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蕭厲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到家中的時候,便發現距離高考隻剩下短短三天了。
這一路上,他幾乎沒有合過眼,體內的傷勢雖然勉強壓製住了,但那股隱隱作痛的灼燒感仍然時刻提醒著他,之前在秘境中的戰鬥有多兇險。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簡樸的小院,牆角那棵老槐樹,還有堂屋裏小姨為他點燃的長明燈,燈焰微微搖曳,彷彿在等他歸來。
“三天……應該還來得及。”
蕭厲來不及多想,甚至連一口水都沒有喝,便徑直走進了自己的練功房。這間練功房不大,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小姨當年親手繪製的聚靈紋陣,雖然隻是最基礎的版本,但對於他目前的修鍊來說已經足夠了。他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準備在這三日內將體內傷勢完全恢復,然後看看能否衝擊到宗師境。
然而,就在他閉上眼睛、運轉混沌經準備內視傷體的時候,一股難以置信的驚駭猛然湧上心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
蕭厲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微縮。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如大江奔流,經脈寬廣而堅韌,丹田之中靈力充盈得近乎滿溢,甚至隱隱有凝結成實質靈液的跡象。這不是武師巔峰該有的狀態,更不是受了重傷之人該有的狀態。
這是……宗師境!
“宗師境?什麼時候修鍊到的?難道說……”
一個令他心神震顫的念頭浮上腦海。蕭厲來不及細想,趕忙重新閉上眼睛,心神一動,整個人便如同沉入深水一般,瞬間進入到了意識空間之中。
意識空間依舊是那片混沌般的虛無,灰濛濛的氣流緩緩湧動,而在空間的中央,那隻神秘的小鼎正靜靜懸浮著。鼎身不過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刻著無數細密得幾乎無法辨認的符文,此刻正在緩慢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流被捲入鼎中,經過鼎身的淬鍊轉化後,再化為精純至極的靈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小鼎,竟然在不斷地修鍊!
“這……”
蕭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瞳孔之中映出小鼎緩緩旋轉的軌跡。他終於明白了——在自己與強敵搏殺、在趕路、甚至在昏睡的時候,這隻小鼎從來沒有停止過運轉。它就像一個永不疲倦的苦修士,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幫助自己修鍊、淬鍊靈力、修復傷勢。
“恐怖如斯……真的是恐怖如斯……”
蕭厲喃喃自語,心中震撼久久難以平復。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破數境,靠的是混沌經的玄妙和自己拚命的苦修。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隻小鼎纔是他最大的底牌。這意味著從今往後,哪怕他在睡覺、在吃飯、在與人交談,他的境界都會在每分每秒地提升。日積月累,這種恐怖的效率足以讓任何天才望塵莫及。
想到這裏,蕭厲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他凝望著那隻漆黑的小鼎,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小鼎如此恐怖,再加上它與混沌經一樣漆黑如墨,尋常名字實在配不上它的來歷與威能。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便叫你鴻蒙鼎吧。”
蕭厲暗暗想道。在他心中,能與混沌二字相媲美的,也就隻有鴻蒙了——鴻蒙初開,天地始生,那是最原初、最古老的力量。小鼎能夠在他意識空間中自主運轉、無休無止地修鍊,正如鴻蒙開闢之後萬物生生不息,這個名字再合適不過。
鴻蒙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賜名的意念,鼎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回應。蕭厲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對這個神秘小鼎又多了一分親近與信任。
接下來的三日,蕭厲並沒有因為自己已經修鍊到了宗師境而懈怠半分。
他依舊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身,盤膝坐在練功房中,運轉混沌經配合鴻蒙鼎的雙重修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鼎中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每時每刻都在溫養著自己的經脈與骨骼。宗師境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躍升,更是對身體全方位的一次重塑。他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氣血更加旺盛,甚至連骨骼表麵都隱隱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玉質光澤。
隻是可惜,在踏入到宗師境之後,修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蕭厲原本以為,以鴻蒙鼎的恐怖效率,自己三天之內至少能摸到宗師中期的門檻。但現實卻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整整三日的苦修,加上鴻蒙鼎不間斷的自主運轉,他竟然連一個小境界都沒有突破。體內靈力雖然比剛突破時渾厚了一些,但距離宗師中期的壁壘還差著不小的距離。
