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接待小姐的帶領下，蕭厲被帶入到了靈武閣內的一處小包廂內。
這間包廂雖然不大，但佈置得極為雅緻。牆壁上鑲嵌著淡青色的暖玉，散發著柔和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寧靜。包廂中央是一張紅木長桌，桌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旁邊還點著一爐安神香。蕭厲掃了一眼四周，心中暗暗點頭——靈武閣作為龍國最大的靈武交易場所，果然在細節上也做得滴水不漏。
“客人，還請你將所需要交易的東西展示出來，我好為你安排鑒定師。”
將蕭厲帶進來的接待小姐一臉笑意，聲音輕柔卻不失幹練。她身穿靈武閣統一的青藍色製服，胸前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靈武閣·接待”四個小字。能在這裏擔任接待的，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實力和眼力見，最差的也是武徒巔峰的修為，否則根本無法準確辨識各類靈武的價值。
蕭厲沒有多說，隨手將背上的包裹解下來，放在桌上開啟。
包裹一開，裏麵的東西立刻暴露在燈光之下。那是整整三十三枚空間戒指，每一枚都樣式不同，有的鑲著寶石，有的刻著家族徽記，有的表麵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除此之外，還有幾把品相不錯的靈武長刀、兩件破損的內甲，以及一些零散的丹藥瓶和靈石碎片。
這些東西，都是蕭厲在過去的幾天裏，親手從那三十三個武師身上拿到的。
說是“拿”，其實更準確的說法是“殺”。
三天前，蕭厲在魔都郊外的一處廢棄礦洞中遭遇了這批人的伏擊。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三十三名武師級別的修鍊者佈下合擊陣法，意圖將他圍殺。若是換作一般的武師，恐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過去。但蕭厲身懷小鼎，修鍊速度遠超常人，再加上他的戰鬥意識極為敏銳，一番激戰下來，竟然反殺了全部三十三人。
當然，他自己也受了一些輕傷，不過在小鼎的滋養下，如今已經徹底痊癒。
接待小姐在看到桌上那一堆空間戒指和靈武物品時，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她走上前去，不動聲色地拿起一枚戒指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放下，換了一枚。如此反覆檢查了五六枚之後，她的臉上重新掛起了一副職業性的笑容，心中卻已經對這批物品的總價值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客人，你所需要交易的東西品階並不算高，大多是一些黃階中下品的靈武和低階丹藥，但數量有些多，零零總總加在一起，我靈武閣可以出三十萬龍幣將其全部買下。”接待小姐的聲音平穩而專業，既沒有刻意壓價，也沒有故作熱情。
三十萬龍幣。
蕭厲聽到這個數字，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他倒不是不知道行情，這批東西裡確實沒有什麼太值錢的貨色。那些武師雖然人數不少，但大多隻是武師初期的修為，身上攜帶的靈武和丹藥自然也不會是什麼珍品。真要一件件拿去拍賣，恐怕連二十五萬龍幣都賣不到，靈武閣出三十萬已經算是公道了。
但問題是，這些東西是他殺了足足三十三個武師纔拿到手的。
三十三條人命，換三十萬龍幣，平均一條人命還不到一萬龍幣，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劃算。
不過轉念一想，蕭厲又釋然了。他殺那三十三個武師並沒有耗費太多的力氣，整個過程甚至可以說相當輕鬆。小鼎賦予他的修鍊速度讓他的實力遠超同階，那些武師在他麵前基本上沒有太多的反抗能力。既然沒怎麼費力，那這三十萬龍幣就算是白撿的，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可以。”蕭厲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接待小姐見他如此爽快，臉上的笑容也真摯了幾分。她迅速將桌上的物品一件件清點登記，然後裝入專用的儲物袋中，叫來兩名助手將東西帶了下去。沒過多久，一張龍國通用的靈武卡便被送到了蕭厲麵前。
“客人，三十萬龍幣已經劃入您的卡內，請您核對。”
蕭厲接過卡，隨手在機器上刷了一下，看到螢幕上顯示的餘額從原本的兩億四千九百七十萬變成了兩億五千萬整，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的全部身家，正好是兩億五千萬龍幣。
這筆錢放在普通人眼裏，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要知道，在龍國，一個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兩三萬龍幣，兩億五千萬足夠一個普通人衣食無憂地過上幾輩子。但對於蕭厲這樣的修鍊者來說，這點錢其實根本不算什麼。別的不說，光是購買一門像樣的功法，動輒就要數千萬甚至上億，更別提那些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了。
想到這裏，蕭厲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聲：父母給他留下的那點家底，雖然不算少，但也絕對談不上富裕。如果不是他一直省吃儉用，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通過各種途徑賺了一些外快，恐怕連進靈武閣三樓的資格都沒有。
完成交易後，蕭厲站起身來，目光看向接待小姐，臉色變得無比認真。
“我需要玄階甚至是地階之上的武道功法，不知道你靈武閣內是否有得售賣？”
