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仙界荒古宗內。
隨著陸玄仙回到聖子峰,隻見他微微閉上眼睛,再度睜開之時,周圍的一切都隨之定格在原地。
不隻是聖子峰的一切,更是仙界、道界的一切,都定格在了原地。那些正在飛行的修士、正在交談的仙人、正在閉關的大能,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凝固,如同一幅靜止的畫卷。而強大如道尊後期的存在,都完全沒有察覺到自身被定格。
這便是道祖之威,一念之間,萬物靜止。
再隨著陸玄仙輕輕地揮了揮手,周圍的一切便隨之快速倒流。不隻是人在倒流,時間也在隨之倒流。那些定格的畫麵開始逆向運轉——飛行的修士倒退而歸,交談的仙人收回話語,就連江河雲朵都開始逆著原本的軌跡回溯。
此界正是時空長河。
所謂時空長河,乃是大道記錄萬物運轉的無形之河。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時空長河所記錄下來,隻需要強大到一定的實力,便可進入到時空長河之中,甚至是前往未來過去。
而小世界有小世界的時空長河,大世界有大世界的時空長河。
事實上,隻需要強大到仙王境,修鍊凝聚出真靈來,便可進入到時空長河中。隻是仙王所能進入的,乃是小世界的時空長河,而陸玄仙所進入的,乃是道界乃至是整個混沌的時空長河——那是真正承載著萬古歲月的浩瀚之河。
陸玄仙此時之舉,乃是為了在時空長河之中逆流而上,嘗試著回到太古紀元,一窺在太古紀元中所發生的事情,然後再尋求解決之法。
混沌的時間在陸玄仙的眼中飛快倒流。他的目光穿透無盡時空,俯瞰著道界乃至混沌的變遷——道界的一切都在他眼中一覽無遺。
一日,十日,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
那些曾經輝煌的宗門興起又衰落,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誕生又隕落,一切都在他眼中如走馬燈般閃過。
進入時空長河的代價,是需要承受來自於大道無比宏偉的因果之力。這也是為何能進入時空長河,但卻沒有多少人真正進入的緣由。時空乃是大道的拿手好戲,又豈會容忍大能隨便出入?
待到時間來到一億年之時,那宏偉的因果之力甚至是強大到了就連道尊都難以承受的範疇。若是有道尊此刻站在這裏,隻怕早已被那浩瀚的因果之力壓得魂飛魄散。
但對於道祖境的陸玄仙而言,卻是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壓力。道祖與道尊,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一億年的因果之力,對他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麵,不足為懼。
而很快,於時空長河中的陸玄仙便看到了什麼。他原本還在飛速倒流的視線忽然被某個畫麵吸引。隨著陸玄仙微微抬起手來,那奔騰的時空長河也隨之定格——
隻見一道身影正在道界之中無比狼狽地逃竄。
那人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大戰。他拚命向前奔跑,不時回頭張望,似乎在躲避著什麼恐怖的追兵。那狼狽的模樣,與他此刻高高在上的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當陸玄仙看清那人的麵容時——
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麵容,令陸玄仙整個人表情無比凝重。
“此人,到底是誰?為何會與我的麵容這般相似?”
像,實在是太像了。不隻是麵容,就連那眉宇間的神態,那舉手投足的習慣,都與他如出一轍。縱使是陸玄仙動用真靈之力窺探,卻也完全看不出半分端倪來。就好像是,此人乃是平行時空之中的自己那般。
而讓陸玄仙最為愣住的,便是那人所逃竄前進的方向。
那方向,正是自己曾進入過的太古神殿。
隻是從時空長河下遊逆向而來的自己,已經提前知曉了結局——那與自己極為相似之人並沒有進入到太古神殿,而是死在了太古神殿的入口之前。
陸玄仙親眼看著那人拚命沖向神殿大門,卻在距離大門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擊中。他整個人猛地僵住,然後緩緩倒下,再也沒能站起來。
陸玄仙沉默了。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應那道身影的氣息。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顯得愈加凝重。
隻因,那人除了麵容以及其餘的一切都與自己極為相似之外,甚至就連名字都與自己一模一樣。
名叫陸玄仙。
這一切,似乎都顯得愈加撲朔迷離起來。
“到底,是巧合還是什麼別的緣由?”
陸玄仙暗暗想道。他感覺似乎他又被捲入到了另外一件極為重大的事情之中。先是太古混沌的覆滅,再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威脅,如今又出現了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同名同姓、死在太古神殿門前的神秘人。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但很快他便又搖了搖頭。
不管如何,還是繼續逆流時空,抵達時空的盡頭看看,那太古紀元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一切的答案,或許都在那裏等著他。