“果然,境界越高,突破的難度也呈幾何倍數增長。”
蕭厲在心中默默估算。按照目前的修鍊速度,他大約還需要三天才能順利踏入宗師中期。至於大宗師之境,那是一個質的飛躍,保守估計也得再修鍊上三個月。而大宗師之上的武王境……蕭厲微微搖頭,那至少是一年起步,而且還得是鴻蒙鼎始終保持目前效率的前提下。
雖然這樣的速度放在外界已經足以讓無數人瞠目結舌——要知道,多少武者窮其一生都卡在武師巔峰,無法踏入宗師之境,而蕭厲從武師到宗師不過用了區區數月。但他自己並不滿足。
“還是太慢了。”蕭厲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卻有著更大的渴望。他要保護小姨,要查明父母失蹤的真相,要麵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宗師境,遠遠不夠。
但眼下,還不是好高騖遠的時候。
“算了,現如今還是先別管這個了,先去參加高考吧。小姨還在帝都等著我呢。”
蕭厲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高考不僅是他人生的第一道大關,也是他前往帝都、與小姨團聚的唯一途徑。帝都武科大學,那是整個龍國最頂尖的武道學府,也是小姨工作的地方。隻要他能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其中,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小姨身邊,同時獲得更廣闊的修鍊資源與庇護。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校服,佩戴好自己的武者手環,推門而出。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帶著幾分暖意。蕭厲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朝著學校的方向趕去。
每年武考的規則都不盡相同,而考試區域更是嚴格保密。所有考生必須先到學校集合,再由學校的老師們統一帶領前往考點。也就是說,隻有在抵達目的地的瞬間,他們才會知道自己將要麵對怎樣的考覈環境——是荒蕪的沙漠、陰森的密林,還是廢棄的城市廢墟。
當蕭厲趕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已經聚滿了人。
平日裏略顯冷清的街道此刻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校服的考生。有人神色緊張,低聲背誦著武考的注意事項;有人摩拳擦掌,滿臉躍躍欲試的興奮;也有人三五成群,熱烈地討論著往年的考題和可能的組隊方案。
蕭厲的出現,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蕭厲!這裏這裏!”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是他的同班同學張恆,一個性格開朗、話特別多的傢夥。張恆三步並作兩步擠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班裏的熟人。
“蕭厲,你終於來了!這幾天都聯絡不上你,我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張恆上下打量著蕭厲,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話說回來,你修鍊到什麼境界了?這次武考有多大的把握?”
旁邊幾個同學也紛紛湊了過來。
“對啊蕭厲,你之前在模擬考裡表現那麼強,這次肯定沒問題吧?”
“蕭厲,要不我們待會組隊吧?我跟你說,我最近突破到武師中期了,配合起來絕對默契!”
“去去去,人家蕭厲憑什麼跟你組隊?要組也是跟我組,我速度最快,可以當斥候!”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說著,眼中滿是期待。蕭厲在年級裡算是頂尖的那一批,尤其是在幾次模擬武考中表現亮眼,很多人都想抱他的大腿。
蕭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而溫和:“我現在隻是一個武師而已,把握的話……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至於組隊,還是算了吧。”
他沒有說出自己已是宗師境的實情,也沒有多作解釋。武考雖然允許組隊,但蕭厲並不喜歡這種方式。一來,組隊意味著要照顧隊友的節奏,反而會束縛自己的發揮;二來,他如今真正的實力是宗師境,來參加武考本就是降維打擊一般的存在,再與人組隊反而顯得多餘。
更重要的是,隱藏自己的真實境界,是極為明智的選擇。
蕭厲心中很清楚,距離他上次公開出手才過去多久?如果讓人知道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武師突破到了宗師,絕對會引起無數勢力的覬覦。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鴻蒙鼎、混沌經,這些秘密一旦暴露,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應對隨之而來的風暴。
因此,除非迫不得已的情況,蕭厲絕不會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實力。
他掃了一眼周圍興奮而又緊張的同學們,心中暗暗想道:這次武考,以宗師境的底蘊去參加,隻要不遇到太過離譜的意外,拿到一個好成績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但關鍵在於,要贏得既漂亮又不引人懷疑,這個分寸感,纔是最難把握的。
遠處,一聲清亮的鐘響傳來。那是學校召集考生的訊號。蕭厲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帝都所在的方向。
小姨,等我。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