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山深處,空氣沉悶得令人不安。群山環抱的穀地中,一道無形的裂縫正在緩緩形成,像是有人用利刃在虛空中劃開了一道口子。
裂縫邊緣扭曲不定,吞吐著幽暗的光,一股漆黑的不祥氣息自那裂縫深處緩緩滲出,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瀰漫。
但凡被這不祥氣息所沾染之物,無論岩石還是草木,都在極短時間內被侵蝕殆盡。
岩石化為粉末,草木枯萎成灰,就連路過的妖獸也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血肉消融,隻剩白骨轟然倒地,隨即白骨也化作飛灰,彷彿從未存在過。
若是有大能在此,自然看得出來,這並非尋常的空間裂縫,而是地窟形成之前的模樣——那是連線著未知恐怖世界的通道雛形,是災難降臨的前兆。
隻是對此,蕭厲以及一眾監控老師們卻是渾然不知。
地窟的形成過於隱秘,往往在無人察覺時悄然進行。
監控室內,十幾塊光幕懸浮半空,顯示著不同考生的實時畫麵。
幾名老師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偶爾指著某個考生的表現評頭論足,絲毫沒有注意到畫麵邊緣的某片區域,光線似乎暗淡了幾分。
另一邊,山洞內,篝火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紅光。蕭厲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呼吸悠長而均勻。隨著一夜過去,晨光從洞口縫隙中斜斜照入,落在他的臉龐上。蕭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退出了修鍊狀態。
退出修鍊狀態後,蕭厲隻感覺一陣神清氣爽。渾身經脈中流淌的真氣比昨日又渾厚了一絲,精神也格外飽滿。但在感受了一番自身的境界後,他卻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按照現如今的修鍊速度來看,突破的速度太慢了。”蕭厲低聲自語,眉頭越皺越深。他在心中快速推算:以目前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大約得再來半個月才能修鍊到宗師中期;中期到後期,至少得兩個月;後期到巔峰,恐怕要半年;若是衝擊大宗師之境,就得一年了。
想到這裏,蕭厲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也罷,先繼續武考吧。”蕭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然後便看向了他的身份手鐲,他的排名有些低了。
隻見他的名次赫然比昨晚入睡前跌落了五十名之多,此刻堪堪卡在前二百名的邊緣。
蕭厲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中生出一絲緊迫感。
看來是有人在晚上的時候不休息,繼續獵殺妖獸。這些傢夥,還真是拚命。
武考的規則簡單粗暴——獵殺妖獸獲取積分,積分決定排名。
蕭厲雖然自信實力不弱於人,但耐不住別人夜以繼日地刷分。
他白天要修鍊,晚上也要修鍊,相比之下獵殺妖獸的時間確實少了許多。
“不能再拖了。”蕭厲握了握拳,旋即便快步離開了山洞,朝外麵趕去。
洞外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晨霧還未散盡,空氣濕潤而清新。
蕭厲深吸一口氣,正欲施展身法向妖獸密集的區域掠去,卻忽然腳步一頓,察覺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略顯驚訝的神色。
隻因他感受到了體內的鴻蒙鼎。這座懸於氣海之上的古鼎,此刻竟微微顫抖起來。
那種顫抖的頻率和幅度,就彷彿是上一次混沌經出現時的反應——不,甚至比那次還要強烈幾分。
鴻蒙鼎乃是他的本命至寶,自得到以來,極少主動產生如此劇烈的異動。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遇到混沌經的時候呢。
“難道說,又有什麼與鴻蒙鼎極為契合之物出現了?”想到這一點,蕭厲頓時一喜,眼中精光閃爍。
鴻蒙鼎的感應從不落空,若真是有什麼寶物現世,那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他連忙靜下心來細細感受那股震動的來源,想要找到那讓鴻蒙鼎感到激動之物。
然而就在這時,蕭厲忽然又感受到了什麼,表情微微一變,猛地睜開雙眼,望向不遠處。
隻見一隻妖獸赫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那妖獸體型如牛犢般大小,外形似狼非狼,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甲。
但真正令蕭厲感到震驚的,並不是它的體型,而是它與自己平日裏麵所見到的妖獸截然不同——那妖獸身上赫然散發著一股無比漆黑的氣息,那氣息濃鬱得彷彿實質,如同火焰般在妖獸體表升騰跳躍,所過之處地麵青草瞬間枯萎發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蕭厲看著麵前出現的妖獸,表情顯得極為凝重。
天妖山中的妖獸圖鑑他早已爛熟於心,無論是低階的赤鬃狼、鐵背熊,還是高階的雷翼虎、九頭蛇,他都曾在典籍中見過詳細記載。
可麵前這隻渾身繚繞著漆黑氣息的怪物,卻完全不在任何記載之中。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中沒有尋常妖獸的兇悍與野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死寂。
一股危機感從心底升起,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鍛鍊出來的直覺——麵前的妖獸,恐怕比他之前遇到過的任何一隻同階妖獸都要危險。
但不知為何,他能感受到,在這妖獸出現之後,自己體內的鴻蒙鼎居然震動得更快了,鼎身嗡嗡作響,彷彿要自行衝出體外。
那股震動的頻率與妖獸身上的漆黑氣息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就彷彿是引起鴻蒙鼎激動之物,便是麵前的妖獸——或者說,是妖獸身上那股漆黑氣息背後的某種東西。
念及至此,蕭厲也不再遲疑。不管那漆黑氣息是什麼來頭,不管鴻蒙鼎為何而震動,當務之急隻有一個——先殺了再說。
如果隻是尋常妖獸,殺了能增加積分,正好彌補他排名下跌的損失。
如果那漆黑氣息中真藏著與鴻蒙鼎契合之物,那更是意外之喜。無論如何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