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詭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無語過。,而是因為眼前這十幾個“新人”——他們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把他堵在執事殿外的廣場上,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那眼神,簡直像是在動物園裡圍觀一隻誤入人群的大熊貓。“臥槽,這就是那個天階靈根?”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年輕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地掃了他好幾遍。“長得也就那樣啊,我還以為三頭六臂、身高八尺呢。”旁邊一個麵容消瘦的少年嘀咕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過如此”的失望。“人家那叫低調,你懂什麼。”另一個看起來老成持重的年輕人立刻反駁,“真正的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你看他往那一站,氣勢就不一樣。”“對對對,你看他身後那條狼,紅色的!好神氣!”,像一群蒼蠅在他耳邊嗡嗡嗡地轉,絲毫冇有避諱他這個當事人的意思。,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趙桓。趙執事正一臉欣慰地拍著他的肩膀,那表情,活像一個老父親看著自己有出息的兒子,眼中滿是慈愛與得意。“小友,這些都是從凡俗界新選上來的苗子。”趙桓的聲音中氣十足,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你入門也有段日子了,對宗門上下都熟悉。就幫忙帶一帶,帶他們熟悉熟悉宗門規矩,安頓下來。”“趙執事。”張文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入門的時間,也就比他們早了……不到一個月?”“哎,話不能這麼說。”趙桓笑得一臉和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他拍個趔趄,“你是天階靈根,外門弟子的表率。多接觸接觸同門,對你也有好處嘛。再說了,這裡麵有幾個和你一樣,是從凡俗界直接傳送來的‘異人’,你帶一帶,觀察觀察,有什麼異常,隨時報我。”,他也不給張文拒絕的機會,揹著手,施施然地走了。那背影,瀟灑得讓張文想罵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得像要凝固成固體。“那個……”終於,一個穿著青色布衣、麵容樸實、濃眉大眼的年輕人率先舉起了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師兄!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測靈根?我聽說,測了靈根才知道能不能修煉!”
張文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現在就去。跟我來。”
他轉身帶路,十幾個新人呼啦啦地跟在身後,像一群剛出殼的小鴨子跟著鴨媽媽,既興奮又茫然。一路上,這群新人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問題千奇百怪,重新整理了張文對“人類好奇心”的認知。
“師兄,你真的是天階靈根嗎?天階靈根有多厲害?能飛天遁地嗎?”
“師兄,百鍊宗的夥食怎麼樣?管飽嗎?我在凡俗界天天吃不飽飯,瘦得跟猴似的。”
“師兄,修煉難不難啊?我聽說可難了,好多人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練氣一層,是真的嗎?”
“師兄,你這紅狼是哪抓的?我們能抓嗎?它咬不咬人?”
“師兄,宗門裡讓談道侶嗎?有冇有什麼漂亮的女師姐?”
張文一一應付著,能答的就答,不方便答的就含糊過去。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想著彆的事。昨晚世界頻道的慘狀還曆曆在目,那些在凡俗界苦苦掙紮的玩家,為了一枚銅板、一個雜役活計而拚儘全力的畫麵,和眼前這群興高采烈、對未來充滿美好憧憬的新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現實狠狠地毒打一頓。想到這裡,張文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憐憫。
測靈根的結果,和張文預料的分毫不差。
十幾個新人,一個個滿懷期待地走上前,將手放在那塊灰撲撲的覺醒石上,又一個個失魂落魄地走下來。那枚冰冷的石頭,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紋絲不動。
最終,隻有兩個人讓它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一個是那個濃眉大眼、聲音洪亮的年輕人。他把手放上去的瞬間,覺醒石的底部亮起了一層淡淡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中品土靈根,可入外門修行。”負責測試的中年執事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篇無聊的公文,然後在登記簿上記了一筆。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耶!中了!我能修仙了!”
另一個,是一個身材瘦小、麵容清秀、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她的手放上去時,覺醒石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青色光芒,像是風中殘燭。
“下品風靈根。”中年執事的語氣更加平淡了,甚至帶著一絲不耐,“可留外門修行。”
少女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眼眶有些泛紅,但她強忍著冇有讓眼淚掉下來。她默默地點了點頭,站到了那年輕人旁邊,身形單薄得像一片能被風吹走的落葉。
至於剩下的人,覺醒石自始至終冇有任何反應,冰冷得像是對他們命運的宣判。
中年執事合上登記簿,看著那群滿臉失落的凡人,語氣冇有絲毫波瀾,如同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爾等與仙道無緣。宗門會安排你們去雜役處,做些灑掃、耕種、搬運的活計。若不願留下,可自行下山,返回凡俗。”
冇有人說話。下山?返回凡俗?他們千辛萬苦、擠破腦袋才進入這個傳說中的修仙世界,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冇有人甘心。
那幾個凡人被一個麵無表情的雜役弟子帶走了,背影蕭索而落寞,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而那兩個有靈根的幸運兒,則被留了下來。
“你們兩個,跟我來。”張文對兩人說道。
“是,張師兄!”那濃眉大眼的年輕人應得最大聲,中氣十足,彷彿剛纔的測試結果給了他無窮的底氣。
張文領著兩人去領了外門弟子的基礎物資——兩套青色道袍,一個月的修煉資源(十塊下品靈石,兩瓶下品培元丹),以及一間雙人合住的小院的鑰匙。和他那獨門獨院、清幽雅緻的“竹溪居”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彆。
領完東西,那少女便抱著物資,默默地向著分配給她的小院走去,身形孤單而瘦小,很快便消失在竹林小徑的深處。而那濃眉大眼的年輕人卻冇有急著走,反而笑嘻嘻地湊到張文跟前,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顆探照燈。
“大佬!加個好友唄!”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張文轉頭看著他,明知故問:“你是……”
“我叫王大牛,玩家!”年輕人指了指自己,又興奮地指了指張文,聲音壓得更低了,卻掩不住其中的激動,“網名‘肝帝無雙’!大佬,我之前在世界頻道裡見過你發言!你那句‘修煉很難嗎’,我記得清清楚楚!你不記得我了?”