隨著蕭厲話落，接待小姐的表情不由微微一變。玄階以上的功法武技，在靈武閣中已經算是高階貨色了，能夠買得起的人並不多。她上下打量了蕭厲一眼，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衣著普通，但氣質沉穩，眼神深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有的，自然是有的。”接待小姐很快反應過來，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激動，“但是嘛，那個需要客人你證明有著足夠的財力，方纔能向客人你展示。這也是靈武閣的規矩，還請您見諒。”
蕭厲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廢話，直接從懷中取出了一張通體漆黑的靈武卡，遞了過去。
這張黑卡是龍國最高等級的靈武卡，持卡人的資產至少在一億龍幣以上。整個龍國能夠擁有這種卡的人，不超過十萬之數。
“這其中的錢你看看是否足以證明我的財力。”蕭厲語氣平淡，彷彿遞出去的隻是一張普通的卡片。
接待小姐雙手接過黑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不敢有半分遲疑，很快便從一旁的櫃子中取出一台專門的驗卡機器，將黑卡插入其中。
機器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接待小姐的瞳孔驟然一縮。
兩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在靈武閣工作也有兩三年了，見過不少有錢的客人，但像蕭厲這樣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卡裡卻躺著兩個多億的龍幣，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客、客人您的財力自然是足夠的。”接待小姐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愈加熱情起來，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還請跟我來，我帶您上樓。”
說完，她將黑卡恭敬地遞還給蕭厲，然後轉身在前麵引路。蕭厲收起黑卡，跟在她身後走出了包廂。
兩人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各種靈武的展示圖，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靈光燈照明。走了大約兩分鐘，他們來到了一處樓梯口。樓梯口處站著兩名身穿黑色甲冑的護衛，修為都在武師中期以上，見到接待小姐和蕭厲，隻是微微點頭，並沒有阻攔。
“客人，一樓是黃階功法武技以及七**品的靈武，二樓是玄階功法武技以及六五四品的靈武，三樓是地階功法武技以及三二品的靈武，至於四樓……”接待小姐一邊上樓，一邊向蕭厲介紹靈武閣的樓層分佈，說到這裏時頓了一下，“四樓是天階功法武技和一品靈武。不過整個龍國，也隻有帝都總閣纔有第四層，我們魔都分閣最高隻到三樓。”
蕭厲點了點頭，這些資訊他其實早就知道，不過也沒有打斷接待小姐的介紹。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要小一些，但裝修更加豪華。地麵鋪著上等的白玉磚，天花板鑲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展台都是用水晶打造的，每一件物品都被單獨陳列在透明的防護罩中，防護罩上刻著複雜的靈紋禁製，除非有特殊的鑰匙，否則就算是武王強者也難以強行破開。
接待小姐領著蕭厲在玄階功法武技區域慢慢逛了起來。
蕭厲順著她的指引看去，隻見那些展台中陳列著一本本古樸的功法秘籍，有的用獸皮裝訂，有的用玉簡燒錄，每一本下麵都標著價格和簡要介紹。
《青木功》，玄階功法，修鍊後可增強生命力，售價六十萬龍幣。
《烈火功》，玄階功法，攻擊力強但容易走火入魔，售價三百八十萬龍幣。
……
蕭厲掃了一眼這些功法的介紹，忍不住搖了搖頭。
倒不是這些功法不好，對於絕大多數修鍊者來說，玄階功法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要知道，龍國大部分的散修修鍊的還是黃階功法，能有一門玄階功法傍身，已經足以在江湖上混出一些名堂了。
但蕭厲不一樣。
他身懷小鼎，修鍊速度本就遠超常人。
小鼎在他體內不斷吞吐靈氣，提煉精純，讓他的修鍊效率至少是普通武者的十倍以上。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還去修鍊那些普通的玄階功法，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現在需要的，是一門足夠強大的功法——至少也要是地階以上，才能真正發揮出小鼎的優勢。
想到這裏，蕭厲轉頭望向接待小姐，語氣認真而堅定：“不知我是否可以上去第三層？”
接待小姐聞言一愣，旋即笑著搖了搖頭。
“客人，以您現如今所展示出來的財力，兩億五千萬雖然不少，但若是前往第三層的話，怕是買不了多少東西。第三層最便宜的功法也要五千萬以上，而且大多是一些有缺陷或者修鍊條件極為苛刻的。您確定要上去嗎？”
蕭厲隻是緩緩開口：“先去看看再說。”
他此行最為重要的目的便是換一門品階更高的功法，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有小鼎在手，他有信心，無論是地階還是天階功法，他的修鍊速度都慢不到哪裏去。
見蕭厲態度如此強硬，接待小姐也不再強求，但還是歉意地說道：“以我的許可權無法前往第三層，隻有主管級以上纔有資格帶客人進入。還請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主管過來。”
第三層是魔都靈武閣內最高的區域，其中陳列的都是地階功法武技以及二三品的靈武，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她一個接待小姐，自然沒有許可權進入其中。
蕭厲點了點頭，在二樓的休息區坐下等待。
接待小姐匆匆離去，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她帶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回來。
