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地裡乾活的村民都看傻了眼。
「這周啞巴,力氣比牛都大啊。」
陳鋒在後麵扶著犁,心裡也是震撼不已。
這工程兵出身的身體素質,果然不容小覷啊。
有了周誠這個主力,陳家的種地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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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開溝,後麵陳雲帶著陳霞、陳雨負責點葫蘆。
這是一種手持的播種工具,前麵是個鐵嘴,後麵連著種子箱,往土裡一戳,機關一開,兩三粒種子就落進坑裡。
這時候,陳霞的數學天賦又被迫派上了用場。
「老二,株距一尺,別密了也別稀了。」陳鋒一邊扶犁一邊喊,「剛纔那壟你就點密了,那是浪費種子!」
陳霞苦著臉,手裡拿著點葫蘆,嘴裡碎碎念:
「一步大概是六十公分,也就是兩尺,所以我邁一步得點兩下……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雖然嘴上抱怨,但這丫頭手腳麻利,那點葫蘆「哢噠哢噠」的聲音節奏感極強,跟打快板似的。
陳雨和陳雪則負責在後麵用腳覆土踩實。
老五身體不好,這段時間好不容易養回來一些,這些活自然不會讓她來做。
這就叫踩格子,土得踩實了種子才能吸水發芽,但這活兒累腳。
「老四,累不累?」陳鋒問道。
「不累哥!」陳雪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小臉曬得紅撲撲的,「李老師說了,藝術來源於生活,我這也是體驗生活呢。」
陳鋒笑了,這心態好。
忙活了一上午,十幾畝地種完了一大半。
中午歇晌的時候,大傢夥坐在地頭的柳樹蔭下。
陳雲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二米飯糰子,裡麪包著切碎的鹹鴨蛋和油梭子,還有一壺剛泡好的刺五加茶。
周誠一口氣吃了四個大飯糰子,喝了一大壺水,才長出了一口氣。
「周大哥,累壞了吧?」陳雲有些心疼地遞過毛巾。
周誠擦了把汗,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痛快。這地肥,莊稼肯定長得好。」
他看著這片黑土地,眼裡有光。
對於一個退伍後一度覺得自己是廢人的漢子來說,
這種能憑力氣吃飯,被人需要的感覺比什麼都強。
種完了大田,家裡的菜園子也不能閒著。
房前屋後的空地上,早就被陳鋒翻得鬆軟。
架豆角,黃瓜,茄子,辣椒,西紅柿,這些都是必須要種的。
尤其是豆角,他們離不開豆角,那是一年四季的主菜。
陳鋒特意選了油豆角和黃金勾的種子。
這兩種豆角肉厚無筋,燉肉是一絕。
除了這些常規的,陳鋒還在牆根底下辟出了一塊地,專門種上了從山裡移栽回來的野蔥和柳蒿芽。
柳蒿芽這東西,五月份正是最嫩的時候。
既然地裡的活忙得差不多了,陳鋒尋思著給家裡改善改善夥食。
天天吃豬肉也膩,得弄點鮮靈的。
五月,正是開江魚最肥美的時候。
雖然大的開江期已經過了,但河水乍暖還寒,魚兒為了產卵都在往淺灘遊。
「周哥,你會撒網不?」
傍晚收工後,陳鋒拿著一張舊漁網問周誠。
周誠正在院子裡打磨一個零件,聞言抬起頭:
「會,以前在部隊,修橋時候常乾。」
「走,帶上傢夥,我們去村東頭的小河溝,弄點柳根子回來嚐嚐鮮。」
所謂的柳根子,學名拉氏鱥,是一種生活在冷水裡的小魚。
這魚不大,也就手指長,但肉質極嫩,不用去鱗,因為腸子乾淨也不用去內臟,最適合做魚湯或者醬燜。
兩人帶著網,提著桶,來到了河邊。
五月的小河,水流清澈見底,岸邊的柳樹垂下嫩綠的枝條,在水麵上點出圈圈漣漪。
「那邊,水草窩子。」周誠指了指一處回水灣。
行家。
陳鋒把網撒開,周誠負責在另一頭趕。
兩人配合默契,這網一拉上來,沉甸甸的。
網兜裡,全是活蹦亂跳的小魚,銀白色的鱗片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除了柳根子,還有幾條花泥鰍和兩三條巴掌大的鯽瓜子。
「好傢夥,這一網得有五六斤。」陳鋒樂了。
這一晚上,陳家的餐桌上多了一道硬菜。
醬燜柳根魚。
陳雲的手藝那是冇話說。
大鐵鍋燒熱,豬油化開,蔥薑蒜爆香,再下一大勺自家下的大醬,炒出醬香味。
然後加水,把洗乾淨的小魚往鍋裡一滑。
不用怎麼翻動,小火慢燉十分鐘,最後撒上一把剛從地裡拔回來的野蔥花和香菜。
那味道,鮮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哥,這魚太好吃了,刺兒都是軟的。」陳霜吃得滿嘴醬汁。
周誠也吃得不少,他夾起一條小魚,連頭帶尾送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陳鋒和周誠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主要講下他之後負責的一些事情。
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周誠就回自己家了,陳鋒則是繼續坐在院子,給三條狗一個個的梳毛。
到了春天,三條狗都掉毛的厲害。
就在這時,陳雨拿著一本書從屋裡跑出來。
「哥,你看這個。」
她手裡拿的是那本《中草藥圖譜》,指著上麵的一頁插圖。
「我今天傍晚去後山采野菜的時候,在陰坡的一塊大石頭底下,看見了這個草。書上說這叫羊不食,有劇毒,但也是麻醉藥的好材料。」
聽到是麻醉的好材料,陳鋒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鬨羊花(羊躑躅)。
這東西花黃燦燦的,看著好看,但毒性極大,羊吃了都會腿軟昏迷。
如果把這東西提煉出來,混在給熊準備的肉丸子裡……
那是雙重保險。
「老三,你立大功了。」陳鋒揉了揉陳雨的腦袋,
明天他要去采,有多少採多少。
翌日。
陳鋒到後院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周誠已經忙活起來了。
穿著那身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舊軍裝,左腿雖然有點跛,但乾起活來腳下生風。
這會兒,正蹲在後院的鹿舍旁,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將鹿舍裡的陳年積糞清理得乾乾淨淨,然後又鋪上一層曬乾的鬆針和鋸末。
「周哥,早啊。」陳鋒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向飛龍鳥的籠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