“肝帝無雙?”張文一愣,隨即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說自己隨機到鏢師兒子、能學《基礎刀法》的玩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濃眉大眼的樸實青年,忍不住笑了,“原來是你。網名那麼霸氣,本名這麼樸實?”
“嘿嘿,大佬懂我。”王大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恢複了那股子自來熟的勁頭,“大佬,加個好友唄!以後有事互相照應!你放心,我雖然靈根不如你,但我能肝!我這人彆的冇有,就是時間多,有使不完的力氣!你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打雜的、采藥的、打聽訊息的,儘管吩咐我!我王大牛,絕無二話!”
張文看著他眼中那股真誠而熾熱的光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開啟好友麵板,新增了“肝帝無雙”為好友。
好友新增成功:肝帝無雙(王大牛)
“謝謝大佬!大佬你太夠意思了!”王大牛看著好友列表裡多出來的那個名字,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恨不得抱著張文親一口,“大佬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的!我一定會努力修煉,早日追上你的步伐!到時候咱們一起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行了行了。”張文笑著擺擺手,“先回去安頓吧,熟悉一下環境。修煉上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記住,腳踏實地,彆好高騖遠。”
“好嘞!大佬再見!”王大牛興高采烈地抱著自己的物資,一溜煙跑了。那背影,歡快得像一隻出籠的小鳥。
張文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這個王大牛,雖然咋咋呼呼的,但性格直爽,冇什麼心眼,倒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張文又恢複了規律的生活。
修煉、打怪、轉化獸寵、做任務。炎狼赤焰和碧鱗蟒被他輪流帶著在試煉林外圍練級,等級穩步提升。赤焰已經到了練氣三層,火焰吐息的威力比初生時強了一倍不止,一口下去,能在鐵背狼身上燒出一個碗口大的焦痕。碧鱗蟒也到了練氣三層,它的毒液越發劇毒,被它咬中的獵物,傷口周圍的皮肉會迅速發黑腐爛,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兩隻獸寵,一火一毒,一攻一輔,配合得越發默契。張文的刷怪效率也隨之直線上升,經驗值蹭蹭往上漲。練氣二層的突破水到渠成,比他自己預想的還快了兩天。
修為:練氣三層(23/300)
“照這個速度,練氣四層也用不了多久。”張文看著麵板上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世界頻道他偶爾也會開啟看一眼。裡麵的畫風一如既往地慘烈,抱怨修煉門檻太高的,哭訴隨機身份太坑的,哀嚎連飯都吃不飽的,比比皆是。有人統計過,目前全服能修煉的玩家比例,甚至不到3%。而這3%裡,超過九成都是下品或雜靈根,修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從凡人突破到練氣一層,動輒要一兩個月。
倒是有一條訊息,引起了張文的注意。
玩家資料帝:重大發現!重大發現!等級達到練氣一層的玩家,有機率解鎖新手副本!具體觸發方式未知,但已經有至少三個人成功進去了。據說是單人副本,難度很高,但獎勵非常豐厚!有人通關後直接升了一級,還拿到了綠色裝備!
玩家肝帝無雙:真的假的?我剛好練氣一層了!怎麼觸發?線上等,急!
玩家資料帝:不知道。我還在凡人階段挖礦呢,這是我從彆人那聽來的二手訊息。具體的觸發條件,冇人說得清。
玩家劍十三:我剛突破練氣一層,也冇觸發啊。是不是有什麼隱藏的前置條件?比如靈根品階?或者學了特定的功法?
玩家搬磚養家:大佬們聊,我繼續搬磚。今天搬了三千塊,賺了50銅幣,離修仙又近了一步。
張文看到這條訊息,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修為——練氣三層。
“新手副本?”他摸了摸下巴,心中升起一絲好奇,“我是不是也該觸發一下?按理說,我都練氣三層了,早就滿足等級條件了。”
正想著,眼前突然一花,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懸浮在他麵前的空氣中。光幕邊緣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散發出一股玄妙的靈力波動。
叮!檢測到玩家修為已達練氣三層,新手副本詭林已解鎖!
是否進入?
警告:新手副本難度較高,建議玩家做好萬全準備後再進入。副本內死亡,同樣會受到死亡懲罰(修為掉落、物品遺失等)。請謹慎選擇。
“這就來了?”張文精神一振。
他冇有急著點選“進入”。既然係統都特地加粗標紅提示“難度較高”,那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他可不想因為一時衝動,把好不容易練上來的修為和積攢的家當都交代在裡麵。
接下來的兩天,他放緩了刷怪的節奏,開始為副本做針對性的準備。
他把《焚火殘卷》第一層的功法路線又鞏固了一遍,確保體內的靈力運轉圓融無礙,能夠隨時爆發出最強的戰力。《聚火術》和《靈行術》的熟練度,他也專門花了時間苦練,硬生生刷到了“精通”級彆。現在他凝聚的火球,顏色從最初的橘紅色變成了更深沉的金紅色,溫度更高,爆炸威力也更大。《靈行術》運轉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能在樹木和亂石之間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閃避動作。
兩隻獸寵的等級也各升了一級。赤焰到了練氣四層,體型又大了一圈,額頭上隱約浮現出一縷顏色更深的金色毛髮。碧鱗蟒到了練氣四層,鱗片的光澤更加幽深,像上好的翡翠,毒性也越發猛烈。
丹藥方麵,他從宗門每月配發的修煉資源裡,攢下了幾瓶最基礎的療傷丹和回靈丹。雖然品質都是白色的下品貨,效果一般,但聊勝於無,關鍵時刻能頂一頂。
裝備倒是冇什麼。外門弟子統一發放的青色道袍,防禦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估計連鐵背狼的一爪子都扛不住。
“差不多了。”這天清晨,張文站在自己的小院裡,看著初升的朝陽,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赤焰蹲在他腳邊,碧鱗蟒盤在他肩頭,兩隻獸寵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鄭重的心情,安靜地等待著。
“進本!”
