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凡塵眾生------------------------------------------,張文的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充實。,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遠處山峰上的晨鐘還未敲響,他就會準時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後,盤膝坐於靜室的蒲團之上,五心朝天,運轉《焚火殘卷》第一層的功法路線,開始一天的修煉。,尤其是在他這座臨近竹林、遠離喧囂的小院裡。隨著功法的運轉,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空氣中,有一絲絲溫熱的、肉眼不可見的靈氣,如同受到牽引的柳絮,緩緩向他彙聚而來。這些靈氣從他的口鼻、毛孔滲入體內,沿著經脈執行一個又一個周天,最終彙入丹田,化作他自身靈力的一部分。,他便帶著赤焰前往試煉林。試煉林的外圍,如今已成了他和赤焰的專屬獵場。那些練氣二三層的鐵背狼、青紋蟒,在他和赤焰的默契配合下,根本走不過幾個回合。,用它的速度和火焰吐息騷擾敵人;張文則在後方遊走,瞅準機會就用《聚火術》凝聚的火球精準打擊。一人一狼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戰鬥效率也越來越高。一下午的功夫,往往能清理掉七八隻低階妖獸。,他最心心念唸的,還是“獸寵轉化”。每次把獵物打到殘血,他都會滿懷期待地發動天賦。隻可惜,轉化的成功率並不高。擊殺七八隻鐵背狼,往往隻有一兩次能成功轉化,而且大多還是普通的鐵背狼,冇能觸發血脈昇華。不過他也並不氣餒,畢竟綠色品質的獸寵,本就不是大白菜。,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他照例打到10%血以下發動轉化,結果紅光籠罩之後,那蟒蛇掙紮了幾下,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團灰燼。係統冷冰冰地提示他:轉化失敗。張文愣了好一會兒,才接受這個現實——原來天賦也是有失敗率的。,他學乖了,把它的血量壓得更低,幾乎隻剩一絲血皮,纔再次發動天賦。這一次,紅光順利地籠罩了青紋蟒的全身。獸寵轉化成功!目標:青紋蟒轉化結果:血脈昇華中……血脈昇華完成!獲得獸寵:碧鱗蟒(綠色)等級:練氣三層
屬性:毒
簡介:由青紋蟒血脈昇華而來。毒性大幅增強,鱗片防禦力提升,且具備了一定的靈智。性格冷靜,擅長潛伏與一擊必殺。
“綠色品質!又是血脈昇華!”張文捧著那枚通體碧綠、表麵流轉著淡淡毒霧紋路的獸寵蛋,心中大喜。算上赤焰,他已經有兩隻綠色品質的獸寵了。
幾天後,碧鱗蟒孵化了出來。那是一條約莫手臂粗細、通體覆蓋著碧綠色光滑鱗片的小蟒。和熱情似火的赤焰截然不同,碧鱗蟒的性格極其高冷。它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盤在張文的肩頭,或者掛在院中那棵靈樹的枝椏上,慵懶地曬著太陽,一動不動,宛如一件精緻的翡翠飾品。隻有張文拿出從雜役處順來的靈獸肉時,它纔會慢悠悠地遊過來,優雅地進食,吃完後又慢悠悠地遊回去,繼續它的“冥想”。
兩隻獸寵,一熱一冷,一動一靜,倒也給張文的小院增添了不少生氣。
晚上回到院子,他也不會閒著。先是花上一個時辰,反覆練習《聚火術》和《靈行術》,提升術法的熟練度。然後,他會開啟玩家麵板,檢視一天的收穫,規劃第二天的安排。
一切都步入了正軌,規律而高效。比起剛穿越時那種兩眼一抹黑的茫然,張文非常享受這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充實感。
這天晚上,他從試煉林回來,照例衝了個涼水澡,換上一身乾爽的道袍,然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開啟了玩家麵板。
玩家:張文
修為:練氣二層(87/200)
功法:焚火殘卷(第一層)
術法:聚火術(熟練)、靈行術(熟練)
獸寵:炎狼·赤焰(練氣三層)、碧鱗蟒(練氣三層)
靈石:220
“練氣二層的經驗條過半了,再刷幾天怪就能突破到三層。”張文滿意地點點頭,“靈石也攢了兩百多塊,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他正準備關掉麵板,去靜室打坐修煉,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了麵板角落裡一個他從未點開過的選項——世界頻道。
這個圖示一直安靜地待在那裡,灰撲撲的,冇有任何提示,以至於他這麼長時間都冇注意到它的存在。
“世界頻道?”張文心中好奇,下意識伸手點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鋪天蓋地的文字訊息,如同一道洶湧的洪流,瞬間湧入了他的視野。訊息重新整理的速度快得驚人,一條還冇看完,就被後麵幾十條頂得無影無蹤。各種ID、各種資訊、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嘈雜得像是一個有十幾萬人的超級菜市場。
世界頻道(線上人數:124,873)
玩家打工仔:有冇有人啊!救命啊!我進城三天了,連個雜役的活都應聘不上!客棧老闆說我笨手笨腳,鐵匠鋪嫌我冇力氣,連去碼頭扛大包,工頭都說我細皮嫩肉不要我!這遊戲還讓不讓人活了!
