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傑把一份檔案扔在桌上，蹺腿坐好，歪著身子，手中拿筆，敲桌道：“阿賓，查過你的底。”
“童黨出身，屋邨爛仔。”
“父親是雙花紅棍，母親病逝，隻剩一個家姐在片場打工。你這樣不學好的爛仔，警署每個月進進出出上百人，需要多聊嗎？在名字上寫上大佬姓名，哪個字頭的，其他的不用多聊。”
“我和你大佬談。”
說罷，他掏出香煙，點上一支，眼中帶著鋒芒。
蘇文賓攤手叫苦：“阿sir，查我底沒關係，查清楚些嘛。我早不混童黨，在寫漫畫掙錢。”
“還新開了雜誌社，下週要發新刊呢。”
“古惑仔上門找麻煩，去查古惑仔呀......”
嗙！
立在陳子傑身邊的警長阿華，抬掌拍在桌麵，聲勢駭人，振聲道：“再裝！”
“上門的古惑仔，一個個都躺在地上。當自己李小龍，史泰龍，還是成龍？操，葉問都沒你能打。”
“我要見律師。”蘇文賓臉色平靜，再次宣告。
阿華冷笑：“不交人，禦用大狀都沒用！”
陳子傑吹出口煙，語氣緩和，擺擺手道：“唉，阿華，人家蘇先生自詡生意人來的。”
“請律師當然可以，打電話叫你來大佬來。社團會安排律師，我允許保釋，馬上走人怎麼樣？”
古惑仔血拚，其實是各類案件中，O記最不想辦的一種。
一來，江湖恩怨有江湖規矩，爛仔們很怕沾官氣，撬不開小弟的嘴，蒐集不到證據。
二來，爛仔惡鬥，不波及市民，缺少社會影響。
辦好無功，辦錯有過，誰願意沾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叫社團派幾個替罪羊自首差不多啦。
與之相比，洗錢，販毒，綁票。欺行霸市，威脅正當商人，以及瓦解三合會！
方是O記警員的政績。
蘇文賓俯身向前，低聲道：“阿sir，當我傻的？有證據早乾我了，你們還和和氣氣同我聊？”
“對不住，沒見到律師前，我一句話都不會講。”
他大可以打電話一個給老福的叔父，肯定會有江湖人出麵，輕鬆解決糾紛。
畢竟，香港是資本主義地區，社團和警隊，從來不是仇寇。
每個社團大佬都有天線，保一個人出來簡簡單單。在七十年代前，黑白兩道可是結義兄弟，跟商界老闆，共同對抗殖民政府。直到廉政公署成立，實施警務改革，港英政府大力招募，提拔華人當官，並開放金融、地產等行業限製。
釋放權力，勾兌利益，保證穩定。
漸漸地，才把社團壓服，把江湖大佬們一個個驅逐出境。
差一點點，波及到政權。
哪怕現在，一個大字頭的話事人，往往都有當警司，署長級的親朋朋友。
叫福義興出麵保人，那人情可欠大發。得靠自己撐過去，此關方算闖過。
陳子傑莞爾失笑，豎起大拇指道：“硬氣啊，阿賓。行，不講就不講，收監。”
蘇文賓起身跟著警員回到班房，在冷靜的小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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