他伸出手指,點選了光幕上的是。
叮!正在進入新手副本詭林……
一道冰冷的白光在他眼前亮起,瞬間將他的整個視野吞冇。他感覺腳下一空,身體彷彿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周圍的一切都在飛速旋轉、扭曲。赤焰和碧鱗蟒的溫暖氣息也在這一瞬間從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個時辰。
當張文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冷。
不是普通的冷,不是冬天寒風吹在麵板上的那種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黏膩的、彷彿有無數隻看不見的冰涼小手,順著他的衣領、袖口、褲腿,鑽進他的衣服裡,貼上他的麵板,貪婪地汲取著他體溫的陰冷。
他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牙關不由自主地咯咯作響。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密林之中。
這片林子,和他熟悉的試煉林截然不同。試煉林雖然幽暗,但至少還有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有蟲鳴鳥叫,有生命的跡象。而這裡……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死寂和扭曲。
樹木高大得不像話,樹乾粗得要數人合抱,但形態極其扭曲。它們的枝椏像無數隻骨節嶙峋的鬼爪,猙獰地伸向天空,縱橫交錯,將頭頂的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幾乎透不進一絲光線。偶爾有幾縷慘白的天光從縫隙中漏下來,非但冇有帶來光明,反而讓林間的陰影更加深邃、更加詭異。
樹皮不是正常的棕色或灰色,而是一種病態的灰黑色,上麵佈滿了疙瘩和裂紋。有些裂紋的形狀,乍一看,竟像是扭曲的人臉,嘴巴大張,無聲地尖叫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像是爛掉的肉,混合著潮濕的泥土和黴菌的味道,聞之作嘔。每一次呼吸,都感覺那股腐臭的氣息在往肺裡鑽,在汙染自己的身體。
地麵鋪滿了厚厚的落葉,但和普通落葉的枯黃色不同,這裡的落葉是一種暗沉的、近乎黑色的褐紅色,像是乾涸的血跡。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是那種踩在乾枯葉子上的“沙沙”脆響,而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踩在某種柔軟**上的沉悶“噗噗”聲。
遠處,不知名的鳥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來。那聲音淒厲而詭異,拖著長長的尾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雞皮疙瘩爬滿了全身。
副本:詭林
難度:★★★
任務目標:活著穿過詭林,抵達出口。
隱藏任務:???
提示: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張文念出這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涼意,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脊柱,從尾椎骨一路爬上了後腦勺。他感覺自己的脖子瞬間變得僵硬無比,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回頭看一眼來時的路——這是人的本能反應,越是不讓做什麼,就越想做什麼。他的脖子都已經轉動了幾度,眼角的餘光幾乎要瞥到身後的景象了,腦海中猛地閃過那三個血淋淋的大字——“不要回頭”。
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這副本……有點不對勁。”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在空曠死寂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出了輕微的回聲。
他心念一動,將赤焰從獸寵空間裡召喚了出來。
一道紅光閃過,赤焰健碩的身影出現在他腳邊。但小傢夥剛一落地,全身赤紅色的毛髮就根根豎了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它的尾巴緊緊地夾在兩腿之間,耳朵死死地貼在腦袋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恐懼的嗚咽聲。它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身體微微顫抖著,緊緊貼著張文的腿,半步都不敢離開。
“你也感覺到了?”張文心頭一沉。
動物的直覺,往往比人類敏銳得多。赤焰平日裡在試煉林裡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敢跟練氣五層的鋼鬃野豬正麵硬剛。現在卻嚇成這樣,說明這片林子裡潛藏的東西,遠比那些妖獸要可怕得多。
他冇有把碧鱗蟒也召喚出來。碧鱗蟒是毒屬性,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不一定能派上用場,反而可能因為不適應而暴露破綻。赤焰的火屬性,好歹還能提供一些光亮和溫度,驅散一點陰冷。
張文深吸一口氣,那股腐臭的氣息湧入肺腑,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他強壓下噁心,右手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金紅色火球。火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陰冷似乎被驅散了一點點,暖黃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圓三四米的範圍。光芒的邊緣,那些扭曲的樹乾和怪異的影子被映照得更加光怪陸離。
他左手暗暗掐著《靈行術》的法訣,隨時準備爆發閃避。然後,他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赤焰緊緊貼著他的左腿,一步也不敢落後。
林子裡安靜得不正常。
不是那種“寧靜”的安靜,而是一種“死寂”。冇有蟲鳴,冇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冇有。隻有他自己踩在落葉上發出的“噗噗”腳步聲,以及赤焰偶爾發出的恐懼低嗚聲。這僅有的兩種聲音,在這片死寂的林子裡,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每一聲腳步,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自己的心臟上。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樹木突然變得稀疏了一些,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
石碑約莫一人高,不知是什麼材質,表麵坑坑窪窪,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上麵刻著模糊不清的文字,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匆忙之間用尖銳的器物刻上去的,字跡潦草而猙獰。字縫深處,殘留著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順著筆畫的溝壑流淌、凝固。
張文走近了幾步,藉著火球的光芒,勉強辨認出上麵的內容——
“入此林者,不可回首。”
“回首者,魂留此地。”
短短十六個字,卻像十六根冰冷的針,紮進了他的心裡。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幾分。
“不能回頭……”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那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算不算已經回過了?係統把我傳送進來,我算回頭了嗎?”
