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這是在哪裏?”
蕭厲猛然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環境。
他本能地想要坐起身來,可身體才剛剛動了一下,一股劇烈的疼痛便從全身各處同時湧來,彷彿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過,每一根骨頭都斷過又重新接上。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強忍著疼痛,轉動脖子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裏極為陌生,並不是天妖山的密林,也不是他自己居住的地方。
目光所及之處,乃是一座不大的小木屋,牆壁由粗糙的圓木壘成,縫隙間填著乾枯的苔蘚,帶著幾分樸拙的意味。屋內陳設極為簡單。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捆乾柴,窗台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搖曳。陽光從木頭窗欞的縫隙間斜射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而他正躺在一張青色小床上,被子雖然有些舊了,卻很乾凈,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
更讓蕭厲驚訝的是,他自己整個人已經被包裹成了嚴嚴實實的粽子——從肩膀到腳踝,纏滿了白色的布條,布條下麵隱約能聞到草藥的味道。
看來是在他昏迷的時候,有人幫他處理了身上的傷口。
“你醒了!爺爺,你快來看,他醒了!”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從外麵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生得明眸皓齒,一頭烏黑的秀髮編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身上穿著樸素的青色布衣。
她在看到蕭厲睜開眼睛之後,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的神色,連手中的葯碗都差點沒拿穩。
她轉身便奔跑了出去,清脆的聲音在屋外回蕩。
蕭厲剛打算開口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隻能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陣疑惑: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救他的人又是誰?
很快,一陣腳步聲傳來。少女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年紀看起來已有六七十歲,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皺紋,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有神,長相極為和藹可親。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步伐穩健,三兩步便走到了蕭厲床前。
“小夥子,你沒事吧?可感覺到身上有什麼疼痛的地方?”老者快步走到蕭厲麵前,笑嗬嗬地便打量起蕭厲的情況來。
他一邊問,一邊伸手探了探蕭厲的額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動作十分熟練,顯然是個有經驗的人。
蕭厲如實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地答道:“我感覺渾身都疼,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疼是正常的,畢竟你從銀月狼的手中活下來已經極為不易了。”老者緩緩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那些銀月狼可是三境的妖獸,尋常武將遇上都要吃大虧。你一個人殺了整整一群,還能留著一口氣,已經算是命大了。”
接下來,從老者的口中,蕭厲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原來,他在與那群銀月狼的廝殺中靈力耗盡,力竭之後便直接暈死了過去,倒在天妖山的血泊之中。
恰好這位老者帶著孫女進山採藥,路過那片戰場,發現了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他。
爺孫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從山中背了回來,又用草藥為他止血療傷,一直照料到現在。
想起先前那個時候的危險,蕭厲也忍不住一陣心有餘悸。
天妖山妖獸橫行,兇險萬分,若是自己沒有及時蘇醒過來,或者沒有被這爺孫倆發現,以天妖山的兇險程度,怕是自己早就死在了某頭妖獸的口中,連骨頭都剩不下。
“多謝老人家的救命之恩了。”蕭厲強撐著站起身來,不顧身上的傷痛,無比認真地彎下腰去,向老者深深行了一禮。
這可不是尋常的小恩小惠,而是實實在在的救命之恩,這份情誼,他蕭厲記在心裏了。
老者卻是連忙伸手扶住他,擺了擺手,笑嗬嗬地說道:“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在這深山裏住久了,見人有難,哪有不幫的道理?”
“敢問老人家名諱?若日後有所需要,我蕭厲必定全力相助。”蕭厲態度極為強硬,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有恩必報,這是做人的根本。
見狀,老人家也不再推脫,捋了捋鬍鬚,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程年,而一旁的少女則是他的孫女,名叫程柔。
祖孫倆世代居住在這天妖山腳下,靠採藥為生。
“原來如此,多謝老人家了,以後我蕭厲必定百倍報答您的恩情。”蕭厲拱手說道,語氣誠懇至極。
但他話鋒一轉,神色間多了幾分急切,“但現在我還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就先走一步了。”
從程年老人口中他也得知,自己已經昏睡了十多日。
蕭厲心中一緊,若是再不回去的話,可就趕不上高考了。
他匆匆向祖孫二人道別,轉身便推開了木屋的門,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