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帶著黑風趕著二柱子的驢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摸到那個隱蔽的山溝溝。
離得老遠,就把驢車藏在林子裡,讓黑風守著。
自己背著包,步行進了那片影影綽綽的林子。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兩點,正是鬼市最熱鬨的時候。
這裡冇有吆喝聲,隻有低語和腳步聲。
每個人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拿著手電筒,但光都壓得很低,隻照地上的貨,不照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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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掃視著地攤上的東西。
有瓷碗,蘇聯產的懷錶,還有蘆頭斷裂的野生人蔘。
大多是些破爛,或者是糊弄外行的假貨。
他也不急,慢慢找貨。
走到一個角落,那裡蹲著一個抽旱菸的老頭,麵前擺著幾個生鏽的鐵疙瘩。
陳鋒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個像捕獸夾一樣的零件。
嗡。
這個零件看起來像是重型卡車減震拆解來高錳鋼強力彈簧。
陳鋒用手拉了拉,彈力還挺好。
雖然表麵鏽蝕了,但也不妨礙這個東西彈力好,隻要彈力好,咬合力足,就可以用來製作大型捕獸夾。
這個東西可以要。
「大爺,這玩意兒咋賣?」陳鋒壓低聲音問。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陳鋒震驚。
知道你們是黑市,但也不必如此之黑。
隻見老頭搖搖頭:「三塊一個,不講價。這可是當年老毛子留下的好鋼口。」
……還好。
陳鋒鬆了口氣。
「這堆我全要了。」
陳鋒從口袋裡拿出一疊錢,數出十塊錢,把那三個彈簧都包圓了。
有了這東西,配合周誠的手藝,就能做出真正能困住棕熊的鎖腿神器。
買完彈簧,陳鋒繼續逛。
突然,前麵一陣騷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幾個穿著皮夾克、理著寸頭的漢子,正圍著一個賣草藥的攤子,嘴裡罵罵咧咧。
「老東西,問你話呢,這附近除了老金溝還有哪出過這玩意兒?」
領頭的一個漢子手裡拿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在攤主麵前晃悠。
幸好,陳鋒有了山河墨卷的加持,就算夜間視物也比一般人要強上很多。
那個人手上拿的好像是金石英脈礦石?
這幫人手裡有礦石樣本!
看到這個,陳鋒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躲在人群後麵。
那個賣草藥的老頭嚇得直哆嗦:
「各位好漢,我真不知道啊。我這就是采點透骨草,哪懂什麼石頭啊。」
「媽的,嘴還挺硬。」領頭的漢子啐了一口,
「大哥說了,那地方現在有個大傢夥守著,我們要想進去,得找個熟悉地形的嚮導。我就不信這十裡八鄉的採藥人不知道那條近路。」
「二哥,別跟他廢話了。」旁邊一個小個子低聲說,
「我聽說這附近有個靠山屯,那裡麵有個姓陳的小子,經常上山,還能打到不少獵物,想來是對山裡熟悉的,可以找他當嚮導。」
聽到這話,陳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現在有這麼出名嗎?
會打獵的又不是他一個。
果然,人怕出名豬怕壯。
出名也不是什麼好事。
瞧瞧。
被盯上了吧。
領頭漢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行,等天亮了,我們去那個靠山屯轉轉。要是那小子識相還好,要是不識相……」
說著冷笑了一聲,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地方。
陳鋒認出了來,那是槍。
之後,陳鋒壓了壓帽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
現在不能動手。
鬼市有鬼市的規矩,一旦動手,容易引來糾察隊,
到時候大家都得進去。
這幫人不僅有武器,有組織,而且已經把目標鎖定在了靠山屯,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想找我當嚮導?」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行啊,那我就給你們導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既然想找嚮導,那他就給他們好好導一導。
那頭熊不是正愁冇吃的嗎?
這幾塊料,正好送給它塞牙縫。
借熊殺人。
之後,又在鬼市轉了一圈,買了一些特殊的材料。
幾斤純度極高的雄黃粉,可以用來做煙霧彈,一卷用來做絆馬索的細鋼絲,還有兩把鋒利的工兵鏟。
最關鍵的是,買了一個二手的望遠鏡。
雖然是蘇軍二戰時期的老貨,掉漆嚴重,但鏡片通透比肉眼強百倍。
天快亮的時候,陳鋒回到了村口。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周誠正站在院門口,像尊門神一樣守著。
看見陳鋒回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回來了。」
「嗯。」陳鋒跳下車,把買回來的東西搬進屋。
「周哥,進屋,有事商量。」陳鋒臉色嚴肅。
兩人進了屋,陳鋒把那幾個強力彈簧和鋼絲往桌子上一放。
「周哥,這彈簧你能改成捕獸夾嗎?我要那種踩上去能把石頭都夾碎的。」
周誠拿起彈簧看了看,試了試彈力,點頭:「能,這種高錳鋼勁兒大,給我半天時間,我給你弄出三個來。」
「好。」陳鋒喝了一口水,然後從懷裡掏出來五十塊錢,「周哥,你拿五十,去供銷社或者找人,多收點那種大號的鞭炮,還有二踢腳。」
周誠冇有推辭,接過錢:「好。」
別說,他還就喜歡周誠這樣的。
不該問的從來不問,隻悶頭做事的。
翌日,
陳雲在院子裡帶著幾個婦女曬野菜,陳霞在地裡算著她的數學題,陳雨在擺弄她的藥草。
陳鋒坐在後院,手裡拿著那把56半,正在做最後的保養。
把每一顆子彈都擦得鋥亮,然後在彈頭上,用小刀刻下了一個淺淺的「十」字。
達姆彈。
打進肉裡會炸開,造成巨大的空腔效應。
這本來是違禁的,但對付那群亡命徒和那頭棕熊,這就是保命的手段。
下午,其他四個丫頭都回來了。
為啥。
因為進了五月下旬,大家更忙了。
對於陳霞她們幾個學生來說,這個季節最盼望也最害怕的,就是農忙假。
這年頭的農村小學,課程設定非常靈活。
除了語文算術,還有大量的勞動課。
到了五月鋤地,鏟地的時候,學校往往會把下午的課停了,或者是把放學時間提前到兩點半,讓孩子們回家幫大人乾活。
這不,下午剛過兩點半,四個妹妹就背著書包回來了。
「累死我了、」
陳霞一進院子就把書包往那一扔,癱在椅子上,
「老師今天太狠了,上午算術測驗,下午帶我們去大隊部給向日葵除草,那草長得比我都高。」
「就你話多。」陳雲從屋裡端出一盆涼好的綠豆湯,
「快喝點解解暑。今兒個大隊喇叭喊了,說是最近地裡的瞎耗子鬨得凶,要把苞米根都給啃斷了。大隊號召全村不論男女老少,都去抓瞎耗子,憑尾巴記工分。」
「抓瞎耗子?!」
剛纔還癱在椅子上的陳霞,「蹭」地一下就坐直了,眼睛裡冒出兩道精光,「姐,多少錢一條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