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白衣身影的第一時間,何奉賢便認出來了他的身份。
坐鎮魔都武道分部的分部部長,武尊初期大能,白子風。
在整個魔都武道界,白子風的名字就是一個傳說。百餘年前的那場大戰,他便是憑藉一己之力鎮守魔都地窟,斬殺七境凶獸無數,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如今雖已年邁,但那一襲白衣、那挺拔如鬆的身姿,依然是無數武道後輩仰望的高峰。
何奉賢怎麼也沒想到,白子風竟然會親自趕來。
“白部長,交給你了。”
何奉賢的聲音虛弱得幾乎微不可聞,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卻滿是如釋重負的神色。他知道,既然白子風到了,那一切就都穩了。說完這句話,他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疲憊,兩眼一黑便直接昏死了過去,身體從空中搖搖欲墜。
白子風微微一抬手,一股柔和的靈力便將何奉賢穩穩托住,緩緩送到了地麵上。
確認何奉賢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後,白子風這才轉身望向那人型凶獸。他那張儒雅溫和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抹少見的凝重。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白子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活了兩百餘年,見過的凶獸何止千萬。從地窟之中殺出的凶獸,無論實力高低,大多都是靈智未開的畜牲,隻知道憑藉本能廝殺。即便是高階凶獸,也不過是稍稍聰明一些罷了。
但眼前這個東西不同。
它擁有人型,能口吐人言,甚至有著清晰的思維和判斷——剛才它試圖用毒刺攻擊何奉賢來分散注意力,然後趁機逃跑,這分明是經過算計的。
白子風也曾去參與過鎮守地窟的任務,甚至是百餘年前的大戰也有著他的一份貢獻在其中。但他可以極為篤定的是,從地窟之中殺出的凶獸,絕無似麵前這般的存在。
這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地窟之中孕育凶獸,這是人族早已熟知的事情。但如果地窟能夠孕育出擁有人類智慧的高等凶獸,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意味著地窟可能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故,而這種變故,很可能會為人族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
“桀桀桀,我麼,我是無上的聖靈,祖星終將重新落入我等手中。”
那人型凶獸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詭異的幽光。它的聲音乾啞難聽,卻莫名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彷彿它所說的並非狂妄之語,而是某種必然會發生的預言。
聞言,白子風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
自己跟它廢什麼話呢?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直接殺了就是。
白子風抬起右手,掌心開始凝聚一團璀璨的白光。那光芒看起來柔和而溫暖,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足以讓任何七境以下的修士肝膽俱裂。他準備一擊斃命,徹底解決這個禍患。
但還不等他動手,那人型凶獸便猛地有了動作。
它那雙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狡黠與瘋狂,身形驟然一轉,無數根如先前那般的毒刺從他體內激射而出,鋪天蓋地地朝著倒在地上的何奉賢射去。那些毒刺通體漆黑,破空聲尖銳刺耳,顯然是用了全力。
與此同時,藉著這個機會,那人型凶獸轉身便遁。它並不愚蠢,從白子風出現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自己絕不是這個白衣人的對手。它的任務從來就不是戰鬥,而是活著逃出去,將祖星的情報傳遞迴去。
所以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聲東擊西。
但它顯然低估了自己與白子風的實力差距。
它充其量就是一頭七境凶獸,放在外界或許足以橫行一方。但白子風乃是武尊大能,換算成凶獸的階位,便相當於八境大妖。這其中的差距,絕非小聰明可以彌補。
若是被它從自己的手中逃掉的話,那白子風就不用再修鍊了。
隻見白子風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僅僅是隨手一掌拍出。那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彷彿隻是在驅趕一隻蒼蠅,但掌風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人型凶獸的後背上。
但令白子風所沒想到的是,那人型凶獸身上居然冒出了一抹詭異的黑光,那黑光如同一層護甲,竟然直接便將他的攻勢擋下來了大半。
“嗯?”白子風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種黑光的氣息他從未見過,不像是凶獸本身的力量,倒像是某種外來的加持。
不過即便如此,那恐怖的一掌還是令那人型凶獸重傷。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但藉著這股衝擊力,它的身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了遠方,轉眼間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對此,白子風也並不擔心。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那人型凶獸逃遁的方向。自己那一掌中留有自己獨特的力量印記在對方體內,隻要對方還在地球之上,自己便能感知到對方的位置所在。等到解決了眼前的事情,再去追殺了便是。
並且,吃了自己這一掌,對方估計實力百不存一,就算逃出去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了。一頭半死不活的七境凶獸,隨便一個大宗師都能收拾。
當務之急,是先將何奉賢的命給保住了再說。
白子風收回目光,身形一動,便落到了何奉賢身旁。他蹲下身子,看著眼前這位渾身浴血、斷臂斷腿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辛苦了,老何。”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伸手按在何奉賢的胸口,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渡入對方體內,開始為他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