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劍一心中冷笑。
這些人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什麼“相互照應”“平分寶物”,可真到了那一刻,誰又能保證不會背後捅刀?
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散修之間更是很難有信義可言。
他曾在宗門典籍中讀過無數因“分寶反目”而全軍覆沒的記載。
今日盟友,明日仇寇,不過一念之間。
況且,眼下厚土殿山門雖破,但青鋒門、木神穀、碧水仙閣、靈霄派四大宗門援軍已至,天羅國三宗亦在瘋狂搜刮,煉器殿是否還有寶物留存,尚是未知。
若真有重寶,恐怕早已被厚土殿的修士取走,哪裏還輪得到幾個築基散修染指。
隻是心念一轉,楚劍一便開口拒絕道:
“抱歉,我獨來獨往慣了,各位隨意!”
說罷,楚劍一便準備轉身離開。
瘦高修士見狀,頓時急了,手指著楚劍一,滿臉憤怒地說道:
“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識好歹!我們大哥好心邀請你,你卻如此不給麵子。你……”
話未說完,中年修士臉色一沉,右手一抬,製止了瘦高修士繼續說下去。
瘦高修士雖然心中還有些不甘,但也隻能無奈地閉上了嘴,不過還是狠狠地瞪了楚劍一一眼,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楚劍一先是瞥了瘦高修士一眼,然後扭頭對著中年修士笑了笑,這才抬腳疾步離開。
等楚劍一身影消失不見後,瘦高修士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問道:
“二哥,剛剛為何不攔他?憑我們三個築基初期的修為,合力擊殺他,不過幾息的功夫!他身上那柄劍,分明是上品法器,至少值五千靈石!”
中年修士皺了皺眉頭,眼中精光閃爍:“此人剛剛麵對我們三人,臉上並無半分懼色,甚至連氣息都未亂。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有底牌。”
“你覺得,敢獨自來這種地方的人,會是傻子?”
“況且,咱們是來趁亂尋寶的,不是來爭鬥的。”
“在目前混亂的局麵下,一旦動手,勢必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引來天羅國或者青鋒門、木神穀等其他四宗的那些修士,他們可不會跟我們講什麼道理,到時候我們不僅得不到寶物,還會陷入險境,那就得不償失了!”
“可是……”瘦高修士還想再爭辯幾句。
中年修士打斷他的話,說道:“好了,別再可是了。”
“我們趕快與大哥他們匯合,隻要能得到厚土殿的那件靈器胚,我們往後幾年的修鍊資源都不用再愁了!”
瘦高修士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說道:“二哥說得對,那劍靈器胚纔是我們此行的關鍵。我們快走吧,別讓大哥他們等久了。”
隨後,幾人不再多言,迅速朝著煉器堂深處疾行而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身後十幾丈處的陰影中,一道幾乎透明的身影緩緩顯形。
正是楚劍一。
楚劍一手中捏著一張剛燃盡的“隱身符”,指尖還殘留著淡淡靈光。
原來他剛剛並未真正離開,而是悄然折返,借符隱身,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靈器胚?有意思!”楚劍一喃喃低語,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靈器胚,乃是高階煉器師為節省煉製時間、提前熔煉多種珍材所成的半成品,隻需最後“開鋒引靈”,便可煉製成真正的靈器。
在修仙界中,靈器是比法器更高一級的法寶。
法器需修士注入自身靈力方可激發,威力全憑修為支撐,且受製於材質與煉製手法,終究有限。
而靈器則截然不同,其內大部分封印有妖獸精魂,可與主人神識共鳴,甚至無需催動便能自動攻擊或防禦!
一件下品靈器,足以讓築基修士的戰力翻倍。
而一件下品靈器,在玉泉國內可換數萬靈石,但那還是有價無市!
對於這種重寶,他自然不能錯過。
想到這裏,楚劍一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厚土殿煉器堂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此行兇險,但機不可失!
楚劍一身形微晃,如風掠影,悄然循著中年修士三人離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不多時,中年修士三人已潛至煉器堂正門前不遠處。
鍊氣堂原本是厚土殿的宗門重地,平日有陣法封鎖、長老輪值,戒備森嚴。
如今卻滿目瘡痍,殿門傾塌,斷梁殘瓦散落一地,昔日莊嚴早已蕩然無存。
抬眼望去,青石台階上血跡斑駁,腥氣未散,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臥其間。
其中絕大多數身著厚土殿標誌性的土黃道袍,有的手中仍緊握法器,雙目圓睜,似乎至死都不相信自己會命喪於此。
而僅有寥寥數具屍首穿著天羅國修士服飾。
就在中年修士幾人剛藏身於一處山石之後時,突然一聲怒吼聲從煉器堂前傳來:
“就憑你們這些陰羅門的鼠輩,也敢來打我們厚土殿煉器堂的主意?簡直不知死活!”
楚劍一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傲立於一座兩丈高的古樸熔爐之前。
爐口赤焰翻騰,火光映照下,映得老者滿臉血光。
老者身披一身土黃色長袍,周身土係靈光湧動,築基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其身後,**名鍊氣期弟子列成半圓陣勢,個個手握長劍,臉色蒼白卻強作鎮定,死死盯著前方。
而對麵,十幾名陰羅門修士呈扇形圍攏,殺氣騰騰。
為首者乃一陰瘦青年,麵容蒼白,眼窩深陷,同樣築基中期修為,嘴角掛著一抹冷酷譏笑。
“老東西,死到臨頭還嘴硬?”陰瘦青年冷笑道。
“如今,你們厚土殿山門已破,掌門也重傷垂死,你們的那位金丹老祖恐怕也早已魂飛魄散。”
“哈哈哈,今日你們這煉器堂,必歸我陰羅門!”
“有我在,你們休想踏入這裏半步!”老者怒喝道。
“就憑你?一個守爐的老狗,也配攔我?”陰瘦青年卻不以為意,輕蔑一笑道。
話音未落,陰瘦青年身形暴起,右手一揚。
嗤!
一道刺目白光撕裂空氣,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反應極快,右手掐訣,土黃色靈光瞬間凝聚成一麵厚實護盾。
當!!!
白光撞上護盾,爆發出刺耳金鳴,靈力四濺。
隨之,白光被狠狠彈飛了出去。
光芒散盡,竟是一柄以妖獸脊骨煉製的中品法器白色短刀。
“嘿,倒還算是有些本事!”
陰瘦青年眯起雙眼,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了一絲殘忍笑意。
隻見其左手一翻,掌心多出一麵巴掌大的黑色小幡。
“那就再嘗嘗這個!”
陰瘦青年獰笑一聲,左手猛地將那麵黑色小幡祭出。
幡旗迎風暴漲,轉瞬化作三尺高。
漆黑如夜的幡麵無風自動,在半空中獵獵作響。
剎那間,濃稠如墨的陰氣自幡中噴湧而出,隨之,數百道陰魂尖嘯著衝出。
它們身形扭曲,麵容潰爛,眼窩中燃燒著幽綠怨火,利爪如鉤,口中發出著非人的嘶吼,張牙舞爪地撲向厚土殿老者!
“這是……千魂幡!”
老者瞳孔猛然收縮,失聲驚呼,臉上首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駭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