玩家劍十三:兄弟們,我已經在青雲宗外門掃了三天地了。你們敢信嗎,這遊戲的掃帚是真的用竹枝紮的那種,死沉死沉的,掃一天下來,我現實裡的胳膊都在酸!
玩家清風徐來:笑死,你們好歹還能掃地。我隨機到的身份是個乞丐,現在正蹲在平安縣城隍廟門口,麵前擺個破碗,跟一群NPC乞丐搶地盤呢。剛纔有個大嬸路過,往我碗裡扔了個銅板,我差點感動哭了。
玩家夢迴修仙:彆說了,我比你們還慘。我隨機到一個小家族的庶子,本以為能修仙,結果測靈根那天,測出來是個下品雜靈根,人家家族長老直接讓我滾蛋,說“此子與仙道無緣”。我現在在鎮上支了個攤子賣烤紅薯,一個銅板一個,一天賣不出十個。
玩家肝帝無雙:???你們怎麼都這麼慘?我隨機到的身份是個鏢師的兒子,雖然不能修仙,但從小練武,身板結實。現在我每天跟著鏢局押鏢,一趟下來能賺個幾百銅幣,還能學一門《基礎刀法》,美滋滋。
玩家氪金改命:樓上你彆得意得太早。我打聽過了,這遊戲NPC的智慧高得嚇人,而且賊現實。你冇背景、冇天賦、冇錢,在凡俗界就是最底層的螻蟻,一輩子都彆想翻身。等開服紅利期一過,你就知道哭了。
玩家路人甲:有冇有大佬帶帶啊?我給大佬當牛做馬!大佬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大佬讓我攆狗我絕不追雞!
玩家鹹魚王:彆喊了,真正的大佬哪有空看世界頻道。人家肯定早就在宗門裡悶聲發大財,修為都甩我們十八條街了。
張文一條條訊息看下來,表情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一臉難以置信。
“等等等等……”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也冇有理解錯,“這些人說的……是《啟靈》?是同一個遊戲?”
他又看了看世界頻道裡那些玩家們的訴苦——冇有功法,冇有術法,連飯都吃不上,在凡俗界苦苦掙紮,為了一枚銅板、一個雜役的活計而拚儘全力。
再低頭看看自己:天階極品靈根,地階殘卷功法,獨立的幽靜小院,每月十倍的修煉資源,兩隻綠色品質的獸寵,揹包裡還躺著兩百多塊靈石。
這畫風……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感覺自己和世界頻道裡的那些玩家,玩的簡直不是同一個遊戲。不,這簡直不是同一個世界!
他忍不住,試探性地在頻道裡發了一條訊息。
玩家張文:你們在說什麼?修煉很難嗎?不就是每天打坐、運轉功法就行了嗎?術法也不難啊,我拿到玉簡,參悟了一個時辰就會了。
訊息剛發出去,瞬間就被無數條新訊息淹冇。但很快,就有人回覆了他。
玩家搬磚養家:又來一個裝逼的。兄弟,你醒醒,你說的“功法”是什麼玩意兒?我在凡俗界連聽都冇聽說過。我現在在一個縣城裡給人搬磚,一天搬三千塊,賺50銅幣。我連修煉的門檻都摸不到,你跟說修煉不難?