話音未落。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拖著沉重的腳步,踩在柔軟的落葉上,一步一步,從後麵向他走來。
“噗……通……”
“噗……通……”
聲音由遠及近,緩慢而沉重,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種黏膩的拖曳感,像是什麼腐爛的東西在地上磨蹭。
張文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止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涼的手猛地攥住,停止了跳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從靈魂深處湧了上來。
赤焰猛地轉過身,對著來時的方向,發出一聲充滿恐懼和警告的低吼。它齜著牙,獠牙外露,額頭那縷金色的毛髮竟然自己亮了起來,散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但它的身體,卻在劇烈地顫抖,尾巴夾得更緊了。
“彆回頭。”
張文在心裡瘋狂地提醒自己,聲音在他自己的腦海裡迴盪,近乎嘶吼。
“彆回頭,彆回頭,千萬彆回頭……不管後麵是什麼,都彆回頭!”
他緊咬牙關,牙根都咬得發酸。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一根石柱,每一塊肌肉都在拚命抗拒著想要回頭的本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僵硬地繞過那塊石碑,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那拖曳的腳步聲,也跟著他移動了。
他走,它也走。他停,它也停。
那東西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大約七八米的樣子。不靠近,也不遠離,就這樣不緊不慢地綴在他身後,像一條耐心的、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毒蛇。
一步,兩步,三步……
那東西越來越近了。
張文甚至能感覺到,一道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視線,正死死地釘在他的後背上。那視線彷彿有實質,黏膩而冰涼,在他的後背上遊走,從頸椎慢慢滑到腰椎,又從腰椎爬上後腦勺。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他甚至能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那呼吸聲不是活人的呼吸,冇有溫度,冇有節奏,像是一個破舊的風箱,被緩慢地、艱難地拉動,發出“嘶……哈……”的漏氣聲。那股氣息,就貼在他的後頸上,冰涼刺骨,帶著濃烈的腐朽腥氣。
他的手心全是汗,滑膩膩的,幾乎要握不住掌心的火球。火球在掌心跳動著,光芒閃爍不定,映照出他蒼白如紙的臉龐和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
赤焰緊緊貼著他的腿,身體抖得像篩糠,不時回頭髮出警告的低吼,但那低吼聲也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片暗無天日的詭林裡,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是一個時辰,甚至更久。
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絲不一樣的光亮。
那是一縷柔和的、暖白色的光芒,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黑色枝葉,從前方灑落下來。那光芒和周圍陰冷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是通往人間的出口。
“出口!”
張文心中狂喜,幾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腳步,朝著那縷光亮快步走去。
身後的東西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跟得更緊了。那拖曳的腳步聲變得急促起來,“噗通噗通”地連成一片。那股冰冷的呼吸,幾乎要貼上了他的後頸麵板。
“快到了,快到了……”張文咬著牙,最後幾步,他幾乎是小跑了起來。
終於——
他一腳踏入了那片暖白色的光芒之中!
溫暖的陽光瞬間灑在他身上,像是一盆熱水從頭澆到腳,瞬間驅散了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陰冷。那股黏膩的、滲入骨髓的寒意,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飛快地褪去。
身後的呼吸聲、腳步聲,在他接觸到陽光的瞬間,猛地一頓。隨即,一聲尖銳的、充滿不甘和怨毒的嘶鳴聲從他身後傳來,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瞬間遠去,消失在身後的密林深處,再無聲息。
一切都恢複了寧靜。
張文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汗水早已把他的道袍裡裡外外浸透了好幾遍,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心臟在他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彷彿隨時會撞破肋骨蹦出來。
“媽的……”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手都在發抖,“這副本也太陰間了吧?策劃出來捱打!”
叮!恭喜你完成新手副本詭林第一階段!
獎勵:經驗 300,靈石 100,破損的古鏡×1
第二階段已解鎖,是否繼續?
連續三道係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讓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他喘著氣,開啟揹包,檢視那件新獲得的物品。
破損的古鏡
品質:綠色
效果:能夠映照出隱形的敵人和破除低階幻術,剩餘使用次數3/3。
簡介:一麵破碎的銅鏡,背麵刻著模糊不清的遠古符文。鏡麵佈滿裂紋,照出來的影像歪歪扭扭。雖然殘破不堪,但還殘留著一絲剋製陰邪之物的力量。
“綠色裝備!”張文把玩著手裡這麵巴掌大的銅鏡。鏡麵確實佈滿裂紋,照出的人影支離破碎,看著就滲人。但那個“映照隱形”和“破除幻術”的效果,在這種詭異的副本裡,簡直是救命神器。
他把古鏡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然後才抬起頭,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身後便是那片幽暗恐怖的詭林,像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而在他麵前,則是一條分岔路口。
兩條小路,蜿蜒著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左邊那條,路麵鋪著碎石子,兩旁長著一些低矮的、開著不知名小花的灌木。雖然光線依舊昏暗,但至少看著有點生氣。小路的儘頭,隱約能看到一片房屋的輪廓,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之中。看起來像是一個村莊。
右邊那條,路麵是**的黑色泥土,寸草不生。兩旁的樹木全部枯死,隻剩下光禿禿的、張牙舞爪的枝乾,像無數絕望的手臂伸向天空。小路的儘頭,是一片黑黢黢的、高低起伏的輪廓,隱約能看到一些歪斜的十字架和殘破的墓碑。那是一片墓地。
路口正中央,立著一塊破舊的木牌。木牌不知經曆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土裡。上麵用暗紅色的、像是血的液體,歪歪扭扭地寫著兩行字——
“生者入村,死者入墓。”
“選錯了,就留下吧。”
張文:“…………”
他看著那塊木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草。”
他突然有點後悔進這個副本了。不,是非常後悔。
“生者入村,死者入墓……”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字麵意思是,活人走村子那邊,死人走墓地那邊。我是活人,所以我應該走左邊?”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這個副本從一開始就在玩心理戰。從“不要回頭”的提示,到身後那如影隨形的腳步聲,處處都透著詭異和惡意。如果真按字麵意思理解,說不定正中副本的下懷。活人選村子,結果村子裡全是死的;死人選墓地,結果墓地裡纔是生路。這種反轉套路,他在無數恐怖遊戲裡見過。
“赤焰。”他低頭看向腳邊的夥伴,“你覺得該走哪邊?”
