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掃了一眼數字，沒太大波動。昨天睡前就已經突破十二億了，剩下那兩億多，要麼是老人小孩還在沉眠狀態，要麼是死活不肯接受邀請的倔種和死人。
他直接點開熱門帖子排行。
排名第一的還是沈清那篇帖子，熱度數值已經變成了一個他懶得數位數的天文數字。
往下翻。
第二名：《「凝視默唸鑑定」技巧：獲取物品簡易資訊，海上生存必備！》
第三名：《船屋防護指南：防浪、防滲、防未知生物（附陷阱製作）》
第四名：《海水淡化三法：蒸餾、冷凝、簡易過濾》
第五名：《海釣入門：用破布和魚骨做簡易魚鉤》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第六名：《被海鳥追著拉屎？我總結了防鳥五招（附可食用海藻識別）》
第七名：《關於我剛踏進大學校門就穿越，說好的大學美好生活呢，我的那些JK大姐姐們呢》
楊行一個一個掃過去。
除了那個高考帖還在榜上苟延殘喘之外，幾乎全是乾貨。
鑑定術的帖子寫得極其詳細，連怎麼調整呼吸、怎麼集中注意力都拆解成了步驟。船屋防護帖更狠，直接畫了結構圖，標註了哪塊木板最薄、哪個位置最容易滲水。海釣帖的評論區裡有人曬出了自己用破布搓成的魚線，還真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小魚，照片拍得歪歪扭扭，但那條魚在破舊甲板上蹦躂的樣子格外生動。
這競爭也太激烈了了。
楊行心裡冒出的一個念頭。
他在穿越前的網際網路上泡了好幾年，見慣了各式各樣的人，有樂於助人的自然也有喜歡落井下石和冷眼旁觀的，可以說是多樣的存在。
可眼前這些帖子，幾乎每一條都在掏心窩子地教人怎麼活下去。
當然，他不至於天真的到認為所有人都是活雷鋒。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片荒蠻的魔海之上，這些帖子確確實實的在救命。
網路上從不缺少善意，隻是很多時候，沉默的大多數都不喜歡宣揚的。被幫過的人記在心裡，幫過別人的人也沒想過要留名。
他正想著，頁麵頂部彈出一條新帖的提醒。
重新整理！
一個新帖正以肉眼可見速度往熱榜上沖，標題用了加粗：
《醒醒吧！哪有什麼純乾貨分享，每篇熱門攻略背後都藏著功勳的「心計」》
楊行眯了眯眼。
這標題，有點沖啊。
他點了進去。
帖子的正文不長，但開頭就是一張七萬多功勳的個人麵板的截圖，直接讓所有人駐足留步看下去。
......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
穿越到這破海才半天，論壇上已經堆滿了攻略。怎麼鑑定物資，怎麼加固船屋，怎麼躲開那些煩人的海鳥——隻要你想知道的，幾乎都能搜到。
有人說這是網際網路精神的延續，是人性本善的證明。
我不否認有好人。但理性想想，半天時間，知識像火山噴發一樣湧出來，真的隻是靠自覺？
任何時代，大規模的自發行為背後，都有隱形的推手。過去是流量變現，現在是——第四條規則。
我已經試過了。發一篇有用的攻略，帳戶裡確實多了點東西。
這不是什麼陰謀論，隻是一個事實：有功勳在那裡放著，自然會有人願意寫。善意和情懷從來都不廉價，但能讓它們持續燃燒的，往往是更現實的燃料。
所以我隻有一個建議：
不管你是為了功勳，還是真的想幫人，寫吧。把你會的東西倒出來，讓更多人看見。
卷這個詞在大多數場合都不是好話。但在知識分享這件事上，我希望炎黃陣營捲成麻花。
三百六十五天後，我想站在勝者的隊伍裡。希望你也是。
楊行盯著那張截圖看了三秒。
七萬多。
僅僅靠發帖，一天不到，七萬多功勳。
他想起自己昨天殺那條飛魚才獲得1點陣營功勳。
1點。
七萬對一。
這比較真他媽傷人。
他把目光移回帖子正文，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邏輯清晰，論據紮實，既沒有指責攻略作者「動機不純」，也沒有裝聖母說「大家應該無私奉獻」。就是把事實擺出來，然後順勢呼籲更多人參與。
高。
楊行下意識看了眼發帖人ID——沈清。
就是那個有點好看的研究員美女。
楊行愣了一下。
他回憶起昨晚那篇排名第一的帖子。字字泣血，句句赤誠，末尾那句話點燃了數億人的共鳴，包括他自己。
而現在，同一個人，但風格完全不同，用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筆觸，把攻略帖背後的邏輯拆了個底朝天。
