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玉把棒槌往石頭上一摔,「那是集體的山,集體的豬,按理說,那豬肉得交公,或者大家平分。他陳鋒這就是搞特殊,是把集體的財產當自己的,也就是許大壯那個軟骨頭支書不敢管,要我說,這事兒要是告到公社去,夠他陳鋒喝一壺的。」
二柱子在車上聽得真切,氣得臉紅脖子粗,揚起鞭子就要罵。
「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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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伸手按住了二柱子的胳膊,示意他別停車。
「鋒哥,這老孃們嘴太欠了。」二柱子憤憤不平。
「隨她說去。」陳鋒麵色平靜,連頭都冇回,「現在去吵,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在這個年代,紅眼病是治不好的絕症。
你越是解釋,他們越覺得你有鬼。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既嫉妒,又不得不服氣,甚至還得求著你。
驢車很快到了地方。
「哎呀陳老弟,你可算來了。」趙建國一看見陳鋒,就像看見了親人,「前幾天那批樺樹汁,我讓人送去省裡化驗了,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陳鋒跳下車,遞給趙建國一根菸。
「指標全優,尤其是那個活性酶的含量,比蘇聯那邊的還要高!」趙建國激動地拍著大腿,「省公司說了,這樺樹汁有多少要多少,這可是我們縣今年出口創匯的一匹黑馬啊。」
「那就好。」陳鋒笑了笑,並不意外,「那這價格。」
「按特級品走。」趙建國大手一揮,「原汁一毛二一斤,糖漿十二塊一罐,這已經是頂格價了,再高我也做不了主了。」
漲價了?
陳鋒心裡一喜。原本說好的一毛,現在漲到一毛二,這一車五百斤,
那就是六十塊錢。
加上那幾罐糖漿,這一趟就能進帳一百多。
「行,趙哥局氣。」陳鋒也不墨跡,「對了,趙哥能不能幫忙找幾個大桶,你看看這……」
話落,指了指驢車上參差不齊,高高矮矮的桶和罐子。
「這小問題。」
半個小時後。
陳鋒揣著厚厚的一遝大團結和一堆毛票,還有4個嶄新的紅色大桶走出了外貿公司的大門。
一共一百零八毛錢。
二柱子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鋒,鋒哥,這就一百多塊了?」二柱子嚥了口唾沫,「這也太好賺了吧?這不就是樹裡淌出來的水嗎?」
「這叫資源變現。」陳鋒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走,哥請你吃肉包子,再去辦點正事。」
兩人先去國營飯店,一人乾了三個大肉包子,喝了一碗蛋花湯。
然後,陳鋒帶著二柱子去了縣裡的土產雜品公司。
「鋒哥,咱來這乾啥,買鍋碗瓢盆?」二柱子不解。
「買藥。」陳鋒神秘一笑。
他走到櫃檯前,掏出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縣外貿出口基地的介紹信,遞給售貨員。
「同誌,我們基地要修圍欄,清理樹根,需要批點炸藥和雷管。」
售貨員接過介紹信看了看,又看了看陳鋒。
這年頭,雖然對爆炸物管得冇後世那麼嚴,但也不是誰都能買的。
不過陳鋒這介紹信是縣裡開的,上麵還有重點專案的字樣,這就是尚方寶劍。
「要多少?」售貨員問。
「硝銨炸藥五十斤,雷管二十發,導火索五十米。」陳鋒報出了早就想好的數。
「這麼多?」售貨員皺了皺眉。
「山裡石頭多,樹根深,工程量大啊。」陳鋒麵不改色,「而且還得防著野獸搞破壞。」
售貨員也冇多問,開了單子。
拿著批條,交了錢,陳鋒終於把這一箱子大殺器搬上了車。
除了炸藥,陳鋒還買了十斤大粒鹽和一大袋子明礬,芒硝。
明礬,芒硝是回去熟皮子用的。
又去藥店買了一些硫磺和雄黃。
「鋒哥,這炸藥是炸樹根用的?」回去的路上,二柱子看著車鬥裡那個寫著危險字樣的木箱子,有點心裡發毛。
「差不多。」
陳鋒心裡想的是,
這些東西其實是給山裡那位山大王準備的見麵禮。
那頭棕熊皮糙肉厚,子彈打不透的。
但它再硬,能硬得過炸藥包?
*
傍晚,夕陽西下。
陳家院子中央擺著一張大方桌。
陳雲端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放著那個鐵皮錢盒子,旁邊是帳本。
桌子前麵,排起了一條長龍。
村裡那些家裡困難的婦女們,一個個手裡提著空桶,臉上掛著既疲憊又興奮的笑容,正眼巴巴地等著。
「王翠蘭,今日交原汁一百八十斤,無雜質,工錢三塊六。」
「三塊六?我的天,這一天就掙了三塊六,這比男人下煤窯掙得都多啊。」
「翠蘭嫂子這回可是翻身了。」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王翠蘭紅著臉,顫抖著雙手從陳雲手裡接過那幾張票子。
三張嶄新的一塊錢,一張五毛,還有一張一毛。
她把錢在手指頭上蘸著唾沫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著肉放好。
「謝謝雲子,謝謝陳家大兄弟。」王翠蘭衝著剛進院的陳鋒深深鞠了一躬。
陳鋒笑著擺擺手,冇去打擾大妹。
隊伍還在繼續。
「張大嬸,一百五十斤,三塊錢。」
「李二嫂,一百四十斤,兩塊八。」
每一個領到錢的女人,臉上都是笑容,這還是她們第一次掙這麼多錢。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死娘們兒,把錢給我。」
一個粗暴的男聲響起。
隻見一個穿著邋遢,滿身酒氣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剛領完錢的李二嫂,伸手就要去搶她手裡的兩塊八毛錢。
那是李二嫂的男人,叫趙二狗,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
整天遊手好閒,喝大酒打老婆。
「不給,這是給娃交學費的錢。」李二嫂死死攥著錢,哭喊著掙紮。
「什麼學費,老子冇酒喝了,快給我!」趙二狗揚起巴掌就要打。
周圍的婦女們雖然氣憤,但都不敢上前。
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務事,而且趙二狗耍起酒瘋來那是六親不認。
就在那巴掌快要落在李二嫂臉上的時候。
「啪!」
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趙二狗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