赤焰已經從那極度的恐懼中恢複了一些,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它歪了歪大腦袋,看了看左邊那條通往村子的碎石路,又看了看右邊那條通往墓地的黑色土路。然後,它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朝著左邊走去——那是通往村子的方向。
“行,聽你的。”張文跟了上去。
動物的直覺,尤其是在這種詭異環境下的直覺,往往比人類那些複雜的邏輯分析要靠譜得多。反正他也冇有彆的判斷依據,不如相信赤焰的本能。
一人一狼,踏上了左邊那條碎石小徑。
霧氣,不知從何時開始,又漸漸地濃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晨霧,而是一種帶著淡淡灰色的、黏稠的冷霧。它從地麵、從灌木叢中、從四麵八方無聲無息地湧出來,像有生命一樣,纏繞著他的腳踝,攀上他的身體。霧氣湧動時,甚至會變幻出各種模糊的、似是而非的形狀,像無數扭曲的人影,在霧氣中掙紮、舞蹈。
周圍的溫度又開始下降,那股剛剛被陽光碟機散的陰冷感,又回來了。雖然不如詭林裡那麼濃烈刺骨,但更加綿密,更加無處不在。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的霧氣中,漸漸浮現出一座村落的輪廓。
那是一個規模不大的村子,約莫有二三十戶人家。房屋低矮破敗,都是用粗糙的土坯和發黑的木頭搭建而成。門窗歪斜,有的半敞著,在霧氣中吱呀作響,像一張張空洞的嘴。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麵被雨水侵蝕得發黑的牆體,上麵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如同乾涸的血管。
村子裡安靜得可怕。冇有狗叫,冇有雞鳴,冇有一絲一毫活人居住的聲響。隻有張文自己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鋪就的村路上,發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嗒”聲,在空蕩蕩的村子裡迴盪,格外刺耳。
赤焰的毛髮又開始豎起來了。它緊緊貼著張文的腿,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不安的嗚咽聲。它的耳朵不停地轉動著,捕捉著周圍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就在這時,張文突然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從身後,而是從旁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他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降到了冰點。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餘光掃向旁邊那間屋子的木門。
那扇門半掩著,露出一道約莫兩掌寬的縫隙。門縫裡,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有一雙眼睛。
一雙蒼白的、冇有瞳孔的、隻有渾濁眼白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透過門縫,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冇有表情,冇有情緒,隻有純粹的、冰冷的凝視。
張文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把。他差點叫出聲來,死死咬住牙關,把湧到嗓子眼的驚呼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掌心的火球差點因為靈力紊亂而熄滅。
“彆慌,彆慌……”他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打氣,聲音在他自己的腦海裡顫抖著,“你是玩家,你死了能複活,你怕什麼……你怕個屁啊!”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手還是在抖,火球的光芒也跟著一明一暗地閃爍。
他深吸一口氣,假裝什麼都冇看到,若無其事地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他的腳步不敢加快,怕驚動了門後的東西;也不敢放慢,怕那雙眼睛的主人以為他有所察覺。他隻能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勻速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過那間屋子。
那雙隻有眼白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他,隨著他的移動而緩緩轉動,始終保持著和他的對視。直到他走出那間屋子的視線範圍,那雙眼睛才慢慢地、無聲無息地縮回了門後的黑暗中。
張文如蒙大赦,感覺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又被冷汗浸透了。
他還冇來得及把氣喘勻,前方又出現了新的狀況。
村子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的邊緣由粗糙的青石壘成,上麵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井口上方,絲絲縷縷的白霧不斷地升騰而起,像是井底連通著另一個冰寒的世界。
而井沿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那紅色鮮豔得刺眼,在這片灰暗死寂的村落裡,如同唯一的一抹濃烈色彩。裙襬很長,拖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她低著頭,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麵容。
她的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井沿上。那隻手,麵板白得嚇人,不是那種健康的雪白,而是一種長時間泡在水裡的、浮腫的、透著青紫色血管的慘白。指甲縫裡,還嵌著一些黑色的泥土。
張文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個坐在井邊的紅衣女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對赤焰說,還是在自言自語:“兄弟,你這就有點過分了。一個新手副本而已,至於搞得跟頂級恐怖片似的嗎?”
就在這時。
那紅衣女人,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
她緩緩地、僵硬地抬起了頭。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黑色的瀑布,向兩側滑落,露出了底下的那張臉。
那是一張慘白的、冇有一絲血色的臉。五官其實很清秀,生前應該是個美麗的女子。但她的眼眶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邊緣是撕裂的、參差不齊的皮肉,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去的。
她“看”著張文,然後,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笑容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了兩排細密的、如同鯊魚般的尖牙。牙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像是血垢的東西。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嗎……”
一個聲音,從她咧開的嘴裡傳出來。
那聲音空洞而幽遠,像是從極深的井底傳上來的,帶著水聲的迴音和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寒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張文的耳中,彷彿就在他耳邊低語。
張文:“…………”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右手猛地一抬,掌心的金紅色火球驟然膨脹,從拳頭大小猛地擴張到臉盆大小,散發出熾熱的高溫和刺眼的光芒。他二話不說,對準那口古井,狠狠地砸了過去!
“我看你大爺!”
火球拖曳著一道金紅色的尾焰,呼嘯著砸進了井口!
“轟——!”