一個帖子煽情，一個帖子理性。
但都指向同一個目的：讓更多人行動起來。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好奇心一旦起來就壓不住。楊行索性閉上眼，調動因果天賦，沿著沈清的因果線深入窺探。
這一次的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十幾億使用者的充值讓他的能量池深不見底，窺探一個人的因果，跟從大海裡舀一勺水沒區別。
畫麵在意識中展開，如同一部被快進的紀錄片。
他看到了七歲的沈清。
小女孩從小高冷清麗，但卻由於政治家庭因素父母常年不在家，便養成了淡然冷麵，不善於表達的性格，長大後按照父母的安排進入合適的高中上學，考入一個好大學，然後進入研究院。
一直以來的人生全在父母的操控下。
他又看到了穿越後的沈清。
她醒來的前五分鐘，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但第六分鐘，她深呼吸了三次，甚至隱含一點點未知的興奮，然後站起來，開始逐條分析試煉規則。
她對自己的評估很冷酷：短期無法克服恐懼，無法下水，無法捕魚，體力和戰鬥力幾乎為零。
但她有腦子。
於是她選擇了另一條路——用資訊和影響力獲取功勳。
先發求助帖凝聚人心，再發揭秘帖推動分享。沒有編造，沒有欺騙，所有感性的表達都建立在真實經歷之上，所有理性的分析都經得起驗證。
楊行收回因果之力，睜開眼。
船屋天花板上的茅草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恐懼魔海是真的，理性也是真的，但隱藏的興奮也是真的。」他自言自語，「這姐姐腦子轉得比我快。」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她賺功勳也是真的。」
不算貶義。
在這個世界，能把利己和利他結合得這麼絲滑的人，值得尊重。
果然有能力的人到了哪裡都不會太差
兩個帖子加七萬功勳。
他殺一條魚，一點。
七萬比一。
他還覺醒了因果之主天賦，人家隻靠自己能力，這不純純的往心窩子上捅嗎。
「行吧，人跟人沒法比。」
他嘴上這麼說，手卻鬼使神差地開啟了自己的資訊麵板。
【姓名：楊行】
【年齡：24】
【生存天數：1】
【陣營：炎黃】
【天賦：因果之主（唯一）】
【功勳值：——】
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數字跳了出來。
187，643，221。
一億八千七百六十四萬三千二百二十一。
楊行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盯著那串數字，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大腦的CPU突然宕機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之前構建命台的時候就瞟過一眼，知道數字不小。但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給家人安排安全屏障，根本沒心思細看。
現在冷靜下來再看——
一億八千萬。
沈清拚死拚活發帖，未來預估總功勳百萬。
他什麼都沒幹，光靠命台運轉產生的「服務費」分成，就是沈清的一百八十七倍。
楊行慢慢合上麵板，靠在船屋牆壁上，望著透過門縫照進來的第一縷晨光。
「原來我纔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命台上每一個使用者的充值，每一次資訊互動，每一條帖子的發布和瀏覽，都在產生貢獻，而這些貢獻都有他因果命台的一部分。
那些攻略帖越火爆，使用者線上時長越長，他的貢獻就越高。
沈清的帖子推動了更多人分享知識，知識讓更多人活下來，活下來的人繼續充值使用命台——
她在替他打工。
所有人都在替他打工。
而他們根本不知道。
楊行閉上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行，既然我是最大的受益者，那我也不能光吃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