖,聞起來有一股特殊的香氣。
「是蒼朮!」陳雨高興地把它挖了出來。
她記得哥哥說過,蒼朮能燥濕健脾,祛風散寒,而且曬乾了在屋裡燒,能驅蚊蟲,還能避穢氣。
這對於養殖場來說太重要了,夏天蚊蟲多,有了這東西,鹿和飛龍,白仙都能少遭罪。
她的百草園現在已經初具規模,人蔘、細辛、平貝母、刺五加,現在又多了蒼朮。
周誠那邊也冇閒著,居然逮到了八隻野鴨子。
這時,不遠處的苞米地裡,突然傳來了老四陳雪和老五陳霜的尖叫聲。
「啊,抓住了,抓住了!」
「別讓它跑了,二姐快來堵住它!」
陳雨趕緊跑過去,隻見陳霞正撅著屁股,整個人撲在壟溝裡,兩隻手死死按著一團枯草。
「咋了咋了?」
陳霞灰頭土臉地抬起頭,手裡抓著一隻灰褐色的小鳥,但仔細一看,不是鳥,是隻圓滾滾的鵪鶉。
「是鵪鶉。」陳霞興奮地舉起來,「這小東西藏在草窩裡,差點讓我一腳踩死。」
現在大田裡,經常能碰到這種野鵪鶉。
它們喜歡在莊稼地裡做窩。
這隻鵪鶉看著還不大,應該是剛會飛不久的亞成體,飛不遠,被陳霞她們給圍堵住了。
「這有一窩呢。」陳雪指著草叢裡,那裡還有幾隻更小的,正在瑟瑟發抖。
「全抓回去!」陳霞大手一揮,「哥說了,隻要是能下蛋的,能長肉的,都是我們家的編外成員。」
姐妹幾個齊心協力,一共抓了五隻鵪鶉。
周誠看見這幾隻小鵪鶉,笑了。
「這東西好養,比飛龍皮實多了。」
周誠找來幾個廢舊的荊條筐,稍微一改動,就成了個簡易的鵪鶉籠子。
「這鵪鶉也是高產的主兒。」周誠一邊編籠子一邊給幾個丫頭科普,
「隻要光照夠,溫度合適,這玩意兒一天一個蛋,比老母雞還勤快。而且鵪鶉蛋補腦,你們上學正好吃。」
「那感情好。」陳霞眼睛一亮,「周大哥,這鵪鶉歸我管了,我保證把它們餵得胖胖的。」
給鵪鶉搞好籠子後,周誠繼續在後院忙活。
要在後院的低窪處給野鴨子弄個更像樣的家。
周誠是個實乾派。
不僅挖深了水坑,引來了活水,還在水坑邊上用柳條編了一圈籬笆,甚至還搭了個遮雨的小棚子。
此時,那隻綠頭母鴨帶著八隻小鴨子在水裡遊得正歡,偶爾鑽進水底捉隻小蟲子,一片祥和。
「哇,鴨子,好多小鴨子。」老五陳霜看見水坑裡的鴨子喜歡的不得了,就趴在籬笆邊上看。
陳雨從百草園回來,徑直走向了那個新挖的水坑邊。
不是看鴨子,而是盯著那潮濕的泥土看。
「周大哥,這坑邊的泥裡,怎麼有這麼多小洞?」陳雨指著水邊幾個指頭粗細的圓孔。
周誠走過來看了一眼,笑了:「那是林蛙洞,這坑挖得深,接了地氣,把附近的哈什螞給引來了。」
「林蛙?」陳雨眼睛一亮。
「書上說,林蛙油是極好的補品,滋陰潤肺。而且林蛙吃蟲子能幫著消滅菜園子裡的害蟲!」
周誠點點頭:「這東西好養。隻要有水有蟲子,它們自己就能活。而且這東西冬天冬眠,啥心不操。」
「那我們可以養嗎?」陳雨興奮地問。
「能。」周誠指了指後山,
「後山那條小溪溝裡多的是。這幾天正是它們上岸的時候。等會兒我帶你們去抓點回來,放這坑裡,這就算是個小林蛙圈了。」
說乾就乾。
周誠帶著陳霞和陳雨,拿著網兜和水桶,去了後山的小溪溝。
溪水清涼,岸邊的草叢裡全是蹦蹦跳跳的林蛙。這種蛙背部呈土黃色或褐色,肚皮雪白,大腿粗壯。
「抓這玩意兒得手快。」周誠示範了一下,手如閃電,一扣一個準。
陳霞和陳雨也學著樣子抓。
不一會兒,就抓了二三十隻。
回家的路上,看到幾個嘰嘰喳喳的妹妹周誠那張平時嚴肅的臉上,線條也變得柔和起來。
忙了一天,到七點多才吃晚飯,是陳雲做的。
因為陳鋒不在,大家吃得簡單些。
大碴子粥,鹹鴨蛋,還有一盤清炒的蕨菜。
飯桌上,陳雲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大姐,想啥呢?」陳霞咬著筷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