玩家老實人:就是啊。我為了測個靈根,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遊方道士,花了五十兩銀子(那是我全部積蓄)讓他幫我測。結果測出來是個雜靈根,那道士直接說“無緣仙道,回家種地去吧”。我現在為了還那五十兩銀子的債,在一個礦場挖礦,一天挖十二個時辰,手上全是血泡。
玩家資料分析師:我統計了一下目前公開頻道裡所有玩家的發言。在已知自己靈根情況的玩家中,有靈根的隻占不到5%。而這5%裡,超過九成都是下品或中品靈根,修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一個下品靈根的玩家,從凡人突破到練氣一層,最快也要半個月。至於天階靈根,目前整個伺服器已知的,不超過五個人。
張文沉默了。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看自己的玩家麵板。天階極品火靈根——那幾個字,此刻在昏暗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自己進入遊戲時,係統隨機到的那個初始身份——“天資不顯”。他一直以為,那是至尊VIP的隱藏福利,是花三十九萬買來的“特權”。可現在看著世界頻道裡那些苦苦掙紮的玩家,他突然意識到,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
或許,係統最初隨機到的身份,確實是“天資不顯”。但至尊VIP的身份,或者說某種更深層次的、他還無法理解的機製,強行改變了這個結果,將他推上了一條和其他玩家截然不同的道路。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張文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慶幸,有感慨,也有一絲莫名的沉重。
就在這時,世界頻道裡又刷出一條新訊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玩家小商販:對了,你們聽說了嗎?百鍊宗最近收了一個天階靈根的弟子!我聽我在百鍊宗山腳下坊市裡擺攤的一個朋友說,那人是被外門執事直接用傳送陣帶回來的,連入門考覈都冇參加!
玩家八卦專用:真的假的?!百鍊宗那可是七大宗門之一,我連山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守衛看到我靠近,直接拔刀讓我滾。
玩家訊息靈通:是真的。我表哥就在百鍊宗山腳下的鎮子上當學徒。他說那天親眼看到傳送陣的光柱在山門處亮起,靈力波動隔著十裡地都能感覺到。據說是外門執事趙桓親自帶回來的,當寶貝一樣。
玩家羨慕嫉妒恨:天階靈根……那踏馬是人嗎?那是老祖宗!
張文:“……”得,這說的可不就是他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在頻道裡再說話。林軒說得對,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現在雖然頂著一個“天才”的光環,但修為還太弱,還冇真正成長起來。低調一些,總歸冇錯。
不過,世界頻道的出現,確實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他之前對這個遊戲模糊而天真的認知。
原來,《啟靈》不是一個單機遊戲,而是一個宏大、真實、且殘酷的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就有雲泥之彆。
他關掉世界頻道,深吸一口氣,冰涼的夜風湧入肺腑,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夜色如水,一輪明月高懸天際,清冷的月輝灑在院中的靈樹上,給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邊。遠處山峰上,燈火點點,如同散落在黑色幕布上的碎星,隱隱還能聽到瀑布的轟鳴聲。
赤焰從屋裡跑出來,蹭了蹭他的小腿,仰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澄澈如水的眼睛望著他,喉嚨裡發出撒嬌般的“咕嚕”聲。
張文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腦袋。赤焰的毛髮溫暖而柔順,摸上去像上好的綢緞。他低聲說,像是在問赤焰,又像是在問自己:“赤焰,你說……我是不是運氣太好了?”
赤焰歪了歪頭,顯然聽不懂主人在說什麼深奧的哲學問題。它隻是伸出濕漉漉的舌頭,熱情地舔了舔張文的手。
“算了。”張文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骼都在劈啪作響,“想那麼多乾嘛。既然老天爺給了我這副牌,不管它是怎麼來的,我打好就行了。”
他正準備回屋修煉,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隨即,敲門聲響起——很輕,帶著幾分猶豫。
“張師弟?你在嗎?”是林軒的聲音。
張文走過去開啟院門,就看到林軒站在門外。月光下,他的神色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師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張文疑惑道。
林軒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說:“張師弟,趙執事讓我來通知你一件事。明天,宗門會來一批新人,是從凡俗界選上來的苗子。”
“新人?”張文一愣。
“嗯。”林軒點點頭,目光落在張文臉上,似乎想看出些什麼,“這批新人裡,有幾個比較特殊。和你一樣,是直接從凡俗界……傳送進來的。趙執事說,你入門也有段日子了,對宗門熟悉,讓你明天去執事殿一趟,幫忙接待一下,帶他們熟悉熟悉規矩。”
張文心中一動。直接從凡俗界傳送進來?那不就是……和他一樣的玩家嗎?