那中年男子身材發福，大腹便便，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始終掛著一副和善的笑容。
“這位客人，您要上三樓？”主管走到蕭厲麵前，笑嗬嗬地問道。
“嗯，我需要一些地階以上的功法武技。”蕭厲站起身，言簡意賅地說道。
主管點了點頭，從接待小姐口中，他已經知曉蕭厲的資產過億，而且年紀輕輕就擁有黑卡，背景恐怕不簡單。因此他沒有半分小瞧蕭厲的意思，反而態度愈發恭敬。
“客人請跟我來。”主管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便要帶蕭厲朝第三層走去。
但就在這時，蕭厲卻是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我今日在靈武閣的消費提成，全部算給這位接待小姐。”蕭厲側頭看了身後的接待小姐一眼，語氣隨意地說道。
畢竟對方接待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態度一直很好，雖然沒有幫上什麼大忙，但若是連一點消費提成都不給對方，蕭厲也感覺有些說不過去。
聞言，主管不由一愣，顯然是沒想到蕭厲會主動提出這種事。
不過主管畢竟是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下：“全聽客人您的。”
身後的接待小姐一張小嘴張得老大，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在這個崗位上幹了三年，接待過的客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主動提出把提成讓給她的，蕭厲還是第一個。
要知道，蕭厲要是真的在三樓消費，哪怕隻買一件東西，那提成也是以十萬為單位的。這筆錢對她來說，絕對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謝、謝謝你，客人！”接待小姐回過神來，連忙對著蕭厲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不客氣。”蕭厲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管見狀，看向蕭厲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欣賞。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錢，而且做事大氣，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客人，這邊請。”主管再次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方引路。
三人沿著樓梯繼續往上，很快就來到了靈武閣的第三層。
第三層的入口處設定了一道靈紋檢測門，主管取出一枚特製的玉牌在門上一刷，檢測門發出“嗡”的一聲輕響，淡藍色的光芒掃過蕭厲全身，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緩緩開啟。
走進第三層，蕭厲立刻感覺到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這裏的靈氣濃度至少是二樓的三倍以上，空氣中的靈氣幾乎濃鬱到肉眼可見的程度，吸一口氣都覺得渾身舒爽。
第三層的麵積比二樓又小了一些，但裝修之奢華卻遠非樓下可比。
地麵鋪的是千年寒玉，牆壁鑲嵌的是月光石，就連展台都是用整塊的天晶雕刻而成。
每一件展品都被多層禁製保護著，禁製的光芒在展台周圍流轉，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客人，第三層的規矩和下麵略有不同。”主管在一旁說道，“這裏的每一件展品都需要您親自確認意向後，我才能為您取出檢視。而且一旦取出，無論是否購買，都需要支付一定的鑒賞費，大約是展品價格的百分之一。”
蕭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地階以上的功法武技動輒數千萬上億，如果每個客人都隨便取出來翻看，靈武閣的風險就太大了。
“那我們先隨便看看吧。”蕭厲說道。
“好的，客人請隨意。”主管跟在蕭厲身側，開始為他逐一介紹。
“這是天封功，地階中品功法，乃是一門極為霸道的功法，同階之中幾乎無敵。售價八個億龍幣。”主管指著一本被金色光罩籠罩的古籍說道。
八個億。
蕭厲看了一眼價格，默默移開了目光。
“這是亂道功，地階上品功法，修鍊有成後可做到以一敵多，售價十億龍幣。”主管又指向另一本。
十億。蕭厲連想都不敢想。
“這是無妄功，地階功法，講究無欲無求、順其自然，修鍊者心性越是平淡，修鍊速度越快。售價九億龍幣。”
“這是大日焚天功，地階功法，火屬性功法中的頂尖存在，修鍊到極致可以引動太陽真火，焚盡萬物。售價十二億龍幣。”
……
主管如數家珍地介紹著一門又一門地階功法，每一門都讓蕭厲極為心動。這些功法的強大之處，光是聽介紹就讓人熱血沸騰。如果能得到其中任何一門，他的實力至少能在短時間內翻上一倍。
然而，有一個殘酷的現實讓他不得不冷靜下來——他手裏的錢，連這些功法的一個零頭都不夠。
兩億五千萬，在三樓能買得起的，恐怕隻有那些品階最低、或者有嚴重缺陷的功法。
蕭厲的心情有些沉重，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看了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不遠處的一個展台吸引了。
那個展台位置比較偏僻，不像其他展台那樣燈火通明，反而顯得有些冷清。展台上方的燈光也有些昏暗，似乎靈武閣本身也沒有太重視這件展品。
但蕭厲的直覺告訴他，那件東西不簡單。
他快步走了過去，主管見狀也跟了上來。
隻見那展台之中，懸浮著一本看上去極為古樸的古籍。古籍的封麵不知是用什麼獸皮製成的，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年代久遠。封麵上隻有三個字，以蒼勁有力的篆體書寫——
《混沌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