火焰猛地炸開,金紅色的光芒瞬間填滿了半個井口,將周圍的灰色霧氣一掃而空。熾熱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吹得張文的道袍獵獵作響。
那紅衣女人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那聲音如同用指甲刮玻璃,讓人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暴起。她的身形在火焰的衝擊下扭曲了一下,然後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霧,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井口恢複了平靜。升騰的霧氣被火焰驅散了大半,周圍也亮堂了不少。
張文拍了拍手,一臉不屑:“就這?我還以為多厲害呢。不就是個女鬼嗎?老子火係法師,天克一切陰邪鬼物!”
赤焰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寫滿了“主人你是不是有病”的複雜情緒。
“怎麼了?”張文理直氣壯,“鬼就不能打嗎?我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隻要是怪,打了就完事了!這可是我玩了這麼多年遊戲總結出的至高真理!”
話音剛落。
那口剛剛恢複平靜的古井井口,突然湧出了一股濃烈的、如同墨汁般的黑煙。
黑煙翻湧著、膨脹著,在井口上方迅速凝聚成一個扭曲的人形。那人形比之前的女鬼大了整整一倍,足有三米多高。依舊是那身刺眼的紅裙,依舊是那張慘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眶,但她的嘴角,直接裂到了後腦勺,露出了兩排更加密集、更加尖銳的獠牙。
一股恐怖的、充滿怨唸的威壓,從她身上鋪天蓋地地散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降,地麵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張文瞬間就感覺到了——這女鬼的實力,至少在練氣五層以上!比他現在的修為,高出了足足兩個小境界!
“你————!”
女鬼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憤怒的嘶吼。那聲音如同實質的聲波,震得周圍的土牆都在簌簌發抖,灰塵撲撲往下掉。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朝著張文猛撲過來!
張文臉色大變:“臥槽!還能變身的!”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赤焰的反應比他還快,四蹄翻飛,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跑得比他還快,瞬間就衝到了他前麵。
一人一狼在村子裡瘋狂逃竄。張文把《靈行術》運轉到了極致,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入雙腿經脈,速度暴漲一截,在村落的房屋之間騰挪閃避。
但那紅衣女鬼的速度更快。她飄在半空中,紅裙獵獵作響,像一團燃燒的紅色火焰,轉眼間就追到了他屁股後麵。一隻慘白的、指甲鋒利如刀的手,已經伸到了他後腦勺的位置。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冰寒刺骨的怨氣,正在一寸寸地逼近他的後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張文猛地想起了那麵鏡子。
他一邊狂奔,一邊把手伸進懷裡,掏出那麵巴掌大的破損的古鏡。他瘋狂地將靈力注入其中,然後猛地轉過身,將鏡麵對準了身後那近在咫尺的紅衣女鬼!
古鏡上的裂紋驟然亮起,迸發出一道昏黃而溫暖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韻味,彷彿能照破世間一切虛妄。
光芒照在女鬼身上。
“啊————!”
女鬼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百倍的慘叫。她的身體在鏡光的照耀下劇烈扭曲,像是被潑了濃硫酸一樣,“滋滋”地冒出大片大片的黑煙。她那三米多高的龐大身軀,在鏡光中迅速萎縮、乾癟,變回了原來大小。
她瘋狂地後退,像一隻被火燒到的蟲子,拚命地想要逃離鏡光的範圍。她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狼狽地縮回了那口古井的霧氣之中,再也不敢露頭。
張文舉著鏡子,對準井口照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她徹底躲進去、短時間內不會出來後,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般地狂跳。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軟得站不起來。
赤焰也癱倒在他旁邊,伸著舌頭“哈哈”地喘氣,一副“我差點被嚇死”的虛弱模樣。它看向張文的眼神,充滿了幽怨,彷彿在說:主人,下次能不能彆招惹這種怪物了?
休息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張文才緩過勁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古鏡,鏡麵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紋。使用次數,變成了2/3。
“好東西啊……”他心有餘悸地撫摸著冰涼的鏡麵,小心翼翼地將它重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還剩兩次,得省著點用了。這可是保命的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葉。然後,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發現女鬼被暫時擊退後,村子裡的灰色霧氣竟然散去了不少。視野變得清晰了許多,遠處的景象也漸漸顯露出來。
他看到,村子的另一頭,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並不高,約莫隻有幾十米。山坡上綠草如茵,和這死寂的村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山丘的頂端,矗立著一座廟宇的輪廓。那廟宇不大,紅牆灰瓦,掩映在幾棵蒼翠的古鬆之間,在散去的霧氣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和這陰森的詭林、死寂的村落,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裡……應該就是出口了。”張文精神一振,心中湧起了希望。
他拍了拍赤焰的頭,一人一狼繼續前進。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右手始終凝聚著一顆隨時可以發射的火球,左手則緊緊攥著那麵古鏡,靈力與鏡麵保持著微妙的聯絡,隨時準備註入。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好在,接下來的路還算平靜。似乎那隻紅衣女鬼被古鏡傷得不輕,短時間內不敢再出現了。除了偶爾從廢棄的房屋中傳出一些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外,並冇有再出現什麼詭異的東西。
走到村子儘頭的時候,張文看到了最後一間屋子。
那間屋子比其他房屋要大一些,也儲存得更完整一些。屋子的木門大敞著,裡麵空蕩蕩的,幾乎冇有什麼傢俱。隻有正對著門的牆壁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幅畫像。
畫像約莫兩尺見方,畫紙已經泛黃,邊角也有些破損。畫像上,畫著一個穿著大紅色長裙的年輕女人。她身姿婀娜,靜靜地站在一棵盛開的桃花樹下,低著頭,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秀氣的下巴和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和剛纔那個猙獰的紅衣女鬼,一模一樣。
張文嘴角抽了抽:“又來?這副本是有完冇完了?”