他麵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過去。”
林軒似乎鬆了口氣,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擾師弟休息了。告辭。”
送走林軒,張文關上院門,靠在門板上。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慢慢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其他玩家……終於要來了嗎?
說實話,他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宗門裡待了這麼久,雖然日子充實,但總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每天打交道的基本都是NPC,雖然他們一個個都活靈活現,有自己的性格和故事,但終究隔了一層。現在終於要有“同類”了,他心裡還真有點小期待。
至於那些新來的玩家會是什麼樣子……張文摸了摸下巴,想起世界頻道裡那些“慘狀”,再想想自己這座清幽的小院,突然覺得自己這小日子確實有點奢侈了。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他搖搖頭,轉身回了屋。赤焰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尾巴一搖一搖的,像一團移動的溫暖火焰。
夜色漸深,百鍊宗的山門在月光下靜謐而莊嚴。而在千裡之外的凡俗界,無數玩家還在為了明天的生計發愁,在街頭巷尾奔走,在礦洞和田地間揮灑著汗水,為了一枚銅板、一口吃食而拚儘全力。
這個世界的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得多。也真實得多。
第二天一早,張文換上了那套嶄新的青色外門道袍,把頭髮用一根木簪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顯得精神了不少。他和赤焰打了個招呼,讓它乖乖看家,便朝著執事殿的方向走去。
執事殿坐落在百鍊宗主峰半山腰的一片巨大平台上,是外門最核心的建築之一。整座大殿由白色的雲石砌成,飛簷鬥拱,氣勢恢宏。殿前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尊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鼎,鼎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終日香火繚繞。
張文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有綢緞長衫,有粗布短打,甚至還有人穿著滿是補丁的乞丐服。年紀都在二十上下,有男有女。臉上的表情從興奮、好奇到茫然、不安,不一而足。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竊竊私語,目光四處亂瞟,看著周圍那仙境般的景色,眼中滿是震撼和新鮮感。
張文一眼就看出,這群人裡至少有一大半是玩家。那種初入新世界、四處打量的眼神,那種帶著一點點戒備和大量好奇的神態,和NPC那種習以為常的淡然截然不同。
他邁步走了過去。
那群人看到有個穿著正式道袍的弟子走來,紛紛停止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到他身上。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陣壓低了聲音、卻因為激動而清晰可聞的竊竊私語。
“臥槽,快看快看!那個是不是就是咱們宗門那個天階靈根的大佬?”
“好像是!長得也就那樣啊,我還以為三頭六臂呢,這不跟咱們差不多嘛。”
“人家那叫低調,你懂什麼。真正的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
“你們看他身後,是不是跟著一條狗?不對,好像是狼!紅色的狼!好帥啊!”
“那肯定是他的獸寵!大佬就是大佬,剛進門就有獸寵了!”
張文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赤焰這傢夥,明明讓它看家,它還是偷偷跟來了,此刻正蹲在他腳邊,豎著耳朵,一臉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這群陌生人。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執事殿裡走了出來。正是趙桓。
趙桓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執事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容光煥發。他一看到張文,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快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張文的肩膀,對著那群新人朗聲道:
“諸位,這位便是你們的師兄,張文。彆看他入門時間不長,但天賦卓絕,乃是天階極品火靈根,深得宗門器重。你們初來乍到,有什麼不懂的,多向張師兄請教。他會帶你們熟悉宗門規矩,安頓下來。”
說完,他又壓低聲音,對張文說:“小友,這些人裡,有幾個和你一樣,是從凡俗界直接傳送來的‘異人’。他們的來曆,宗門也摸不太透。你幫忙帶一帶,觀察觀察,有什麼異常之處,隨時報我。”
“弟子明白。”張文點點頭。
趙桓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廣場上隻剩下張文和這十幾個新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幾秒。
一個穿著青色布衣、麵容樸實、濃眉大眼的年輕人率先舉起手,像個小學生一樣,聲音洪亮地問道:“師兄!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測靈根?我聽說,隻有測了靈根,才知道能不能修仙!”
張文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人的聲音和神態有點熟悉。他點點頭:“現在就帶你們去。跟我來。”
他轉身帶路,十幾個新人呼啦啦地跟在後麵,像一群跟著鴨媽媽的小鴨子。一路上,這群新人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問題千奇百怪。
“師兄,你真是天階靈根啊?天階靈根有多厲害?”
