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蕭厲離開之後沒多久,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那七境凶獸屍體之上。
正是姍姍來遲的白子風。
夜風帶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白子風衣袂微動,目光落在那具龐大的凶獸屍首上,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到底是誰出手了?”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以我方纔的那一擊,應該無法徹底殺死七境凶獸才對。”
他對自己的力量感知得極為清晰——那一道攻擊雖然貫穿了凶獸的要害,令其重創瀕死,但七境凶獸的生命力何其頑強,絕不可能就此斃命。
這就好比一頭垂死的猛虎,哪怕失去了九成的戰力,依然有最後一搏的餘力。
白子風原本的打算是先將其重傷,削弱其行動能力,再尋機會徹底解決。可眼下這具屍體冰冷僵硬,分明已經死去多時,傷口處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跡之外,還隱隱殘留著另一股淩厲霸道的氣息。
“應該是我人族武者所為。”白子風蹲下身,仔細檢視了凶獸屍體上的致命傷,片刻後微微點頭,“能擊殺掉七境凶獸的,哪怕它已經被我重傷,出手之人最起碼也得是大宗師境界方能做到。”
他心中浮現出幾個可能的人選,但旋即又輕輕搖了搖頭。
地球上的大宗師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鎮守一方的擎天之柱,此刻應當都在應對各自區域內的異變,不太可能出現在天妖山附近。除非……是某位他不知曉的隱世強者?
白子風站起身,抬頭望向天邊。遠方的天際隱隱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那是空間波動留下的餘韻。
他知道,這場波及全球的異變才剛剛開始,天妖山的凶獸暴動不過是冰山一角。
其他地方恐怕也在上演著類似的戰鬥,甚至更為慘烈。
“算了。”他收回目光,語氣淡然,“這般小事,便暫時不需要去追查了。”
在白子風看來,當務之急乃是先處理地球上各地所出現的異變。
一個被殺的七境凶獸,無論出於誰之手,終究是對人族有利。
真正需要他警惕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未知威脅。
至於這位神秘出手者的身份,日後若有緣自然會知曉,刻意追查反而顯得格局狹小。
他最後看了一眼凶獸屍體,指尖彈出一縷勁氣,在地麵上留下了一個標記,以便後續的清理隊伍前來處理。
隨後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另一邊,蕭厲在離開了天妖山後,腳下步伐不停,沿著下山的小路快步而行。
山林間的霧氣尚未散盡,月光透過枝葉間隙灑落下來,在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運轉內力,調理著體內略顯紊亂的氣息——方纔那一戰雖然勝得乾脆,但因為靈力近乎消耗殆盡,他身上幾處暗傷隱隱作痛。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山路逐漸變得平緩,前方隱約可以看到兩個人影立在路邊的一塊巨石旁。
正是等候多時的程年和程柔。
看到蕭厲平安無恙地走出來,小丫頭程柔頓時眼前一亮,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般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擔憂之色一掃而空。
“蕭厲哥,你沒事吧?”她一邊跑一邊喊道,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我沒事。”蕭厲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拍了拍程柔的腦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程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確實沒有受什麼重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小姑娘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圍著蕭厲轉了一圈,確認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這時,程年也緩緩從巨石旁走了過來。
老人步履沉穩,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了一層銀霜。\\
他雖然沒有像孫女那樣急切地追問,但目光在蕭厲身上停留了片刻,確認對方安然無恙後,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才悄然散去。
“老爺子。”蕭厲看向程年,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不知道你們今後可有什麼打算?”
在他看來,程年爺孫二人在天妖山上的居所已經被毀,再加上天妖山近期的異變越來越頻繁,凶獸暴動的風險與日俱增,他們應該也不會再重新回到山上居住。
老人年紀大了,小丫頭又年幼,繼續留在天妖山一帶實在不是長久之計。
程年聞言,微微嘆了口氣,花白的眉毛輕輕擰在一起。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妖山的方向,夜風中似乎還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獸吼聲,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想好。”
老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孫女。
程柔正仰著小臉望著他,一雙大眼睛裏滿是對未來的迷茫和不安。
程年心中一軟,伸出手握了握孫女的小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我之前在山上住了大半輩子,如今突然離開,反倒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了。”程年苦笑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惆悵。
“老爺子,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來我家住吧。”蕭厲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說道,語氣誠懇而堅定,“我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前往帝都國武大學求學,所以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魔都了。”
他說著,目光微微低垂,似乎在回憶什麼。
那座房子是父母留給他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透著童年的記憶。
他對那座房子的感情很深,哪怕將來去了帝都,也不會將其售賣。
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沒有人住反而容易荒廢。
程年老爺子對他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裏,如今能夠藉此機會回報一二,倒也是一樁美事。
“那座房子雖然不算大,但住下你們爺孫兩個人綽綽有餘。
周圍環境也不錯,買菜出行都方便。”蕭厲補充道,生怕老人有所顧慮。
聽到蕭厲的邀請,程年明顯有些遲疑起來。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蕭小友,這不太好意思吧。那是你父母留下的房子,我們這樣住進去……”
“沒什麼不好的。”蕭厲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鬆而坦然,“我家人都已經不在了,接下來我也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在魔都。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沒人住反而容易落灰潮濕,還不如讓老爺子你去住下來呢。”
他頓了頓,又看向程柔,笑道:“而且小柔也該去上學了吧?城裏的學校總比山裡強。”
程柔聽到這話,小臉微微一紅,偷偷看了爺爺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她其實早就想去城裏的學校讀書了,隻是以前一直跟著爺爺住在山上,條件不允許。
如今蕭厲哥主動提出讓她們住到他家裏去,小姑娘心裏既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
程年看著蕭厲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孫女那副雀躍又剋製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答應下來了。蕭小友,多謝你了。”
“老爺子客氣了。”蕭厲微微一笑,心中也是略感欣慰。
倒是一旁的程柔,在爺爺答應之後,眼睛不由地亮了亮,小臉慢慢漲紅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愛。
蕭厲看了看天色,月光已經爬到了天頂,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他便開口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我明早還得回一趟學校,去辦理報備手續。”
程年爺孫自然沒有拒絕,點頭應下後,三人便沿著山路朝著市區方向趕了回去。
蕭厲走在最前麵帶路,腳步沉穩,程柔跟在中間,時不時偷偷抬頭看一眼蕭厲的背影,程年則走在最後,老人步履雖慢卻穩健有力,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蜿蜒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