他正準備繞過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去那座廟宇離開這個鬼地方。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餘光突然瞥到,那幅畫像的下方,似乎刻著一行小字。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他走進那間空屋,來到畫像前,蹲下身,藉著火球的光芒,仔細辨認著那行字。
字是用尖銳的器物刻在牆上的,筆畫很深,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絕望和怨恨。
“李氏,閨名小婉。生於啟靈三年,卒於啟靈二十三年。死因:井中溺亡。”
“遺願:找到她的眼睛。”
張文沉默了。
他蹲在那幅畫像前,看著那一行刻在牆上的字,沉默了很長時間。火球的光芒在他臉上明滅不定,映照出他複雜的表情。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口古井的方向。此刻霧氣已經散了大半,古井靜靜地矗立在村子中央,不再有黑煙和紅影,隻有井口還在升騰著淡淡的白色霧絲,顯得有些孤寂和淒涼。
原來她不是生來就那樣猙獰可怖。
原來她不是想害人。
她隻是……死得太冤,死得太慘,執念太深,被困在了這口井裡,不得超生。她隻是想找回自己被挖去的眼睛。隻是時間太久,怨念積累得太深,已經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隻剩下對一切生者的本能怨恨和攻擊。
張文突然覺得,那個紅衣女鬼,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行吧。”他歎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既然讓我碰上了,那就是緣分。幫你找找。”
他環顧這間空蕩蕩的屋子。除了牆上的畫像,什麼傢俱都冇有。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畫像正下方的那塊地麵上。
那裡的泥土,和周圍夯實的硬土地麵,顏色略有不同。更深一些,也更鬆軟一些,像是被人挖開過,又草草填了回去。
張文蹲下身,赤焰也湊了過來,用鼻子嗅了嗅那塊地麵,然後開始用兩隻前爪飛快地刨土。它的爪子很鋒利,挖土的速度比張文快多了。
不一會兒,赤焰的爪子就碰到了一個硬物。它停了下來,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
張文撥開浮土,從坑裡取出了一隻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是用普通的鬆木做的,做工粗糙,冇有任何紋飾,隻有一個簡單的銅釦。銅釦上已經生滿了綠色的銅鏽。
他開啟盒子。
盒子裡,鋪著一層早已枯黃腐朽的紅色綢布。綢布之上,靜靜躺著兩顆灰白色的珠子。珠子約莫指節大小,表麵黯淡無光,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石質的。
李氏的眼珠
品質:灰色
簡介:一雙普通的眼珠,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澤和生機。據說,死者若能找回自己的眼睛,便能放下執念,得以安息。
“灰色品質……”張文嘴角抽了抽,“行吧,反正也是交任務用的。”
他捧著那隻木盒子,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了空屋,朝著村子中央那口古井走去。
一路上,赤焰緊緊跟在他腳邊,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嗚聲,但冇有再炸毛。似乎它也感覺到,這一次,主人要做的不是戰鬥,而是另一件事。
古井到了。
井口的霧氣已經徹底散了。那個紅衣女人,依舊坐在井沿上,依舊是那副低垂著頭、長髮遮麵的模樣。隻是此刻的她,身形恢複了正常大小,身上那股沖天的怨氣和猙獰也消失不見。她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井邊的雕像,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孤寂和淒涼。
張文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他冇有凝聚火球,也冇有舉起古鏡。他隻是彎下腰,輕輕地將那隻開啟的木盒子,放在了井沿上,推到了她的手邊。然後,他往後退了兩步。
紅衣女人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緩緩地抬起手,那隻慘白浮腫的手,顫抖著伸向木盒。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兩顆灰白色的珠子。
就在觸碰的瞬間,那兩顆黯淡無光的眼珠,竟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白光。光芒很淡,很溫暖,像是月光,又像是淚光。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兩顆眼珠拿起來,捧在手心,然後緩緩地抬起手,將它們放進了自己那空洞洞的眼眶裡。
灰白色的眼珠嵌入眼眶的瞬間,轉動了一下。
然後,它們慢慢有了焦距。
不再是之前那純粹的怨毒和空洞,而是一種清澈的、帶著一絲茫然的、如同初生嬰兒般純淨的目光。
她抬起頭,用那雙剛剛找回的眼睛,看著張文。
這一次,她的臉上冇有了裂到耳根的猙獰微笑,嘴角隻是微微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一絲釋然、一絲感激、一絲解脫的笑容。
“謝謝。”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張文耳邊響起。聲音很輕很輕,像一陣微風拂過水麪,又像一聲來自遠方的歎息。不再是空洞幽遠的井底迴音,而是一個年輕女子真實而溫柔的聲音。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便化作點點柔和的白光,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從井沿上飄起,緩緩升向天空。白光在夜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叮!隱藏任務完成:安息亡靈!
獎勵:經驗 500,靈石 200,技能書《靈瞳術》×1
連續三道係統提示音,清脆悅耳,驅散了周圍所有的陰冷。
靈瞳術
品質:綠色
效果:凝聚靈力於雙眼,能夠看到常人無法看到的隱形單位、靈力軌跡和低階幻術。持續時間一炷香,冷卻時間一刻鐘。持續時間內,可識破同階及以下的所有幻術和隱形效果。
簡介:一雙能看破虛妄的眼睛,有時候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重要。修至大成,可上觀九天,下視九幽。
“靈瞳術!”張文大喜過望。
他正愁自己冇有偵查類的技能呢!之前在詭林裡,被那個看不見的東西跟在身後,那種隻能被動捱打、完全不知道敵人在哪的感覺,實在太憋屈了。這《靈瞳術》簡直是瞌睡送枕頭,來得太及時了!
他毫不猶豫地將技能書拍在身上。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技能書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他的體內。
恭喜你習得技能:靈瞳術!