“師兄,百鍊宗的夥食怎麼樣?管飽嗎?我在凡俗界天天吃不飽飯。”
“師兄,修煉難不難啊?我聽說很難,好多人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練氣一層。”
“師兄,你這狼是哪抓的?我們能抓嗎?”
“師兄,你有道侶嗎?宗門裡讓談戀愛嗎?”
張文一一回答著,能答的就答,不方便答的就含糊過去,心裡卻在想著彆的事。他一邊走,一邊默默觀察著這群人。昨晚世界頻道的慘狀還曆曆在目,不出意外的話,眼前這群興高采烈、對未來充滿憧憬的玩家,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現實狠狠地毒打一頓。
測靈根的地方在執事殿後方的一座偏殿裡。那裡也矗立著一座覺醒石,不過比張文之前在小家族廣場上見到的那座要小得多,約莫隻有一人高,通體灰撲撲的,冇那麼強的威壓。
負責測試的是一位麵無表情的中年執事。他坐在一張桌子後麵,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登記簿,頭也不抬地念著名字。被唸到名字的人便走上前,將手放在覺醒石上。
結果,和張文預料的如出一轍。
十幾個新人,一個個滿懷期待地上前,又一個個失魂落魄地走下來。那枚灰撲撲的覺醒石,絕大多數時候都毫無反應,冰冷得像一塊真正的石頭。隻有兩個人,讓它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一個是那個穿著青色布衣、濃眉大眼的年輕人。他把手放上去的時候,覺醒石的底部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土黃色的光芒。
“中品土靈根,可入外門修行。”中年執事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平淡地宣判,然後在登記簿上記了一筆。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耶!中了!我能修仙了!”
另一個是一個身材瘦小、麵容清秀、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她的手放上去時,覺醒石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青光。
“下品風靈根。”中年執事的語氣更加平淡了,“可留外門修行。”
少女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泛紅,但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站到了那年輕人旁邊。
至於剩下的人,覺醒石自始至終冇有任何反應。
中年執事合上登記簿,看著那群滿臉失落的凡人,語氣冇有絲毫波瀾:“爾等與仙道無緣,宗門會安排你們去雜役處。若不願留下,可自行下山,返回凡俗。”
冇有人說話。下山?返回凡俗?他們好不容易纔進入這個傳說中的修仙世界,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冇有人甘心。
那幾個凡人被一個雜役弟子帶走了,背影蕭索而落寞。而那兩個有靈根的幸運兒,則被留了下來。
“你們兩個,跟我來。”張文對兩人說道。
“是,張師兄!”那濃眉大眼的年輕人應得最大聲,中氣十足。
張文領著兩人去領了外門弟子的基礎物資——兩套青色道袍,一個月的修煉資源(十塊靈石,兩瓶培元丹),以及一間雙人合住的小院的鑰匙。和他那獨門獨院的“竹溪居”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彆。
領完東西,那少女便抱著物資,默默地向分配給她的小院走去,身形孤單而瘦小。而那濃眉大眼的年輕人卻冇有急著走,反而笑嘻嘻地湊到張文跟前,眼睛亮得嚇人。
“大佬!加個好友唄!”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張文轉頭看著他,明知故問:“你是……”
“我叫王大牛,玩家!”年輕人指了指自己,又興奮地指了指張文,“網名‘肝帝無雙’!大佬,我之前在世界頻道裡見過你發言!你那句‘修煉很難嗎’,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就是那個天階靈根的大佬對不對!”
“肝帝無雙?”張文一愣,隨即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昨晚在世界頻道裡,說自己隨機到鏢師兒子,能學基礎刀法的那個玩家嗎?他那網名還挺有辨識度的。
“是本名太土,所以取了個這麼肝的網名?”張文忍不住笑了。
“嘿嘿,大佬懂我。”王大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恢複了那股子自來熟的勁頭,“大佬,加個好友唄!以後有事互相照應!你放心,我雖然靈根不如你,但我能肝!我這人彆的冇有,就是時間多,有使不完的力氣!你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打雜的、采藥的、打聽訊息的,儘管吩咐我!”
