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把家裡那些空罐頭瓶子,大水桶,凡是能裝水的都找出來,洗刷乾淨。」陳鋒對正在餵雞的大妹喊道,「我們去乾點細緻活。」
「乾啥?」陳雲正在刷碗。
「去采甜蜜水。」陳鋒神秘一笑,「也就是白樺樹汁,這幾天正是上凍化凍交替的時候,樹汁子最足,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那玩意兒能喝?」陳雲一臉狐疑,「以前村裡有人喝過,說是冇啥味兒,還不如井水甜呢。」
「那是他們不懂行,也不會加工。」陳鋒冇多解釋,「不過在去采之前,咱們得先做點工具,現在的管子不好買,我們得去大自然裡找。」
(
「找啥?」
「蘆葦。」
老龍河下遊,有一片綿延數裡的蘆葦盪。
去年的老蘆葦在風中挺立著。
陳鋒帶著陳雲,還有黑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這片濕地。
白龍和幽靈負責看家。
「哥,你要這枯草棍子乾啥?」陳雲看著滿眼的枯蘆葦,不解地問。
「這可不是枯草,這是天然的導管。」陳鋒走到一叢長得特別粗壯的蘆葦前,停下了腳步。
然後蹲下身,拔出腰間的侵刀,輕輕敲了敲那根蘆葦的根部。
「咚咚。」
聲音清脆,說明這根蘆葦已經完全乾透了,
而且杆壁結實,冇有腐爛。
「我們要采樹汁,得在樹上打孔,然後把汁引出來。現在冇有塑料管,這蘆葦杆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陳鋒一邊說,一邊動手。
挑選蘆葦還是有有講究的。
不能太細,細了流得慢;
也不能太粗,粗了傷樹。
最好是那種拇指粗細,杆壁厚實,通體金黃冇有黴斑的。
「看好了,雲子。」
陳鋒手起刀落,在蘆葦根部上方約莫兩寸的地方斜著切了一刀。
切口要平滑,不能有毛刺。
然後往上擷取大約二十厘米長的一段,保留一個竹節。
「為什麼要留竹節?」陳雲問。
「不是留竹節,是這節我們要打通。」陳鋒解釋道,
「但這蘆葦杆子中間是有那一層薄薄的膜的,不打通水流不過去。」
兄妹倆在蘆葦盪裡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精挑細選了大概一百多根上好的蘆葦杆,
捆成兩捆,揹回了家。
回到家,陳鋒在院子裡生起了一個小炭爐。
然後找來一根細長的鐵絲,一頭彎了個小圈做把手,另一頭磨尖。
把鐵絲插進炭火裡,燒得通紅。
陳鋒拿起一根蘆葦管,將燒紅的鐵絲從一頭捅進去。
隨著一陣青煙冒起,蘆葦節中間那層阻礙水流的隔膜被瞬間燙穿,而且高溫還能起到殺菌消毒的作用,
順便把蘆葦內壁燎得更光滑,防止樹汁掛壁變質。
「這活兒得細。」陳鋒一邊燙一邊教陳雲,
「手要穩,別把管壁燙漏了。燙完之後,還得用細砂紙把兩頭的切口打磨一下,尤其是插進樹裡的那一頭,得磨出個倒角,這樣塞進去才嚴絲合縫。」
陳雲心靈手巧,看了一遍就上手了。
兄妹倆坐在小板凳上,配合默契。
一個燙管,一個打磨,不一會兒,一百多根泛著焦香味的蘆葦導管就做好了。
接著,陳鋒又找來家裡所有的瓶瓶罐罐,還有那幾個平時用來醃酸菜的大陶缸,全都刷洗得乾乾淨淨,
用開水燙過殺菌。
出發之前陳鋒還找木工借了手搖鑽,還驢車。
那麼重的東西,靠兩人抬那豈不是要累死了,
所有東西都齊活了。
「走,進山。」
後山,白樺林。
這裡的白樺樹一棵棵筆直挺拔,陽光透過稀疏的枝丫灑下來,斑駁陸離。
陳鋒手裡拿著個手搖鑽,選了一棵碗口粗的白樺樹。
「看好了啊,這采汁有講究。」
陳鋒一邊操作一邊給陳雲講解,
「選向陽麵的樹乾,離地大概半米高,稍微斜著向上鑽個眼,別太深,透過樹皮鑽進木質部兩三公分就行。」
隨著鑽頭拔出,奇蹟發生了。
一股清亮如水的液體,順著那個小孔流了出來,速度還挺快,不一會兒就連成了線。
陳鋒趕緊把早準備好的一根空心蘆葦管插進去,下麵接上一個玻璃罐頭瓶。
「這就行了?」陳雲好奇地湊過去,伸出手指蘸了一點流出來的汁液,放進嘴裡。
「呀,甜的。」陳雲眼睛一下子亮了,「還有股清淡的樹香味兒。」
「這就是白樺汁,也就是樺樹淚。」陳鋒笑著說,「這一棵大樹,一天能流好幾斤呢。但這東西有季節性,也就這半個月有,樹葉子一長出來就冇了,所以我們得抓緊。」
一下午的時間,兄妹倆在林子裡忙活開了。
陳鋒負責鑽孔插管,陳雲負責在後麵接桶收集。
等到三點多的時候,帶來的兩個大水桶和十幾個罐頭瓶子,全都裝得滿滿噹噹。
足足有二百多斤。
「哥,這麼多水,我們喝得完嗎?」看著這一驢車的戰利品,陳雲有點發愁,「這東西放兩天就餿了。」
「喝不完我們就賣。」陳鋒趕著小驢車信心滿滿,「明天是週日,妹妹們都在家。我們分工合作,一部分熬成樺樹糖漿,那個耐放,還能給她們當零嘴。另一部分,後天一早我拉到縣裡去,找找銷路。」
「這水還能賣出錢?」陳雲有些不信。
「放心吧,這也就是冇人識貨。」陳鋒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他要去找那個趙建國,外貿公司肯定有這方麵的路子,甚至可以作為出口基地的副產品。
兩人剛到家,陳鋒把借的東西還回去,忙乎完,瞅著時間差不多,就和雲子一起做飯。
「哥、」
四個妹妹像四隻歸巢的小燕子,飛撲過來。
「咋樣,今兒在學校有人欺負你們冇?」陳鋒挨個摸了摸頭,目光特意在陳雪身上停留了一下,看她情緒挺高,才放了心。
「冇呢。」陳霞搶著說,「那個孫小胖請病假了,倒是趙小虎,非要送我一塊大白兔奶糖,我不愛吃甜的,給老五了。」
「嗯,做得對。」陳鋒笑了,「那是糖衣炮彈,得警惕。」
「哥,昨天忘記跟你說了,李老師說要帶我去縣裡唱歌、」陳雪拉著陳鋒的手,仰著小臉,滿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