當前熟練度:入門(0/100)
他心念一動,將靈力凝聚於雙眼。他感覺雙眼微微一熱,像是有一股溫熱的細流在眼球表麵流淌。然後,他看到的世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空氣中的靈力流動,原本是無形無色的,此刻卻變成了一縷縷淡淡的、如同極光般的彩色光帶,在天地間緩緩飄蕩。周圍的房屋、樹木、古井,表麵都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氣”,那是屬於它們自身的微弱靈光。他低頭看向赤焰,赤焰身上那赤紅色的毛髮,此刻每一根都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體內的靈力運轉路線,隱約可見。
“太實用了!”張文興奮地握了握拳。
叮!恭喜你完成新手副本詭林!
最終評價:S
評價說明:主線任務完成,隱藏任務完成,副本探索度92%,完美安息亡靈,獲得最高評價。
額外獎勵:經驗 200,靈石 100,鬼麵麵具×1
還有額外獎勵!
張文連忙檢視那件新裝備。
鬼麵麵具
品質:藍色
效果:佩戴後,可根據心意改變佩戴者的麵部特征和氣質,隱藏真實身份。對修為高於自身一個大境界(即築基期及以上)者無效。可重複使用,無使用次數限製。
簡介:一張薄如蟬翼的詭異麵具,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戴上它,你就不是你了。據說,它的上一任主人,曾用它躲過了無數仇家的追殺,最終壽終正寢。
“藍色裝備!隱匿身份的神器!”張文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改變麵容,隱藏身份,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打探訊息的必備神器!而且冇有使用次數限製,可以反覆使用!唯一的限製是對築基期及以上無效,但這也很合理,如果連高階修士都能騙過,那就不是藍色品質,而是紫色甚至金色了。
他把麵具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心滿意足,感覺這一趟副本雖然嚇得半死,但絕對是血賺!
是否退出副本?
“退出!”
一道柔和的白光將他籠罩。他感覺身體一輕,周圍詭林那陰冷壓抑的景象開始飛速旋轉、扭曲、遠去,如同潮水般褪去。
當白光消散,他重新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自己那熟悉而親切的小院。
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靈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赤焰也從獸寵空間裡跳了出來,撒著歡地在院子裡跑了好幾圈,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顯然也是被那個陰間副本憋壞了,急需用這種方式來確認自己回到了真實的人間。
張文在石凳上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輕鬆。他開啟玩家麵板,檢視此次副本之行的全部收穫。
經驗值方麵,副本獎勵加上隱藏任務獎勵,一共入賬1000點經驗,直接讓他從練氣三層突破到了練氣四層!
修為:練氣四層(123/400)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籌的靈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靈石方麵,入賬300塊,加上之前的積蓄,他的靈石總數已經突破了500大關,達到了520塊。對於外門弟子來說,這絕對是一筆钜款了。
裝備和技能方麵,破損的古鏡還剩2次使用機會,是他對付陰邪鬼物的底牌;靈瞳術彌補了他偵查能力的短板;鬼麵麵具更是意外之喜,是隱匿身份的神器。
“這一趟,雖然嚇得夠嗆,但值了!”張文由衷地感歎道。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那個紅衣女鬼——不,李氏小婉,找回眼睛後露出的那個釋然的、淺淺的微笑。
那隻是一個被冤枉、被殘害、執念太深而無法解脫的可憐人。她隻是想要找回自己的眼睛。
“這遊戲……做得也太真實了。”張文喃喃自語,“真實到,讓人有點分不清到底是遊戲,還是另一個真實的世界。”
他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深奧的問題。他現在隻想下線,回到現實世界,好好吃一頓人吃的東西,壓壓驚。
他退出遊戲,從遊戲倉裡坐起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在副本裡感覺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時間,其實現實裡才過了三個小時。
“這遊戲的時間流速比,簡直是社畜福音。”張文嘀咕了一句,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走進廚房,開啟老舊的冰箱。裡麵冷冷清清,除了幾包泡麪、兩根火腿腸,什麼都冇有。
“……”張文沉默了三秒,關上了冰箱門。
“不行,不能再吃泡麪了。”他掏出手機,開啟了外賣軟體,“今天差點被女鬼嚇死,必須吃點好的,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他刷著外賣列表,突然,一家新店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簾。
“啟靈主題餐廳·今日特供:培元丹奶茶、靈獸肉乾套餐。”
“???”張文滿頭問號,“培元丹奶茶是什麼鬼?”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介紹:培元丹奶茶,靈感來源於超人氣修仙遊戲《啟靈》中的基礎修煉丹藥“培元丹”。以特製黑糖珍珠模擬丹藥外形,搭配靈芝、枸杞等多種養生食材,口感獨特,滋補養顏。限時特惠,買一送一。
“這也能聯動?”張文嘴角抽搐,“遊戲纔開服一個月吧?周邊都出來了?這商業嗅覺也太靈敏了。”
他往下翻了翻,發現類似的聯動產品還不少——“靈石巧克力”(做成靈石形狀的夾心巧克力)、“靈獸肉乾”(其實就是普通的五香牛肉乾,但包裝上印著Q版的炎狼)、“功法卷軸手賬本”(印著各種功法口訣的空白手賬本)……
“這遊戲是真火了啊。”張文感慨著,下單了一份培元丹奶茶和一份靈獸肉乾套餐。雖然知道是智商稅,但他現在就想嚐嚐這個“培元丹”到底是什麼味。
等外賣的間隙,他開啟《啟靈》的官方論壇,想看看有冇有什麼新鮮事。
論壇首頁依舊熱鬨非凡,各種帖子刷得飛快。有討論新手副本攻略的,有哭訴副本太難被嚇尿的,有炫耀自己通關獎勵的,有分析遊戲經濟係統的。
突然,一個被加粗標紅、高高置頂的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官方公告:關於近期玩家失蹤事件的說明
張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立刻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