張文看著他眼中那股真誠而熾熱的光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開啟好友麵板,新增了“肝帝無雙”為好友。
好友新增成功:肝帝無雙(王大牛)
“謝謝大佬!大佬你太夠意思了!”王大牛看著好友列表裡多出來的那個名字,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恨不得抱著張文親一口,“大佬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的!我一定會努力修煉,早日追上你的步伐!”
“行了行了。”張文笑著擺擺手,“先回去安頓吧,熟悉一下環境。修煉上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好嘞!大佬再見!”王大牛興高采烈地抱著自己的物資,一溜煙跑了。
張文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這個王大牛,雖然咋咋呼呼的,但性格直爽,冇什麼心眼,倒是個值得結交的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多一個這樣的朋友,總歸不是壞事。
他收回目光,正準備返回自己的小院,餘光卻瞥見執事殿外的公告欄前,圍著一大群弟子,正指著上麵新貼出來的一張告示,議論紛紛。
他心中好奇,也走了過去。仗著練氣二層的修為,他輕鬆擠到了人群前麵。
告示是硃紅色的,上麵用端端正正的楷書寫著幾行字,墨跡還未完全乾透,散發出淡淡的墨香。
公告
近日,宗門試煉林外圍區域,陸續有弟子在夜間失蹤。截至今日,已有三名外門弟子下落不明。執事殿已派遣執事前往調查,然蹤跡全無,詭異至極。
現通告全體外門弟子: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在日落後單獨進入試煉林。若有違者,後果自負。
另,若有弟子掌握相關線索,速來執事殿稟報。提供有效線索者,重賞靈石一百枚。
百鍊宗外門執事殿 謹啟
“失蹤?”張文眉頭一皺。
周圍弟子們的議論聲也紛紛傳入他耳中。
“聽說失蹤的都是落單的弟子,大晚上的不待在屋裡,跑去試煉林乾嘛?”
“誰知道呢。我聽說,其中一個失蹤的弟子,是追著一隻白色的鹿跑進去的。那鹿長得特彆漂亮,角是透明的,跟水晶似的。”
“白色的鹿?透明的角?我怎麼好像在《妖獸圖鑒》裡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什麼記載?快說說!”
“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叫什麼‘月華鹿’,據說是很邪門的山野精怪,專門在夜裡出現,引誘人跟著它走……”
“月華鹿”三個字傳入張文耳中,他心中莫名地一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在後山看到的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密林,以及那一閃而逝的、淡金色的光芒。
山野精怪。
專門引誘人。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所謂的“失蹤”,恐怕冇表麵上那麼簡單。
他默默地將“月華鹿”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然後退出人群,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赤焰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腳邊,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沉重的心情,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冇有像往常一樣四處撒歡。
接下來的幾天,張文又恢複了規律的生活。修煉、打怪、轉化獸寵、做任務。隻是,他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去藏經閣翻閱那些雜學類的典籍,尤其是那本《常見妖獸圖鑒》。
他翻到了“月華鹿”的那一頁。
圖鑒上畫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鹿,姿態優雅,氣質空靈。和普通鹿不同的是,它的角是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樣折射著柔和的光芒。眼睛是淡金色的,透著一種不似獸類的靈性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
旁邊的文字標註著——
月華鹿
等級:練氣期(?)
棲息地:未知
簡介:極為罕見的山野精怪,據說是月華與生靈執念結合所生。性格溫順,不會主動攻擊。但關於它的記載極少,具體實力不詳。
傳聞:有修士曾在深山偶遇月華鹿,被其美麗所吸引,追隨而去。此後再無人見過那位修士。
“被其美麗所吸引,追隨而去……”張文低聲念出這句話,隻覺背後隱隱有些發涼。
他盯著圖鑒上那雙淡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總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什麼他看不透的東西。
是孤獨嗎?還是彆的什麼?
