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必須要快。
招妓電台斷檔兩三天,客人還能續上。
若斷檔一週,兩周,客人都要跑光。
聯公樂的左手,可是有設立一個“夜生活電台”,跟大丈夫電台,乾一模一樣的業務。
俗稱“打擂台”
而砸場,從不是為了把場子砸爛,純粹是為阻擾生意,搶走客流。
等客戶習慣新電台後,即便大丈夫電台重新開業。
在九龍區的生意,也會大不如前,甚至,馬夫,小姐和騎摩托車的飛仔,都會轉投別家。
這在江湖上叫作“拔旗”
從古至今,古惑仔都是做苦力多,社團都是給大老闆打工。三十年代拉車,五十年程式碼頭,七十年代夜場,販毒,八十年代洗錢,炒股......
社團大佬的定位,歷來都是包工頭,黑手套。自持的資產,業務,少之又少。
碼頭是政府的,貨輪,夜總會是富商的,走私船上的黃金,軍火都是大老闆的。
相當於無根浮萍,展現出一點頹勢,影響老闆生意,一腳會被人踹出門。
江湖逐漸形成套規矩:字頭強人踩進新地盤,一週內,無論怎麼打都行,但超過一週,止戈講和。
輸者“拔旗”,勝者“插旗”
誰的旗在,誰話事!
這並非誰定的法律,而是社會邏輯,人情世故,多方利益博弈出的叢林法則。
在沒有自持資產的情況下,誰容許你打十天半個月?
親爹都不行。
打爛的裝潢,損失的鈔票,走掉的客人,政府的關係,樣樣都是大老闆的命啊。
當然,諸多江湖強人,早看穿“求人不如求己”,在戰後數十年的積累下,頂尖字頭,正逐步以投資,收購,賄賂等方式。
增購地皮,賓館,樓宇,工廠,公司等自持資產。
這些資產買進的很隱蔽,隻要不受到政府嚴打,都在合法保護範圍內,無需考慮“插旗”和“拔旗”,法人都是字頭大佬。
由此,脫胎七十年代直至九十年代時期,港島江湖最主流,最重要的一條路線——洗白上岸,轉型過渡。
在特區資本主義社會,五十年不變,亞洲金融中心等政策下,裹挾大量資產,勞務工作,及地下錢莊屬性。
方使香港社黑社會集團,根植社會方方麵麵,成功渡過97,跨越世紀,堪稱經久不衰。
可謂: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
花皮深知時間緊迫,得到大佬許諾,眉宇間大受觸動,鄭重點頭許諾道:“多謝大佬,欠你的,我十倍還。”
“一世人,兩兄弟,講這些?”蘇文賓提起他帶血的衣領,緊了緊,正色道:“肥虎照樣是我兄弟,叫我一聲大佬,不管威風還是撲街,都要撐到底。”
“沒本錢,硬撐!”
花皮吸了口氣,表情哀傷褪去,化作堅毅:“我們沒跟錯大佬。”
“我先回去準備,明天叫人帶筆錢給你,先用著。晚上傷了不少兄弟吧,安家費,湯藥費都要出。”
“肥虎出殯的時候打電話,走了。”蘇文賓手掌掃掃他胸膛。花皮送了兩步,停在內堂門檻:“肥虎不會白死。”
聲音很輕,盤旋梁下,阿健,黃毛,大痣,天堂等人都收斂傷痛,眼神逐漸露出鋒芒。
“你們陪著花皮,有事隨時聯絡。”蘇文賓跟阿健,黃毛,顛仔,喇叭四人交代道。黃毛點頭:“賓哥,路上注意安全。”
吉祥留步道:“賓哥,我再陪陪肥虎。”
“好。”蘇文賓輕聲答應,帶著趙芝離開瀰漫血腥味的醫館。坐上奧迪車後,出聲道:“送你回酒店。”
“晚上一起。”趙芝與蘇文賓十指緊扣,溫柔的麵容,眼神關切。初次見到江湖的殘酷,她大受震撼,難以想象,麵前的年輕人,從江湖的爛仔,成為商界的精英,曾經歷過多少風雨。
猶豫片刻,蘇文賓點頭道:“好。”
剪片子,倒不急著一個晚上。今天剛剛殺青,累了一天,該休息還要休息。江湖上的事,於他而言是次要的。
說白了,退出江湖後,花皮纔是紮職人,要為跟著他的兄弟負責。他隻是沖著跟花皮的情義,傾力相助。
雖說,有花皮勢力壯大,能幫他渡過難關,在事業路上披荊斬棘。
但他離開花皮,照樣可以順勢而為。
反而,花皮離開他,隻是幾萬打仔中普普通通的一個罷了。
江湖裡,多少敢沖敢打,能打能扛的人?能想到創辦招妓電台的有幾個?能有暢銷雜誌做免費廣告的又有幾個?
去拜香堂的那天,他給所有人機會,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不過,他到底不是鐵石心腸,內心確實有幾分感觸,沉甸甸的,一路上,開著車,抽掉不少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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