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房間用完早餐，蘇文賓開上芝姐的奧迪，直奔國輝大廈。
到龍虎雜誌逛了一圈，跟主編何榮盛核對完下週的底稿，寫了張條子，叫財務送十萬塊給花皮。
一頭鑽進電影工作室，跟攝影師湯寶森開始剪輯小樣。
在電影上映前，片方和院方常常會進行試片會。
院方採購經理依照電影水平，給出評價，開出價格。
不過，小的獨立製作公司，低成本電影，顯然沒資格讓邵氏大張旗鼓組織試片會。
無非是給芝姐一個麵子，要是質量合格，給一個不錯的保底價格，讓蘇文賓不至於血虧罷了。
電影在院線，有三種收入模式。
第一種保底 分成，比如，拿出三十萬保底費，不管賣多少錢，保底都不會還。上映票房超過保底部分，再按照約定好的比例進行分成。
還一種是買斷模式，即一筆錢買斷所有票房。上映後，收入與製作方無關。第三種則是純分成模式。
目前保底 分成是港島影壇的主流模式，純買斷往往是海外發行的方法。純分成，少之又少。
並非製作方不肯冒險，而是院方不肯讓利。
純分成模式下，片方30-40個點的票房，扣掉十個點的娛樂稅，幾乎是和院線對半分。
除了嘉禾旗下由洪晶寶成立的“寶禾”，成龍的“拳威”外，沒有其它公司，夠資格跟院線談分成。
蘇文賓料定《古惑仔》能賣爆。
最好情形，當然是純分成，但不現實，保底 分成，於情於理，都是最好選擇。
偏偏，他急需一筆大錢，幫兄弟們守住堂口。
保底 分成模式下，保底金額往往很低，五十萬成本的電影，能拿到十萬都不錯，後續分成得幾個月賬期。
等不及了。
在他心裡，兄弟比錢重要。
錢是一時的資源，兄弟是長期的關係......
捨棄分成利潤，一次性買斷，拿一筆大錢，是僅有的選擇。
小小損失而已，《古惑仔》還會拍續集。第一部少賣點，第二部有票房保證，便可以談分成，把損失撈回來。
目光放長遠些。
蘇文賓做好決定，跟湯寶森忙活到下午四點多鐘，總算剪了半個小時的樣片出來。
湯寶森還沒什麼名氣，是新出道的個人攝影師。以前靠拍雜誌，廣告掙錢，但經驗豐富，才華斐然，對攝影有獨特的理解。
看影壇紅火，熱錢多，有心跨界，主動加入劇組。
其實，在後世的影壇，亦闖出不小名氣。掌鏡過大賣的《靚妹仔》，《開心鬼》和《英雄本色》
饒是以他的能力，一番“快剪”也累的夠嗆，開了瓶汽水，坐在凳子上抱怨道：“老闆，眼睛都看花了，下次再這樣，要加錢的。”
“辛苦，一起去半島酒店，見見邵氏的周經理？”蘇文賓揣起裝著膠捲的影盤，眼睛瞪久了，有點疲憊。
正常來講，電影拍攝跟剪輯的時間，大致相當。
好的導演會有意控製膠片成本，電影拍攝時，從頭到尾，頂多有三小時的畫麵。
在90分鐘的標準時長中，如何體現立意，銜接劇情，展現人物，乃至烘托氛圍，運用空境。
都是剪輯的工作。
好的導演，都得親自操刀。
湯寶森打了個氣嗝，甩甩手：“算啦，我嘴巴笨，不去添亂。”
“那我先走了。”蘇文賓不強求，提起袋子，起身走人。
“真是活見鬼，蘇先生還是個快剪手來的。”湯寶森嘟囔一句，今天真是長見識。
一個新人導演，一個月拍完一部戲，速度算很快了。
作品質量如何，深入參與製作的攝影師，更是心中有數。
佩服的不行。
最後呢？
剪輯比拍戲還快，根本不像一個新人。
本來，是一點點見證新秀導演的進步，忽然間，新秀導演露了一手，比老牌導演還會剪。
沒辦法，照著“成片”來嘛。
這部戲每個鏡頭都有成片對照，在成本上，給蘇文賓省了好幾萬塊的膠捲，剪輯的時候都不用猶豫。
對著關鍵幀下刀即可。
96版古惑仔拍一週，剪一個月，他拍一個月，剪一週。
“喂，芝姐，周經理到了沒？”蘇文賓把車開到酒店地庫，拿出大哥大，撥通號碼，隨口詢問。
“我和周先生在茶座聊天，上來吧。”趙芝語氣溫婉，泛著絲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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