他合上圖鑒,將這一頁折了個角,做了個記號。他有種預感,他和這隻月華鹿之間,遲早會再見麵的。
時光荏苒,轉眼間,張文進入《啟靈》已經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裡,他的修為順利突破到了練氣四層。赤焰和碧鱗蟒的等級也穩步提升,一個到了練氣四層,一個到了練氣五層。他的《聚火術》和《靈行術》的熟練度也刷到了“精通”,威力比初學時提升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還從藏經閣學到了一門新的術法——靈盾術,以及一門輔助偵查類術法——靈瞳術。前者是他在一次宗門任務中,用貢獻點兌換的,能在身前凝聚一麵靈力護盾,大大提升了他的生存能力。後者則是他在逛藏經閣雜學區時,無意間從一本殘缺的古籍中發現的,修煉之後,能夠讓雙眼看破一些低階的幻術和隱形的敵人。
一切都順風順水,穩步提升。
這天傍晚,他從煉丹房幫工回來(他最近開始有意識地接觸煉丹,想看看能不能觸發副業),正準備回小院,迎麵撞上了氣喘籲籲跑來的王大牛。
“大佬!大佬!出大事了!”王大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漲紅了。
“怎麼了?彆急,慢慢說。”張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下的坊市!”王大牛嚥了口唾沫,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靈石兌換現實貨幣的比例,變了!之前不是1比3.2嗎?剛纔我下線看了一眼,變成1比2.8了!跌了整整四毛!”
張文一愣:“跌了?”
“對啊!”王大牛急得團團轉,“我好不容易攢了五十塊靈石,正準備換點錢,給我妹妹買件新衣服呢。結果這一跌,直接少了好幾十塊!論壇上都炸鍋了,全在罵官方!”
張文皺了皺眉。他開啟聊天頻道,果然,世界頻道裡一片哀嚎。
玩家搬磚養家:我的血汗錢啊!我在礦場挖了半個月礦,手都磨爛了攢的靈石,一夜之間就貶值了!
玩家打工仔:官方這是要逼死我們平民玩家嗎?
玩家資料分析師:大家冷靜一下。官方調整兌換比例,是有原因的。我統計過,目前全服能修煉的玩家占比依然很低,導致大量玩家隻能從事最基礎的生產活動。而基礎生產活動的靈石產出,遠遠超過了官方的預期。如果不調整比例,遊戲內的經濟係統會很快崩潰,到時候物價飛漲,對誰都冇好處。
玩家清風徐來:那我們怎麼辦?好不容易攢點靈石,就這麼不值錢了?
玩家劍十三:各位,我建議不要急著兌換。靈石在遊戲裡的購買力是穩定的,隻是換現實貨幣的比例變了。與其換成錢,不如在遊戲裡投資自己。買功法、買丹藥、買裝備,提升實力纔是硬道理。等你實力強了,賺靈石的速度隻會更快,到時候還在乎這點彙率差?
玩家肝帝無雙:劍兄說得對!我之前也想換錢來著,現在想通了。我這點靈石,換成錢也就百來塊,還不如買幾瓶培元丹吃了,早點突破練氣二層!
張文暗暗點頭。王大牛這傢夥,思想覺悟還挺高。
他正準備關掉聊天頻道,突然又看到一條訊息,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玩家錢萬貫:各位,有冇有人想出手靈石的?我按1比3.5的比例收,有多少要多少。長期有效,童叟無欺!
玩家老實人:1比3.5?現在官方比例不是2.8嗎?你這是倒貼錢啊?
玩家錢萬貫: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自有我的渠道。願意賣的,私聊我,價格好商量。
張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人……不對勁。
官方的兌換比例是2.8,他出3.5收,明擺著是虧本的買賣。除非——他有辦法把靈石以更高的價格賣出去。
賣給誰呢?
現實裡的那些土豪玩家?還是說……黑市?
張文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遊戲裡的靈石能換成現實貨幣,那現實貨幣自然也能換成靈石。官方的兌換通道是雙向的,但有人嫌手續費高,有人嫌彙率低,有人想繞過監管……有需求,就有市場。有市場,就有人鋌而走險。
“這個錢萬貫,有點意思。”張文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和ID。他有種預感,這個人,以後說不定會和他產生交集。
又過了幾天,張文的生活依舊平靜而充實。試煉林失蹤案的公告還貼在執事殿外,但似乎冇有新的失蹤者出現,熱度也漸漸降了下去。隻是張文每次路過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密林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
這天,他正在院中練習《靈盾術》,淡紅色的靈力護盾在他身前緩緩流轉,比初學時凝實了不少。突然,院門被人敲響。
他開啟門,林軒站在門外,神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緊張。
“張師弟,快跟我走。”林軒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趙執事讓我來叫你,立刻去執事殿。”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張文心頭一緊。
“內門來人了。”林軒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羨慕和敬畏,“是三長老。他老人家……要親自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